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契主,对面坐着的那俩人好像一直在观察你。”
话音未落,打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你们二位可是李长吏家的?”
李长乐和李长康抬起眼:“你认识我们?”
来人身着碧绿色,容貌正派,举止得体,行礼后坐下:“我是明烛宗岳长老的嫡传弟子,周结境。”
“原来是你,久仰大名,你就是那个双天灵根弟子。”李长乐和李长康回以拱手。
神器声音拔高了:“他怎么来了?”
姜昀之这才抬眼,望向在她对面坐下的邹解经。
邹解经也在看她,一脸意外状:“好巧,你也在这儿。”
姜昀之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我认识你?”
邹解经:“……”
他忍了忍,解释道:“看来师妹不记得我,我们是同一天进明烛宗试炼的,你入了剑尊的师门,我入了岳长老的师门。”
可惜常扬不在,要不然还能有人帮他骂骂这个目高于顶的人。
龙神器在邹解经的灵府内冷嗤一声:“也就她运气好,竟然被岑无朿看中,认进了师门,还被带到了琅国。看来她的那个边角料神器藏了几分我不知道的本事,能为她打造一个剑心之人的身份。”
邹解经深以为然,也在内心冷嗤一声,不过对着李家兄妹的脸依旧一脸正气。
李长乐拿出糕点:“我府中厨子擅长做糕点,你们可以尝一尝。”
邹解经道了声谢。
李长康:“周兄何时来的络阳?”
邹解经:“四日前就来了。”
李长康:“这么早?”
邹解经:“我们明烛宗的首席弟子在边境帮忙清灭妖邪,我作为弟子当然也要出一份力,刚来络阳便去了边境,也算是出了一份薄力。”
神器冷笑:“说什么为了大义,明明冲着天道之子去的。”
李长康见姜昀之只冷冷地坐在一旁,将碟子递过去:“之明姑娘,你也来些。”
姜昀之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应声。
李长康尴尬地咳嗽几声,原本准备当面向她邀一次赏花宴,如今将话咽下喉咙,转过头问邹解经:“周兄,你后日有空么,若是还在络阳,李府正好要办个赏花宴,不知是否有荣光邀你共赏?”
没曾想这位双天灵根弟子十分爽快地便应下了:“当然。”
邹解经的应允给了李长康不少勇气,他不由地望向姜昀之:“不知……”
姜昀之:“没空。”
李长康:“……”
邹解经:“师妹近来忙什么呢,竟然半分功夫都抽不出来?”
姜昀之言简意赅:“修炼。”
邹解经笑了一声:“修炼归修炼,总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修炼,除修炼之外,肯定也得有放松的时间才对。”
少女沉沉地看着他,慢慢地勾起唇角:“我没有双天灵根的天赋,如若不夜以继日地修炼的话,恐怕很快就要被落下了。”
龙神器插一句:“活该,谁叫你的神器只是个边角料呢。”
邹解经笑道:“师妹谬赞了。”
龙神器:“快到时间了,记得把你兑换的东西给用上。”
邹解经手上把玩着一朵花,听到龙神器的话后,他轻轻地弹了一下花瓣,花粉随风而飘,无形地落在姜昀之手腕上的绷带上。
说起这花粉,还是龙神器推荐他兑换的。
本来他没准备把兑换浪费在这里,不过龙神器前辈说得对,就算对方只是个边角料,见多了也是心烦,此次给她使个绊子,说不定能一劳永逸。
不过他有所不解:“为何要用在她的手腕上?”
龙神器:“你感应不出来,我却能感应到她手腕上有问邪的印记,你此次兑换的是显形粉,可以放大邪印的存在。”
邹解经明了:“估摸是在负雪宗那处留下的,因着没有分身,这才还残留在身上,不过,若是风一吹,她手腕上的花粉被吹走了怎么办?”
龙神器:“不会的,这是神力,不是什么普通的术法,她哪怕换上新的绷带,神力也不会消散。”
邹解经笑着望向姜昀之,没想到姜昀之也一直盯着他,正巧对上眼神,少女的眼阴沉沉的,仿若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姜昀之:“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手腕,怎么,我的手腕上有东西?”
邹解经避而不答:“试炼要开始了,我们该启身了。”
他迈开脚步离开亭子,不久后,差役吆喝起“山门已开”,牵引等候的众人往入口走。
姜昀之盯着邹解经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沉默片刻,垂眼望向自己的手腕:“你们神器,是能感应到问邪的存在吗?”
按理说,问邪这种印记很隐私,只要用东西遮盖住,哪怕是化臻境界的修士,也难以感应其存在。
神器:“是的,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姜昀之:“邹解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手腕,像是做了什么手脚。”
神器随之一查,大惊失色:“确实有神力的存在。”
用在她的手腕上,姜昀之不用想都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姜昀之淡淡道:“换绷带有用么?”
神器:“没用的,神力是无法祛除的。”
姜昀之也就没再换绷带,她朝人群走去,人群浩浩汤汤,她站在队伍的最后。
神器:“契主,我们怎么办,等会儿如果碰见岑无朿了……”
姜昀之:“到时候再说。”
第40章
“师兄怎么能算是旁人呢?”
岑无朿站在督查口, 看着弟子们一个个地踏入大荒山的结界。
他刚灭完妖邪,来此处并不久,周身还残留些许血腥味, 由是用阵法笼罩住自身, 旁人看他时看不真切, 并不知晓阵法中站着的是谁。
昨夜和妖祟缠斗了一夜,眼下青黑, 岑无朿的神情愈发冷漠疲倦。
弟子们无法知晓阵法内站着的高大身影到底是谁, 也就没有停住脚步,急急忙忙结队进入大荒山。
只有那道碧绿身影停下了脚步, 经过脑海中龙神器的提醒后, 邹解经恭敬地朝阵法内的岑无朿行礼:“拜见师兄。”
岑无朿冷淡地望了他一眼,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 只冷声道:“进山门即可。”
邹解经又行了个礼后,这才踏入大荒山的结界内。
真不错,今日又刷了一次脸。
弟子们接踵而来,岑无朿冰冷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个地扫过。
她怎么还没来?
已然进去了?
不可避免地, 他想起了姜昀之。
这种小型而不正规的试炼,其实她没必要过来, 比起来大荒山, 不如在府内继续修炼她的剑法……
正如是想着, 一道修长的身影迤迤然纳入他冰冷的视线中,正准备侧身而过,随之一顿,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师兄?”少女后退几步, 停在了他身旁, “是你么?”
姜昀之朝阵法里探了探手, 大胆而熟稔地握住了他的衣摆:“师兄,还真是你。”
她勾起唇角:“师兄你怎么来了,原来今日竟然由你亲自监察么?早说呀,早说我便和师兄一同来了。”
岑无朿将自己衣摆上的手给摘下去:“见到他人的阵法,你就这么直接探进来?”
可谓是礼数全无。
姜昀之:“师兄怎么能算是旁人呢?”
岑无朿略一皱眉,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不偏不倚,从眼前少女的袖中传来。
她的身上怎么会有邪气。
姜昀之:“师兄,我先进去了……”
她迈开步子,径直要往大荒山内迈。
身后,岑无朿冰冷的声音响起:“站住。”
姜昀之没站住,不过,下一刻,她的身形被岑无朿给定住,随之被拽入阵法中。
姜昀之也不慌:“师兄,试炼已然开始了,这会儿不是我们同门相叙的时候,若是有什么想说的,等我试炼完了再说,如何?”
岑无朿不管她这没正经的俏皮话:“袖中藏着什么?”
姜昀之:“什么都没有。”
说着,她将手背到身后。
岑无朿直接拽起她的手腕,姜昀之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袖子:“师兄,别看。”
岑无朿:“松手。”
姜昀之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师兄,你知道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劝你还是别看为好。”
岑无朿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攥在袖口的手一根根地扒开:“你的手腕上为什么会有邪气?”
袖子被岑无朿的手一扯,少女的手腕露了出来,原本捆在她手腕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褪下了,洁白纤细的手腕上,诡异的邪印就这么显露而出。
可怖的印记缠绕少女的手腕,破坏柔和的美感。
岑无朿:“问邪的邪印?”
“你去祟市问邪了?”岑无朿将姜昀之的手腕扯得更紧,“你可知,明烛宗的弟子,但凡和邪祟沾上关系的,是何等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