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亦卓适时露出几分尴尬:“不好意思,我将道友认成了一个故人……”
“江似”不欲与他多说,点点头,转身进了门。
曲亦卓忽然拉住他的胳膊:“道友!”
“江似”回眸,眼神有几分冷。
曲亦卓讪讪收回手:“可否知晓道友的名字?”
“江似。”他冷冷抛下两个字,关上了门。
曲亦卓撞了一鼻子灰,他摸了下鼻头,悄声离开。
溶洞之中,江似冷笑起来。
原来是分.身。
能将分.身操纵到如此以假乱真的程度,除了谢寒卿又能是谁?
江似并不担心自己暴露,毕竟他只是在通过神识操纵曲亦卓,并没有分出元神附身。
谢寒卿就是觉察到什么,也绝无可能发现端倪。
然而曲亦卓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极其霸道的神识撞入了他的识海。
江似猛然睁开眼。
他忘了,谢寒卿会用搜神术!
然而下一刻,谢寒卿的神识落在一片浓重的黑雾里。
周围一片狼藉,千疮百孔。
曲亦卓的识海……被入侵过,什么记忆也看不见。
只是转瞬之间,局面便猛然逆转。
江似险些笑出声来。
他操纵着曲亦卓识海内的黑雾,在谢寒卿身边盘旋。
谢寒卿一掌打散黑雾,眸光冰冷:“你是谁?”
江似不敢大意,迅速离开。
溶洞中,他兴奋起身,洞黑的眼眸此时亮得惊人。
江似缓缓抬起手掌,又慢慢收拢掌心。
他低下头,胸腔处发出低沉的笑。
幻境之内,曲亦卓又恢复成了那副呆愣的模样。
他似乎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揉着脑袋,晃晃悠悠转身离去。
谢寒卿凝视着他的背影,方才操控他的人,像是魔修。
秘境中何时混入了魔修?
忽然有一道含着笑的声音响起:“寒卿在这里做什么?”
谢寒卿回眸,姜思无一身红衣,摇着折扇看着他。
眼前之人……
谢寒卿瞳孔微微一缩。
片刻后,两人来到“姜思无”的房间里,谢寒卿凝成的分.身消失不见。
姜思无啧啧道:“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谢寒卿垂眸:“表兄不该进来。”
姜思无敛了神色:“不进来?让你一个人留在幻境中吗?”
他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谢寒卿的肩膀:“寒卿,这幻境无比古怪,连白暮这样的修为都能被操控,我若不来帮你,你要带他们出来……恐怕是天方夜谭。”
姜思无面上浮现出忧色:“我在外面遇见了宁竹,但刚刚我转了一圈,没在幻境中看到她,如今不知道她人在何处……”
“表兄,她已经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姜思无先是一怔,立刻问:“她进了幻境?那是如何离开的?”
谢寒卿知道他在想什么,将此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姜思无面上只剩下凝重:“就连你都只能勉强送出一人……”
“表兄,必须拔除幻境的根源,此处还有二十余名弟子,皆是各个门派的精英。”
姜思无沉默片刻,颔首:“我知道。”
他又问:“你凝了两个分身,看来还有一个弟子没进入幻境,是那个叫江似的弟子么?”
谢寒卿摇头:“……还有白晚,我没在幻境中见过她。”
姜思无的心重重沉下去,他道:“或许他们三个会在外面相遇。”
他看向谢寒卿:“关于这个幻境为什么会出现,可有猜测?”
谢寒卿道:“明日便是大仙诞辰,幻境根源,就在此处。”
姜思无冷笑:“大仙?也不知是何界的妖魔鬼怪。”
他眉眼间有狂傲:“……你我连手,必叫这孽畜死无葬身之地。”
夜色渐渐浓重起来。
江似披霜带月,回到溶洞附近。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颈,施诀处理干净身上沾染的血迹。
幻境吸引走了所有弟子,现在整个秘境都对他敞开。
江似畅快无比,猎杀了无数妖兽,也挑拣了许多法器。
乾坤袋几乎都要装满了。
等离开幻境,他就把东西都掏出来,随便宁竹挑拣。
江似抚了下衣裳上的褶皱,带着笑踏进溶洞。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溶洞里一片空荡,原本安静昏睡的宁竹不见了。
该死!!
江似呼吸急促起来,他扭头出了溶洞,踏上飞剑。
雾气越发浓重,宁竹徘徊在白雾边缘,时而露出忧心的神色,时而又露出思索的表情。
遥远的驼铃声再度响起。
周师姐再度出现,她似乎有些困惑宁竹为什么会在这里:“宁师妹?你怎么出来了?”
宁竹歪了下头:“师姐,我出来找个东西。”
周师姐责备道:“明日巳时就是大仙诞辰,你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
宁竹道歉:“是我添乱了。”
周师姐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走吧。”
江似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宁竹跟着周师姐踏进浓雾中的场景。
宁竹飘摇的衣角被浓雾侵吞,江似一咬牙,下了飞剑,跟了上去。
已至夤夜,街上空荡冷清,周师姐很快觉察出不对劲来。
她回头,厉声问:“谁?”
江似慢吞吞现身:“是我。”
宁竹表情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又像被操控了一般,笑盈盈说:“是江师兄呀。”
她上前亲亲热热挽住江似的手:“江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师姐狐疑地看他们一眼,咳嗽一声:“夜深了,你们赶快下去休息吧,别耽搁了明日诞辰。”
宁竹朝周师姐眨了下眼,拉着江似离开了。
客栈顶楼,两道人影立在窗边。
姜思无摇着折扇看身旁的谢寒卿一眼。
小仙君眼睫低垂,神色若冰。
姜思无耸了下肩:“可怜你一片苦心,这宁师妹怎么又回来了?”
“还是同……那位是叫江似吧?我看他们在淮水时就比一般弟子亲密……”
话音落,身旁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姜思无露出几分兴味的神色。
他也慢悠悠出了门,有好戏为何不看?
宁竹一路把江似拉到一条背街处,松开手,面上有几分焦急:“你跟进来干什么?”
江似敏锐地察觉到,现在跟他对话的是真正的宁竹。
宁竹说:“江似,这里很危险,你……”
她怔了一下,接着说:“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着我?”
月色清冷,盈盈的光落在少女眸中。
她仰头看着他,神色温软又依赖。
江似胸膛处重重跳了下。
他分明知道现在的宁竹又是被红丝控制的她,但……
这点控制太微妙,宁竹没有变得像另一个人,而是像性子发生了一点偏移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