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接过石头,还在看他。
祝雨山学着她的样子歪头,安静和她对视。
石喧:“我知道答案了。”
祝雨山:“但不是你自己猜到的。”
石喧:“所以你不会放我走。”
祝雨山笑笑,看向她手里的真言石:“玩一下。”
石喧这才握紧石头,学他说话:“我讨厌祝雨山。”
红光。
祝雨山刚要笑,就听到她说:“我喜欢祝雨山。”
还是红光。
祝雨山表情僵了僵,无奈:“……我方才分明说的是不喜欢你。”
石喧一想也是,于是改口:“我不喜欢祝雨山。”
红光。
祝雨山:“它不会只会发红色的光吧,你试着说句真心话呢?”
石喧:“我不要再和祝雨山做夫妻。”
绿光。
祝雨山:“……不是这种真话。”
石喧:“我的原身和神魂分离太久,会快速开裂,所以我得尽快回天上去。”
绿光。
祝雨山静默半晌,将石头拿回来:“我知道你原身和神魂分离太久不好,但不还有一万年的时间么,我会尽快想到办法……”
想到办法做什么,他却不说了。
真言石对这种只说一半的话,无法进行有效判断,索性使用石头最喜欢的招数——
装死。
石喧盯着真言石看了半天,迟迟等不到它亮起,又抬头问祝雨山:“你怎么知道我身魂分离一万年后才
会出事?”
祝雨山:“……”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石喧很快猜到了缘由:“你偷听我和冬至说话。”
“……这石头还挺好玩,你再玩一下。”祝雨山又要将石头还给她。
石喧立刻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松开真言石:“偷听了吗?”
祝雨山无言许久,承认:“偷听了。”
石头亮起绿光。
石喧松开他的手,去摆弄那些漂亮的小石头,并不在意他偷听的事。
祝雨山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唇角微微扬了扬。
石喧将每一颗漂亮小石头都玩了一遍,一回头发现祝雨山还握着那颗真言石。
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起来也挺无聊的。
石喧想了想,问:“还要玩吗?”
娘子盛情邀约,祝雨山当然答应。
祝雨山:“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心里在想什么?”
石喧:“你很好看。”
“别的呢?”
石喧想了想,说:“想不起来了。”
绿光。
“原来你是这样肤浅的人,”祝雨山故意板起脸,“那如果我貌丑无盐,身矮腰粗,你可还愿意为了历情劫委屈自己嫁给我?”
石喧:“会嫁。”
绿光。
话是祝雨山要问的,石喧回答了,他又不高兴了。
“你从前经常同我说什么因果,你不过是一颗石头,三界生灵与你有什么因果,也值得你这样牺牲自己?”
石喧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不妨碍她继续回答上一个问题:“会嫁,但不会委屈。”
“嗯?”祝雨山抬眸。
石喧:“太丑的话,我会把你做成活死人,让你在床上躺够百年。”
祝雨山一顿。
石喧:“也可栽赃陷害,让你去牢里待上一世。”
祝雨山默默坐直。
石喧:“或者将你关在房中,直到老死。”
寝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祝雨山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不过是长得丑而已……罪不至此吧?”
石喧看向他。
“但做得对,”祝雨山毫无原则,“娘子真厉害。”
石喧:“我不是你娘子了。”
祝雨山:“好的,娘子。”
石喧看出他是故意的,索性不理他。
祝雨山无声笑笑,又问:“你初嫁给我那几年,可有嫌过我冷漠?”
“没有。”
绿光。
“知晓我不是什么好人时,你之所以不怕我,是觉得区区凡人不足为惧,还是信我不会伤害你?”
“都有。”
绿光。
祝雨山看着发绿光的石头,静了片刻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与我在一起的那么多年里,可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觉得即便没有情劫,也愿意和我成婚?”
石喧不说话了。
等待答案的过程里,每一刻钟都过得极为缓慢。
石喧想了很久很久,正要开口说话时,祝雨山突然将石头拿走。
掌心一空,她抬头看向他。
祝雨山眼底含笑:“该你问我了。”
石喧:“我不知道要问什么。”
祝雨山:“问什么都可以。”
石喧认真思考,可半天都想不到一个问题。
祝雨山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我们夫妻多年,你当真没有对我生出过疑问?”
若说疑问,还是有的。
石喧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冬至和娄楷都问过的一个问题。
祝雨山为什么会娶她。
她说因为她贤惠、聪明、懂事、体贴、还很懂人情世故,但冬至和娄楷显然是不认同的。
后来她拿这个问题去问祝雨山,祝雨山顾左右而言他,直到她睡着了,才在她耳边说一句话。
她当时没有听清,后来也没有再问。
真奇怪,这不过是他们在一起的几万天里的一个小小瞬间,早就该遗忘在时间里,她却在今天,在此时此刻,突然想了起来。
“你当时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她问了出来。
祝雨山惊讶于她记得这个小小的瞬间,更惊讶于她一提起,他便立刻想了起来。
“……蝴蝶妖的故事好像还没讲完,我叫人来给你讲吧。”
祝雨山站起身往外走,“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顺便给你带回来。”
石喧不说话,视线默默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祝雨山越走越慢,最终停下,又折了回去。
“我当时说……”祝雨山欲言又止,“都成亲这么久了,再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什么都不想,过好我们的日子。”
绿光。
祝雨山却心情沉重。
他知道这个回答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一旦他说了出来,石喧肯定会追问……
果然,石喧:“所以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我?”
躲不掉了,也不想因为她万事无所谓,就轻易敷衍她。
祝雨山静默良久,艰难开口:“我那时为了安稳日子,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唯有独自在家时才放松一些,所以不肯娶亲……”
但太久不娶亲,一样会被当成异类。
起初他还能用为家中长辈守孝这样的理由推脱,时间久了便推无可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