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之:“魔气?”
她不可置信地又呢喃了声:“魔气……”
她道:“怎么可能是魔气?魔这种存在,不应该已然和上古的神一起陨灭了有数万年了么?”
章见伀:“所以我才说这东西不简单。”
他像是觉得有意思,将石块在手中颠了几下:“我说的魔气和你想的魔气不是一个魔。”
他道:“正如你所说,魔这种东西,世间早就没有了。我说的魔气,是只有极其厉害的大能,走火入魔后产生的怨念,混合邪气、瘴气、祟气、阴气和煞气,无法准确形容,才称之为魔气。”
章见伀:“这石片上魔气森然,说明其主是个世间少有的大能,其修为起码在化臻之上,我倒是好奇了,世间化臻的修道人就那么几个,到底是谁走火入魔了,竟然还和那个道貌岸然的明烛宗产生了关联,有趣,有趣。”
章见伀阴沉的眉眼升上兴味,像是找到了什么比杀人还好玩儿的事,将石片扔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姜昀之伸手要接过石片,接过晚了一步,一双眼瞪圆了:“师兄,这是我的石片。”
章见伀:“现在是我的了。”
姜昀之:“……”
姜昀之:“君子不夺人所爱。”
章见伀:“一块破石头,算个什么爱,再说了,你觉得,我是个君子?”
姜昀之:“在我心中,师兄就是顶顶的君子。”
章见伀:“……”
姜昀之的手缓缓摸向章见伀的乾坤袋:“师兄,你还我罢……”
章见伀躲过去了:“你留着也没用,反正也打听不了来路,不如留着我查查。”
姜昀之眼睛转了转:“师兄要查,怎么查?”
章见伀:“自有我的办法。”
姜昀之听闻此言,立即拽住章见伀的衣袂:“那师兄一定要带上我。”
章见伀垂眼一瞧自己发皱的袖袂:“撒手。”
姜昀之抱得更紧了:“师兄不答应,我便不撒手。”
她道:“这石片是我捡到的,师兄这般的君子,断不可行卸磨杀驴之事,我也想知道这石片背后的来头到底有多大,若是不得明晓,寤寐难安矣。”
章见伀:“我查这石片的主人是为了搅乱时局,找个厉害的人杀一杀,你一个金丹,查了作甚?”
姜昀之:“为了我的好奇心。”
章见伀:“……”
姜昀之:“我不管,师兄不答应,我绝不撒手。”
只见姜昀之将章见伀的袖袂抱得更紧,大有与袖同根生之态度。
章见伀:“几日没见,你这脸皮见厚。”
姜昀之半点不恼,抬眼笑:“师兄这是答应了。”
章见伀:“我怕不答应,有人拿我的袖子上吊。”
姜昀之轻笑几声,拿师兄的袖袂在自己的脖下比划了几下,欣喜道:“我就知道师兄不会丢下我。”
她放下章见伀的袖子,给他理平了:“师兄,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查,到时候一定得带上我。”
章见伀:“现在。”
神器:“现在?这深更半夜的,只有猫头鹰还没睡。”
姜昀之:“这么晚了,我们去哪里查?”
章见伀:“去煞气最重的地方查。”
他垂眼望向姜昀之:“知道什么地方煞气最重么?”
姜昀之缓慢地点了点头:“知道。”
她道:“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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祟市,字如其名,开在祟气深处的市集,乃邪修聚集之地,从不固定在一个地方,阵法一日一迁,形影不定。
不过就算阵法有多高深,对于章见伀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的障眼法罢了,他很快锁定了祟市的位置。
呼啸的风声褪去,姜昀之同章见伀下了剑,走到祟市的辕门前。
一群戴着鬼面具的人拦住了他们:“来者何人,出示令牌。”
章见伀垂眼懒洋洋望了他们腰间的令牌一眼,转瞬之间,他的手中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令牌。
鬼面具接到手中,仔细看了,退开身:“请进。”
姜昀之走上前,几个鬼面具拦在她面前:“令牌。”
“我同那位仁兄是一起的。”她浅笑道。
她瞧向章见伀,眨了眨眼睛:“师兄。”
章见伀勾起唇角:“谁是你师兄,我不认识你。”
说罢,高大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地踏入了门内,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几个鬼面具全都望向她:“令牌!”
姜昀之:“……”
姜昀之倒也没有留下来再纠缠,对几个鬼差行了个礼,自行离开了。
神器:“欺人太甚!章见伀也真是,真会耍人!要是不答应带我们进去,一开始就别带我们来不就行了,单纯浪费时间!”
神器:“契主,你难道就不生气么?”
姜昀之:“事有多变,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倒也不让人意外。”
神器:“那方才,你为什么不也凭空变出个令牌,也混进去?变个令牌的术法,筑基都是会的,契主你肯定会。”
姜昀之道:“你也知晓这是筑基能变的术法,守备如此森严的祟市,难道想不到?”
神器:“你是说……章见伀适才变出令牌的术法,并不普通。”
姜昀之:“守卫的令牌我也看了,上面附有多种煞气汇成的术印,非普通人能参透,他能立刻变出来,是因为他是世间少有的大能。”
神器:“那可怎么办,我们还进去么?”
姜昀之:“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
说话间,她已然绕到了祟市的后方,望着无门的高墙,若有所思地抬起眼。
近日修习的术法诸多,修罗道、剑法、符法、无情道法……这么多术法里,哪个能有用?
思来想去,能不硬闯祟市结界的道法,只有修罗道中的一个金丹术法。
念及此,姜昀之退入山林中结印,修罗印法落下,姜昀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一会儿,一张轻飘飘的纸片从山林中飘了出来,于风中打了个旋儿,静悄悄地飘向高墙内,遇到阵法时,那纸片收阻停了一瞬,不过纸片上附着的修罗雾气让纸片静悄悄地将自己揉进结界内,飘了下去。
姜昀之落地,身侧的修罗雾气消逝,她踏入人群中,如水滴汇入河流,修长的身影远去。
祟市热闹,人来人往,市坊毗邻,热闹非凡。
不断有邪修拦住姜昀之:“这位姑娘,来瞧瞧我们家新酿的酒水,喝一口能涨十年的修为呢。”
“不,来尝尝我们家的糕点,里面有我家郎君今日去剖的道士金丹,比那酒水滋补多了,而且一块糕点只要二十金。”
“卖刀了,新打好的刀,用道士的脊椎骨磨练而成,削铁如泥!消铁如泥!”
姜昀之一一婉拒,继续前行。
此行是去找章见伀,久留他处便算是耽搁。
她左右观望,在远处的桥上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了。
是他。
她加快脚步。
神器还在感慨祟市的物价:“一块糕点卖二十金?二十金!二十金够买下十辆万里符马车了!”
神器:“这哪里是祟市,这是黑市!”
“师兄。”
章见伀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章见伀见到她来,并不惊讶:“来了。”
姜昀之道:“师兄,你怎可丢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章见伀打断她:“看到那家酒楼了没有,那就是我们要去探查消息的地方。”
他走上前:“走。”
少女委屈在原地蹙眉:“狠心师兄,坏师兄。”
章见伀听到身后动静,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跟上。”
本以为她进不来了,没想到倒是有些本事,凭自己也能进来,看来她在负雪宗中确实从未曾懈怠于修炼。
神器正准备骂几句,谁曾想姜昀之腰间的环佩突然振动了两下,它惊愣道:“加、加了两分。”
神器:“怪哉,怪哉,这么一遭竟然加了两分,这位天道之子还真是喜怒无常。”
少女亦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坏师兄,等等我,别把我又丢了。”
章见伀突然放慢了脚步,垂眼望向她,眼神危险:“唤我什么,没大没小的。”
姜昀之半分不害怕:“师兄听错了,我夸你呢。”
章见伀:“你最好是。”
酒楼生意很好,前面排了长队。
姜昀之在行伍中好奇地张望,发现排队的人有些奇装异服,许多邪修都穿了类似妖兽的服装,有些还给自己套上了假尾巴,不知是何种意思。
人为何要扮作妖兽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