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谢谢。”
她拿过旁边的宝箱,将玉佩放进去,又顺手摸了摸其他的。
彩儿勾唇:“少夫人,您喜欢玉石翡翠?”
“我喜欢石头。”石喧又摸几下,才依依不舍地阖上箱子。
彩儿一顿:“石头?什么样的石头都喜欢吗?”
石喧:“喜欢圆润的,光滑的,颜色漂亮的。”
彩儿笑了:“什么样的颜色算漂亮?黑色漂亮吗?”
石喧:“纯正的黑吗?”
彩儿:“也可能掺杂点别的颜色。”
石喧想象了一下,只能想到多年前见过的,那块黑色里掺杂着一丝红的石头。
“掺红色的话,”石喧斟酌,“漂亮,喜欢。”
彩儿神情逐渐奇异:“这样啊……”
从荣安园到自家小院,马车走了多久,石喧就和彩儿聊了多久的石头,聊到进门时仍然意犹未尽。
冬至还沉浸在和夏荷分开的悲伤里,拖了把摇椅躺在院中阴凉处发呆。
石喧和彩儿进门时,他来不及变回兔子,只好故作淡定地打招呼:“石喧,你今天有客……”
话没说完,和石喧身后的女子四目相对了。
某些记忆在脑海一闪而过,却滑不溜手。
冬至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倒是彩儿笑出了声:“好俊俏的少年郎。”
不对。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冬至哆嗦了一下,莫名觉得双腿发软。
“少夫人,这位是?”彩儿主动递话。
石喧刚要说话,冬至抢先一步:“我是石喧的远房表弟,名叫冬至。”
“表弟呀……少夫人还有这样的亲戚呢。”彩儿意味深长。
冬至本能地觉得不适,索性无视她直接问石喧:“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她不是客人。”时隔这么久,石喧依然准确地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冬至:“不是客人是什么?”
石喧:“是家人。”
冬至:“……啥?”
石喧:“她叫彩儿,是婆母给夫君纳的妾。”
冬至:“啥……啥?!”
他不会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吧?
石喧懒得理一惊一乍的兔子,直接按照婆母的吩咐,把彩儿带到了她和夫君的寝房里。
彩儿靠在床上,不动声色地打量屋里的一切,看到压在书册上的石头时,眉头轻微挑了一下。
石喧没管她,把床上的被褥卷起来后,换了一床新的。
除了刚成婚那两三年,其余时间都是夫君铺床叠被,石喧十几年没做过了,难免有些生疏,被子和床单都铺得皱巴巴的。
但她自身还算比较满意:“可以了。”
彩儿回神,看到一张乱糟糟的床铺。
“可以……了?”彩儿笑了,觉得这位祝夫人也忒幼稚了点,竟然从这种小事上欺负人。
石喧:“嗯,可以了。”
话音刚落,突然有石子敲在窗户上,石喧扭头看一眼,没理。
彩儿提醒:“少夫人,表弟找您呢。”
“哦。”石喧直接出去了。
彩儿收起讨好的笑容,扫了一眼床褥后,颇为嫌弃地在桌前坐下了。
院子里,冬至焦急地转来转去,看到石喧后立刻把人拉到墙角:“到底怎么回事啊?”
石喧把今日祝月娥叫她过去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冬至从她兜兜里掏了把瓜子:“咔嚓咔嚓不是,她说纳妾就纳妾,你一点都不反抗咔嚓咔嚓?”
“她是婆母。”石喧也抓了一把瓜子。
冬至:“咔嚓那又怎样?”
石喧:“儿媳要听婆母的话。”
冬至:“……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惹祝雨山不高兴?”
石喧:“婆母说他不会不高兴。”
冬至:“他为什么不会不高兴?”
石喧:“因为凡人男子都喜欢纳妾。”
冬至:“……”
这倒也是。
无言半晌,冬至忍不住为祝雨山说话:“也许他与旁人不同呢?”
石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夫君的确比一般的凡人男子要好。”
冬至对她这句话持保留意见,但还是附和:“所以你赶紧把人送回去吧,免得引起夫妻不睦。”
石喧沉思片刻,拒绝:“不送。”
冬至瞪大眼睛:“为什么?”
石喧:“婆母会不高兴。”
冬至难以置信:“……你在婆母和祝雨山之间,选择婆母?”
作为一颗智慧的石头,很难和一只兔子解释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石喧没提无后为大的事,只是简单解释:“我送回去,婆母会生我的气,还会想办法让夫君休妻,凡人最重视骨肉亲情,即便夫君现在不听她的,难保以后也不会听。”
她倒是可以杀了祝月娥以绝后患,但又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夫君发现杀母之仇,他们夫妻就真走进死胡同了。
石喧:“婆母的吩咐,我只管照做,夫君若是不喜欢,那就自己把人送回去。”
无后为大的事先不提,作为一颗智慧的石头,关键时候要会明哲保身。
冬至稀里糊涂,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没等他想明白,石喧就去做饭了。
今晚祝雨山回来得比较早,和石喧一同用过晚饭,天才将将黑。
“可要出去走走?”他笑着相邀。
石喧想点头,又想起祝月娥的吩咐,犹豫
一下还是拒绝了。
“你回屋去。”她说。
祝雨山顿了顿,低头看向满桌的碗筷:“这些还没收拾呢。”
“我来收拾,”石喧催促,“你先回屋。”
不太对劲。
祝雨山盯着她看了半晌,笑了:“你是不是……”
准备了惊喜?
后半句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石喧默默看着他,还在等他说完。
“没事,”祝雨山抬手摸摸她的头,“那我先回屋?”
石喧:“好。”
祝雨山忍不住又笑了笑,在她的目光下独自回屋了。
屋里点着灯,陌生的女子坐在床边,看到他后起身福了福身:“雨山少爷。”
祝雨山顿了一下,对上视线后静默良久,扭头将门关上反锁,款步朝她走去。
看到紧闭的房门,女子挑了一下眉,笑得更加含羞带怯:“奴婢名叫彩儿,是祝嬷嬷和少夫人亲自为您选的妾室,时候不早了,不如……”
“脏东西,”祝雨山面无表情地打断,“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彩儿疑惑抬头:“……嗯?”
祝雨山冷笑一声,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彩儿愣了愣,下一瞬脖颈处仿佛有火在烧。
她惊愕后退,脸上的五官如水一般颤动两下,瞬间变成了另一张更加妖艳的脸。
她顾不上有别的反应,立刻调动全身魔气修复脖子上的灼烧感。
祝雨山冷着脸,鲜血从被划破的掌心争先恐后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你……”彩儿剧烈咳嗽两声,眼底满是震惊,“我都换一张脸了,你怎么还认得出我?”
祝雨山眯起长眸,一步步逼近。
彩儿深觉不妙,当即便要逃离,可脖颈上的灼痛犹如枷锁,直接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是高阶魔族,修为也不低,不至于被祝雨山的血弄死,但那些血若全都用在她身上,只怕她是要脱一层皮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彩儿立刻跪下:“主上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