“娘子!”
祝雨山的声音响起,石喧和少年同时往后看,只看到一道身影正在穿过重重雾气。
“……他一个凡人,为什么能穿过我的结界?!”少年的震惊加倍,漂亮的脸蛋有些扭曲。
石喧一看祝雨山来了,立刻不跟少年废话了。
少年察觉她手上的力道加重,赶紧凝出一团泛着毒气的火焰攻向她。
石喧不闪不避,幽蓝色的火焰砸在她腰上,顿时将衣裳腐蚀出一个破洞,露出的肌肤却完好无损。
少年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石喧看到自己破掉的衣裳,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她难得有点生气。
这可是夫君去年刚给她买的衣裳。
而且,她最讨厌洞了。
眼看祝雨山越来越近,石喧指尖略一用力,少年便软绵绵地倒下了。
祝雨山终于穿过最后一层雾气,出现在结界内。
少年瘫在地上,逐渐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祝雨山的脸,刹那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魔……魔神……”
魔神?
魔神是谁?
魔神在哪?
石喧疑惑回头,对上了祝雨山的视线。
第6章
石喧本来还在找少年口中的魔神,一看到祝雨山,就什么都忘了。
“夫君。”她挥手打招呼。
一瞬的对视后,祝雨山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衣衫上。
石喧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只手还抱着布,一只手搓了搓破洞那块,再抬头他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衣裳怎么破了?”他低声问。
石喧思索该怎么跟他解释眼下的情况。
作为一颗懂事的石头,不该对夫君撒谎。
可凡人那么脆弱,万一她说了实话,把他吓死了怎么办。
虽然夫君看起来不像胆小的人。
但他的死活关乎她的情劫,关乎三界安危,她还是慎重点比较好。
石喧想了又想,正准备编个理由,祝雨山的视线突然落在了她身后的地上。
啊,把那东西忘了。
石喧正在想该怎么解释,就听到祝雨山说:“哪来的蜘蛛。”
嗯?
石喧扭头,少年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只拳头大的蜘蛛正在蹬腿。
“是它把你的衣裳咬破了?”祝雨山问。
石喧点头:“是。”
“受伤了吗?”祝雨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
石喧展示破洞里完好的肌肤:“没有。”
祝雨山点了点头,又道:“刚才突然起雾,我没留神,才和你走散了,吓着了吧?”
嗯?
全圆上了?
好像不用再编理由了。
石喧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
祝雨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又去拿她怀里的布匹:“回家吧。”
石喧抱紧。
“给我吧。”祝雨山耐心道。
成婚近三年,两人一直分工明确,石喧力气大,搬抬扛拿的事都是她来做。
但今天夫君很想帮忙的样子。
作为一颗懂事的石头,自然应该给他表现的机会。
石喧想了想,把布匹递给祝雨山,祝雨山接了过去。
大雾渐渐散去,乡道恢复成原有的模样,虽然仍旧荒静,却少了一分阴森。
祝雨山抱着布,示意石喧去前面路口等他。
石喧没问为什么,拎裙子一样拎着过长的外衣直接走了。
祝雨山目送她走远,才面无表情地看向地上抽动的蜘蛛。
“脏东西。”
他抬脚踩上去,蜘蛛发出噗嗤一声轻响,裂成一滩烂泥。
回到家时,天儿已经黑透了。
石喧没有尝试做新菜,简单做了个红薯野菜猪油饭,两人解决了晚餐,便一起回祝雨山的寝房了。
一模一样的两间屋子,里头的摆设却不太一样。
石喧的屋子里有樟木做的衣柜,有成婚时买的新床,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摆了一面镜子,和她从外面捡来的一些好看的小石头。
祝雨山的寝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箱子,床要窄一些不说,箱子也很旧,他的衣裳平日就收在箱子里。
刚成亲的时候,两人都是在石喧的屋子里同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偶尔也会来祝雨山的寝房,不同房的日子里虽然各住各的,但彼此屋子里有关对方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一场情好结束,石喧缩进被子里,迷迷糊糊间看到祝雨山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下滑,露出劲瘦的腰。
祝雨山扯过外衣,披在汗湿的肩背上。
石喧闭上眼睛:“……夫君,睡觉。”
祝雨山声音温和,却透着熟透的哑意:“你先睡。”
石喧闻言,就先睡了。
翌日一早,她比祝雨山先醒。
昨日脱下的衣裳,此刻在床尾放着,一件外衣,一件袄子,一件里衫,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破洞,如今都用同样的布料补好了。
石喧扯过衣裳,摸了摸缝补好的地方,一回头便对上了祝雨山的眼眸。
他刚刚醒来,眼睛里没有带着惯常的笑意,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安静地看着她。
石喧唇角上扬,用微笑表示感谢和早安。
祝雨山渐渐清醒,也露出一个微笑。
吃过早饭,送走夫君,石喧转身回院,踢了踢墙角的兔窝。
刚从后山回来的兔子打了个哈欠,跳出来现出人身:“干啥?”
“草…
…”
“拔了!”
“水……”
“挑了!”
“没……”
“没人看见我!”
一旦开启熟悉的对话,冬至就忍不住暴躁,正要再给石头两句时,突然看到了她衣裳上的补丁。
“怎么回事?”他问。
石喧摸了摸衣裳:“破了,夫君给我补的。”
冬至白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是祝雨山给你补的,我问的是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会沾上五彩沧澜蛛的毒液。”
说完,指了指衣裳破洞旁边,一个紫色的小点。
小点跟芝麻差不多大,颜色非常浅,如果不是冬至指出来,石喧还真忽略了。
“原来那只蜘蛛叫五彩沧澜蛛。”石喧不在意道。
冬至一惊:“你真遇到五彩沧澜蛛了?”
石喧点点头:“昨晚遇到的。”
冬至从她的兜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扭头搬了俩马扎:“细说。”
石喧跟他面对面坐下,从和夫君走散说起,到夫君找到她结束。
整件事的离奇之处太多,冬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他心情复杂道:“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没有神力?”
石喧:“没有。”
“五彩沧澜蛛最厉害的就是情瘴之毒,沾一点都能沦为情谷欠的奴隶,你既然没有神力护体,又被喷了一脸情瘴,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