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车上下来的青年,一袭碧绿色身影,正是邹解经。
他看着世子府的侍卫一个个都在朝他行礼,很是得意:“龙神器前辈,你这次给我捏的身份真好。”
他依仗着龙神器的神力在王府讨好了王爷,谋划多月,获得王爷的信任,这次他来世子府,授命于王爷,身份截然不同,更能靠近天道之子。
说话间,另有五个清丽的姑娘从马车上下来,恭敬地朝邹解经行礼。
侍卫:“神医,这是……”
“这是王爷托我送来的姑娘们,”邹解经大手一挥,“王爷心系世子婚事,特派我领着她们前来相看。”
为首的侍卫眉尾跳了跳,心想,不好……
他是魏世誉的近侍,一向知道世子对阿昀姑娘的不一般,尤其是最近,几乎是日日都想着如何讨好阿昀姑娘,在她心间留下一丝不同于师兄的地位。
神医带来这些人,如若让阿昀姑娘看到了……
要的就是让她看见!邹解经表面一片宁静,心中不停地冷笑。
就算入不了世子的眼,也能给她添些堵,破坏她的谋划。
“哟,这不是阿昀姑娘么?”邹解经抬眼,“你怎么会在世子府上?”
姜昀之正要出府,一抬眼,便看到这么个场景,她往外看,一下明白了当下情形。
邹解经,果然还是来了。
姜昀之朝邹解经望来:“未曾见过阁下,不知你是……”
邹解经只是图个口头快活,此时揭露姜昀之身份无异于揭露自己身份,便开口道:“世子写回王府的书信中有提及过阿昀姑娘,姑娘如此出类拔萃,我猜你肯定是那位阿昀姑娘,没曾想,一下便猜对了。”
魏世誉确实曾传信回王府过。
书信被邹解经给拦了,因为书信中对姜昀之大加赞赏,还有提亲之意,由是王府夫妇并不知晓自家儿子已有了心仪的人。
站在门旁的侍卫一脸苍白,摇摇欲坠。
完了、完了,真是不想要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阿昀姑娘看到了!这该如何解释!阿昀姑娘会不会误会什么,从而误解世子的真心!
他上前三步:“阿昀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世子什么都不知道……”
话没能说完,姜昀之朝他浅笑着回道:“世子的家中事,不必对我解释什么,我出门采买,傍晚再回来。”
侍卫望着姜昀之离去的身影:“……”
邹解经冷笑一声。
这么淡定?看你能装多久?
他授着王爷的命令前来世子府,往后他想在世子府的哪里住下,就能在哪里住下。
半个时辰后。
邹解经连同他带来的所有人,全都扔进了柴房中。
扔进的还不是世子府内的柴房,是远离世子府的、偏僻巷子中的一处柴房。
地上遍布烂叶子,空气闷热,邹解经一脸不可置信:“我是授王爷之命来的,世子怎能连我的面都不见就将我打发到这里?”
侍卫恶狠狠道:“旁的不知晓,我反正只听世子的令,世子现在心情不好,你们没死,已然是巨大的恩典了。”
邹解经依旧不敢相信:“你们、你们这是在打王爷的脸!”
侍卫瞧他不服,心中升起一口恶气,扬起鞭子打在邹解经背上,噼啪两下,直接甩出两道血痕:“就算是天子的脸,我们世子也能直接踩在脚底!”
世子本来就和王府的关系只能算一般,毕竟从小并不生长在王府中。
邹解经眼睛瞪得硕大,他一个双天灵根天才,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想要施咒将侍卫杀死,但他的这具身体是根据天道之子的禁忌打造而出的,是一个彻底的凡人,根本不会什么术法。
几道鞭子下来,邹解经直接被打趴下,脸上的傲气一散而尽,不停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官爷,别打了,龙前辈,快救救我。”
龙神器:“……”
它阴狠地闭了闭眼,决定假装听不见。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没想到这么好的身份也能被他作成这样,世子发了那么大的怒气,说明这个身份彻底作废了。
算了,就放弃这个易国的天道之子吧。
让他受受打也行,龙神器实在受不下他的蠢样,想看他吃吃教训了。
侍卫是被世子授过意的,手中的鞭子狠而用力,看得神医的下人们缩到墙角,不敢再动巴结世子府的心思。
外界都传世子心狠手辣,他们觉得不至于如此,谁曾想,教训人来不留余力。
再半个时辰后。
邹解经被搁在木架上,蒙着白布送了出去,血水流了一地。
邹解经安插在易国的身体,彻底报废了。
-
这厢邹解经经历一次逼真的死亡,那厢魏世誉一直在找姜昀之。
他派人去市集去寻找,自己也亲自去东市挨家挨户地寻人,气压沉得可怕,心急如焚,一个下午过去,日头快要落下山,侍卫在他跟前汇报了几句,他的身影瞬间闪回了府中。
姜昀之刚采买回来,正回了屋子。
府中怎么有些怪异……好像有些焦急,人来人往的。
发生了什么事?
邹解经和他那龙神器呢?
姜昀之不明所以地回到了自己的内室,还没摊开自己刚买的符纸和朱砂,一道身影急急地推门而入,如同疾风一般冲到她跟前,姜昀之还没看清是谁,便被魏世誉从背后抱住。
“那些人不是我的意思,是父王的意思,你不要生气,”魏世誉将人箍得紧,“也别不理我。”
“来的人我已经让人给收拾了,你若是不满,我现在就写信回去,和王府断亲。”
姜昀之:“……?”
世子到底在说什么?
远在万里之外的王府。
王爷打了个喷嚏:“……?”
不是夏日了么,怎么突然来了一阵寒意。
恶寒恶寒的。
姜昀之愣了愣,不明白魏世誉在说什么,她挣脱了几下,结果魏世誉将她抱得更紧了:“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姜昀之:“?”
少女向来聪慧,这还是第一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世子又没做错事,何来的原谅?
情感的事她思忖不清,神器琢磨琢磨味就反应过来了,附在姜昀之耳畔说了几句,姜昀之反应过来。
魏世誉这是在……担心她有所误会?
魏世子哪里知晓,姜昀之甚至都没将事放在心上,更别提有所误解了。
其实真的只是个小事,但也可以成一个大事。
毕竟事关任务。
姜昀之低垂眼,眼中情绪百转,眼尾红了些:“你放开我,我根本没生气。”
魏世誉凑近她,瞧她眼尾都红了,心中又是煎熬,又诡异地升起一丝欣喜,她心中,是不是也有他?
不过更多的是心疼,他低声道:“我该如何解释你才能信我。”
“不是什么大事。”姜昀之轻轻推开了她,“师兄说的,我都信,不必因此小事而有所干戈。”
魏世誉仔细看了看,发现阿昀眼中确实没几分在意,她果然未曾有所怒气。
她不动怒,魏世誉心中却升起了一丝薄怒:“阿昀,你心中当真没有半分我么?”
“世子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恩人,我心中当然有师兄。”姜昀之淡淡道。
见她要坐下,魏世誉握着她的手让她站在原地:“你明明知晓,我根本不想做你的师兄。”
姜昀之装作听不懂:“师兄永远只能是我的师兄。”
魏世子果然被她这话激得拦住了她:“清河埠幻境中,你我青梅竹马长大,你明明答应过,你会嫁给我。”
“那只是幻境。”姜昀之道。
“可你看我的眼神,明明是有情意的,”魏世誉道,“那眼神中,分明有我。”
魏世誉一步步将姜昀之推到了墙边,整个人禁锢住她,而姜昀之腰间的环佩也在不停震颤。
神器:“就是现在,拒的够多,可以开始收网了。”
随着的神器一句落下,姜昀之身形一顿,突然矮下身来,魏世誉连忙扶住她的身体:“阿昀,你怎么了?”
少女直接晕在了他的怀中,双颊通红,呼吸急促。
下人急匆匆被唤进来,低声道:“阿昀姑娘犯了风寒,估计是发烧了。”
第75章
他却如同入定的呆头鹅。
如今时间紧迫, 神器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暴力通关。
有了前面的循序渐进的感情铺垫,魏世誉这里,完全也可以利用祟热来暴力通关。
其实, 如果时间再多些, 神器相信契主有更多的办法来将事情做得更周到, 可惜,时间从来都是等不及的。
现如今, 距离去禁地还剩下十日。
而魏世誉的好感还停在四十六, 剩下的十四分看起来不算什么,如若慢慢磨下去, 绝对不是十日能解决的。
府医从内室里走了出去, 行礼后告退。
屋内,其余人都退下了, 内室只剩下魏世誉和虚弱的姜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