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惊得跳起来:“白晚师姐!”
白晚蹙眉,气若游丝说:“别叫我这个名字。”
宁竹立刻道:“鬼母大人, 你还好吧?”
白晚沉默了下,对着旁人招手道:“送我回屋。”
一行人很快离开。
有人忍不住问:“是出了什么大事吗?鬼母怎么伤得这般重。”
“无妄海的结界被人强行破开,鬼母与对方交手, 但对方逃走了。”
“何方神圣?竟连无妄海的结界都能破开?!”
“稍安勿躁,尊上亲自前去查看了……”
宁竹在旁边听着,亦是一惊。
不是说修士若无魔尊允许,进不来无妄海吗?
她记得原著后期谢寒卿带人血洗魔域,都是因为魔域里有人背叛魔尊,里应外合打开了无妄海的结界。
谁那么厉害?竟然手撕结界?
人心惶惶,宁竹也不敢继续待在瞭望台,太惹眼了。
她在魔宫中转悠了一圈,打听到了白晚的住处。
她住的地方地势高,远离魔宫主要建筑群,倒是个清幽之处。
只是院落里光秃秃一片,黑色的岩石料峭交错,看着有些荒凉。
宁竹站在院中,看侍女来来往往,中途还有两个医修脚步匆匆进了屋。
没有人管她,但门口看守的侍卫不让她进去。
宁竹百无聊赖,坐在岩石上发了会儿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宁竹忙收回灵力,回过头。
白晚脸色苍白,青丝散在肩头,披着一件披风。
宁竹立刻起身:“白……鬼母大人,你还好吧?”
白晚的目光落在她脚下摇曳着花枝的烈焰花。
烈焰花顾名思义,形如火焰,花瓣灼红,花蕊金黄,鲜艳的色泽映亮了整座院落。
宁竹抬手就要用灵力将那簇花抹掉,白晚制止她:“等等。”
“哪来的?”
宁竹如实说:“澜月阁里发现的,有好多花种,我随手拿了一袋。”
澜月阁里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丝线布匹,原石刻刀,像是怕人无聊,专门备下以供消磨时间的。
白晚抿了下唇。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叫魔尊如此上心。
白晚便直来直去问了:“你和尊上以前认识?”
宁竹摇头。
白晚双手环抱,挑剔地打量她。
长得还算漂亮,身材……也还可以。
但魔域美人无数,怎么魔尊偏偏就看上她了?
“鬼母大人伤得重不重?”她又问了一句。
白晚对上少女的眼。
她生着一双笑眼,看人的时候全无攻击性,真挚而坦诚。
又来了。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白晚几不可察蹙了下眉,淡声说:“死不了。”
宁竹点点头,看起来好呆。
她忽然摊开手,洁白掌心里托着一朵花瓣灵动的红色绒花。
绒花花蕊金银交错,点缀其中,刹是好看。
宁竹说:“鬼母大人,这个送给你。”
白晚的心弦仿佛忽然被人拨动了下。
她下意识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宁竹:“这个衬你。”
白晚没说话。
天色已经很晚了。
浅淡的月光覆了两人满身。
宁竹见白晚接过绒花,弯眼笑了笑:“鬼母大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啦。”
宁竹刚走了两步,身后有人唤住她:“跟我说说以前的事。”
笼在纱衣中的手指缓缓松开,宁竹微微松了一口气,回头笑道:“好呀。”
深巷之中,不知哪家的狗在吠叫。
薄雾弥漫,月色幽蓝。
银发如雪,黑袍加身的江似忽然停住脚步。
他面前的墙壁轰然炸开,孩童放声大哭起来。
屋子里的的确是一个修士,一个头发花白,抱着孩童的修士。
男人伏跪在地,不住磕头:“各位大人饶命,我虽是修士,但我是为了女儿才来到魔域,我没有同任何人起过冲突,也没有残害过魔域子民……”
江似脸色阴沉,看着跪在面前的修士。
旁边一人小心翼翼开口:“尊上,要不……”
他比了一个手势。
毕竟他们的确是追着闯入者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此处。
江似提步,靠近男人。
男人将孩童笼在怀里,涕泪纵横:“求魔尊别杀我女儿……”
江似抬手,从孩童脖颈带着的长命锁上取下一缕银光飒飒的线。
他瞳孔一缩。
周遭魔修都因为他无意识释放出的威压伏跪在地。
男人怀中的孩童更是吐出一口血来。
所有人都在颤抖。
江似却忽然笑了下,他抬手闯入男人的识海,只是有记忆被人刻意抹去。
搜神术。
谢寒卿果然在这里躲藏过。
江似反倒不急了。
撕破结界,打伤白晚,只身闯入魔域……
江似唇角笑意慢慢扩大,只是眼神阴冷极了。
谢寒卿……你也有为一个人沉不住气的时候。
一行人如风散去。
孩童伸出软软的手指握住男人的手:“爹爹不哭……”
男人劫后余生瘫倒在地,又哭又笑:“好,不哭……”
一间偏宅中,灯火如豆。
昏黄的光笼在小仙君冰琢雪砌般的脸上。
他唇色淡得几乎透明,白衣上的血迹便愈加触目惊心。
无烬端着托盘走到他面前:“伤,得处理。”
无妄海的结界比他想象得厉害,他认得的那条路,竟会实时变动。
他失去引路丝,险些将两人带到阵眼之中,若非此人修为高深,恐怕他们二人都要折在里面。
他们动静太大,惊动了魔域的人。
幽冥鬼母带着人一路追寻,在他险些以为自己逃不掉的时候,他被那少年拽入了一间屋子。
一切感官都被屏蔽。
抱着孩童的男人惊恐地看着他们,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奇特的气息如同水膜铺开,将整间屋子包裹起来。
魔域的人忽视了这间屋子,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他看着少年用搜神术抹去父女二人的记忆。
在那间逼仄的屋子里,少年偏头,剔透如琉璃的眼瞳望着他:“为什么魔域的人能精准知道我们的位置?”
无烬涌出了惭愧:“我……不知道。”
他模模糊糊想起一件事,欢娘险些杀了宁竹的时候,魔尊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