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机甲,确定能用吗?”
霍行戈站在宋止身旁, 颇为担忧的看着她。
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本来是给不死鸟寻找新的机甲内核,所以这台超s级机甲即便经历了很多改造,外壳的性能都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却也没办法启动。
而宋止手中另一台机甲治安官虽然在航行过程中就经历了诸多改造,勉强从前些日子对战的战损状态中调整了过来,但毕竟只是一台赛级机甲,对抗军方的难度前些日子已经体会过了。
“只能临时再改改,把能量的限制突破了。”
宋止立马着手调整起机甲来,还没忘了叮嘱其他人。
“你们的机甲都拿来改一改,把设定的能量输出全部弄到最大,否则即使能够和军方单兵对战,也没办法逃过重型武器的威压。”
没有人有时间插科打诨,除了抽出空来安慰叶临风之外,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作万全的准备。
霍行戈知道自己在调整武器这块帮不上什么忙,在自己的光脑中调出一些军方的公开录像,给几人科普军方战甲的类型,作战的特点和弱点。
还有很多公开的录像中不会记录进去的部分,就比方说只有在重大战役中才会使用的重型武器,他也没有放过。
所有人,包括叶临风在内,全部听的十分仔细,不全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视如家人的伙伴。
“啾啾!”
菲尼尼也举起了扳手,随着它的动作,一圈火焰在扳手的金属头上燃烧。
宋止可以感受到,小凤凰现在周身萦绕着充足的精神力,等到战斗过程中应该可以顺利化形。
即便如此,以他们如今的战斗力也很难和在这重武器的军方抗衡。不过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打赢这场战斗,而是从他们手中救出过山峰,只要能够跟时间赛跑,就还有成功的可能。
飞艇全速向前开了几个小时,窗外一直都有军方舰队走过留下的痕迹,代表他们没有走错。
当他们距离约定的地点越来越近的时候,小舟突然站起身来,激动道:
“前面十公里处,刚才监测到爆炸冲击波。”
“快——”
叶临风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手中紧握着指甲项链,随时准备冲上甲板。
“监测到大型军舰!”
随着飞艇快速移动,小舟的雷达上陆续出现军舰坐标和代表机甲的大小不一的红色反应。
屏幕上的军舰规模不算特别多,宋止稍微放下一点心来,这样量级的军队过山峰应该还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而不远处的前边不断传来的爆炸声也证明了这场战斗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准备出发。”
宋止看向小舟,除了她和唐颂、姜正严之外,其他人都蓄势待发的站在舱门面前,等待着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宋止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场景。
宇宙边缘原本光线非常微弱的星海,此刻闪烁着大盛的各色光芒,流弹的轨迹在空中交织,军舰指示灯在照亮整片天空。
在纷飞的战火和硝烟里,宋止一眼就看见了被困在最深处的几台机甲和似乎已经被攻击到外观变形的几台小型星舰,其中就有当时过山峰送自己离开的那一艘,上面悬挂着的赤蛇旗帜已经被炮火摧残地只剩下一个角。
无论从装备还是人数,赤蛇和军方都是差距悬殊的,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放弃,还在利用自己对环境的熟悉负隅顽抗,没有让军舰形成合围之势。
“快,现在还来得及。”
宋止立马指挥着众人加入战局。
她很聪明,知道现在没办法和军方的人硬碰硬,一边让霍行戈领着人朝着过山峰面前飞去,阻挡还在不停射向对方的炮火,自己则是向着其中最大的一艘军舰飞去。
军方有人能够认出霍行戈所驾驶的长庚,从炮火爆炸的频率来看,他的出现应该是让攻击有所放缓的。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宋止对着不远处的军舰发出了通讯的请求,但是无一例外全部被驳回。
她的视线穿透夜空,从倾巢而出的炮火中掠过,锁定在主舰侧身仍旧光线亮丽的联邦军旗上。
宋止向前飞去的瞬间,身旁的小凤凰也腾空而起,在
下一发炮火爆炸之前,幻化成比军舰上明媚的指示灯亮无数倍的火凤凰。
不死鸟的现身显然比暗色的长庚要有说服力地多,至少所有的机甲和绝大多数军舰都短暂地停火。
宋止松了一口气,这至少代表着大部分士兵知道、认可自己的存在,并不是完全只听从指令的战争机器。
她不知道现在的带队将领是谁,还在不停地试图让小舟与对面建联,可是虽然炮火短暂停止,她的通讯请求还在一直被驳回。
宋止张开在来的路上紧急安装上的机甲双翼,和菲尼克斯一同振翅,拦在军舰面前,给了霍行戈带人接近赤蛇的机会。
“过山峰怎么样?”
她手持能量炮,和面前如山一般庞大的军舰遥遥对峙,没有第一时间与面前的人交流,而是询问起身后看不见的地方,过山峰等人的安危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极难察觉的颤抖。
且不说对方和叶临风这一层关系,她是靠着过山峰的帮助才得以从生死边缘爬回来,心底很敬佩这位喜怒无常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却真正有能力、有底线的朋友。
如果因为给自己提供了帮助就遭受无妄之灾,那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没事,我们之间至少还有两支军方小队,暂时没办法近距离接触,但这个距离我们可以联系上,他们能量和弹药快用完了,也有几个人受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霍行戈的声音传来的瞬间,宋止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既然如此,宋止就可以专心面对眼前人了。
她知道自己的通讯收不到回应一定是经过面前的大型军舰之中主将的授意,她也不执着,而是如同比赛中一样打开了机甲扩音。
“对面的将士们,请暂停攻击听我一言。”
经过扩音的声音传了出去,可虽然不归海深处区别于寻常外太空,并非是真空地带,有空气可以提供声音传播的媒介,却比正常环境空气要稀薄许多,能听到宋止声音的,只有最靠前的一圈先锋机甲兵和一两艘军舰。
这显然是不够的,因为对面依旧保持着进攻的阵型,最大的那一艘主舰仍旧不动如山地占据着最好的视野。
“啾——”
身侧传来一股狂风,原来是菲尼克斯扬起了璀璨的双翅,发出一声有别于寻常时候的长鸣。
由精神力构成尖锐鸟鸣比机甲扩音器的穿透力要高得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宋止清了清嗓子,正欲大声与所有人对话,操作屏突然闪烁起红光,刚才一直无法接通的通讯突然被强制切入。
短暂的沉默之后,语音那头传来了一个男声。
“…宋将军。”
这个声音宋止并不算熟悉,声旁菲尼克斯倒是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想起来了,是公孙同。
按理说他这个级别的将领是不需要亲自带兵出征的,他既然在此,那就代表联邦中央政府的态度。
公孙姐弟的存在昭示了公孙同必然是那一场精神力抽取再利用阴谋的核心人物,现在的他非但没有避嫌,反而是出现在“剿匪”行动最前线,说明第五军区与联邦中央政府已经统一了战线。
这口黑锅,赤蛇背定了。
第376章
“公孙司令。”宋止本来不想搭理他, 但是队伍语音那头的霍行戈说他们越过中间的陨石碎片、飞艇残骸等障碍物到达赤蛇附近还需要一段时间,她需要和对方对话来进行拖延。
“公孙司令,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叹息之墙为什么倒塌,别人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吗?就这样让所有的战士被蒙在鼓里, 助纣为虐去伤害无辜的人吗?”
随着宋止的质问, 最大的那一艘军舰朝着她的方向缓缓前行, 来到了战队的最前面, 射灯清晰的勾勒出舰身上五星金旗的同时,已经恢复至最佳的她也看见了隔着层层玻璃背后站着的人, 甚至能够隐隐窥见那人嘴角嚣张的笑意。
“宋将军,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联邦政府有充分的物证, 可以证实当年惨剧的罪魁祸首正是以过山峰为首的赤蛇星盗团, 马上就可以让真相大白,以告慰数万冤魂在天之灵,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你就不用淌这趟浑水了。”
“物证是什么?人证在哪里?你们想让联邦的所有人都听你们的一面之辞吗?”
公孙同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宋止却能看见,他阴毒的眼神已经飘向了自己背后,过山峰负隅顽抗的所在。
她明白了。只手遮天的联邦中央政府可不需要什么人证, 格杀令一下,拖着“贼首”的尸体回去, 又可以收获在和平的蓝天下飞舞的白鸽和宇宙所有人的赞颂。
宋止眼神一凛, 脱口而出的话也不再客气:
“如果你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罪行,现在就让舰队退后,过山峰那边还有几台围着她的小型战斗机, 全部都退开去。”
“罪行?宋将军,诬蔑一位联邦高级将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公孙司令,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呢。”
宋止轻笑一声。
“…你想说什么?”
“过山峰附近的那台机甲,是报信者没错吧?也不知道比赛结束之后公孙野去了哪里?虽然你们已经接尽全力让他存在感降到最低,可你猜,如果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你们是这个行动的既得利益者之后,有多少人会相信你所谓的人证物证?”
通讯器的红光闪烁着,那头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身后的陨石还在传来缓慢的撞击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发爆炸声,宋止不用回头,就能听出来那是寒冰离子炮炸开的声音。
“啾——”
菲尼克斯扬起双翅,带起的狂风直直向着前方吹去,领头的军舰似乎纹丝不动,但周围环绕的机甲单兵都受到这股近乎暴虐的气流影响,出现了站立不稳的现象。
对着这股由天上地下唯一一头超S级星兽轻轻振翅所造成的风暴,频道那头的公孙同没有回应,但一分钟的沉默之后,宋止面前一字排开的军舰缓缓动了起来,有的开始原地后退,有的轻型军舰则是直接掉头朝身后飞去。
“他们要退了!”
小舟在语音里激动大喊。
宋止却没有丝毫松懈,因为那艘载着公孙同,同时有很大可能装载着足以轰开巨石带的重型武器的军舰并没有挪动分毫。
“宋将军,不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你和军方之间有些误会,我并不想激化矛盾,所以会让大部队撤离,有些事情,我们坐下来谈谈。”
坐下来?不会是指放下武器,收起菲尼克斯,脱离机甲,手无寸铁地走进庞大的军舰里吧。
不过她也没强硬地反驳,而是一口答应下来,“好呀。”
但宋止没有动,身侧的火凤凰也在缓慢地铺展着双翅,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横亘在巨大的星舰和身后的机甲群之间。
公孙同还算的上说话算话,包括围在赤蛇周边的公孙荷所带领的小队在内,大部分星舰都开始缓慢地撤离。
公孙荷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人,等到大部队都已经消失在宇宙深处,她才放弃整支队伍对赤蛇的合围之势,最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宋止的方向,展开双翼飞身离开。
机甲单兵退开之后,守在外面的叶临风率先冲了上去,以过山峰为首的黑色机甲躲藏在少量碎石之后,早就注意到宋止和不死鸟所造成的动静,自然也预见了叶临风的到来,纷纷向两侧散开流出一条足以让重型机甲通过的路来。
多年未见,隔着炮火、爆炸残渣和几层合金玻璃舱,叶临风发现自己几乎认不出对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