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甩了甩头发,将草屑抖落,正想帮江似,他已经给自己施了个法诀,很快整洁一新。
宁竹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江似不屑地拍开她的手,轻松跳起来:“叫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宁竹嘴硬:“谁让你忽然把飞剑撤掉。”
江似讥笑:“炎陵庄设了结界,飞行法器靠近会触发警报。”
宁竹自知理亏,软了语气:“好啦是我错怪你了,我们要不先四处转转?”
“我在古籍上读到过,雾妖会附在人身上,要斩杀雾妖,必须找到它的本体。”
“谢寒卿他们应该是直接去找炎陵庄庄主了,我们先看看有没有线索。”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街道。
雾妖都是晚上行动,白日里还算安全,街上虽然清冷,但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脚步匆匆办着自己的事。
宁竹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系着的明萤草,明萤草原本是莹白的颜色,现在却在慢慢变黑。
雾妖放出的雾气对人有一定负面影响,会导致人深思倦怠,身体疲劳。
明萤草是一种常见的清除负面影响的仙草,来之前她准备了许多。
宁竹见江似身上什么也没带,好几次想给他一把明萤草,但想到他嘲讽的表情,又生生忍住。
好吧,是她太菜了,必须得靠这些外挂,江似可能的确不需要。
两人在庄子上晃悠了小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临近中午,宁竹没力气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掏出一只小巧的灵炉,生火煮面。
见她甚至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瓶炒香的肉酱,江似没忍住嘴角抽了下。
灵炉上咕咚咕咚冒着热气,少女蹲在旁边,一边吹,一边捞出两碗面来,抬头问他:“吃不吃辣?”
热气熏得她的面颊泛着些潮红,眼神
也又湿又软。
江似停顿片刻,挪开视线:“随便。”
片刻后,江似莫名其妙跟她坐在一截倒掉的枯树上嗦着面。
江似忽然发现她吃东西很好看。
秀秀气气捞起一点面,吹凉,再卷入口中,白皙的腮帮子像松鼠一样鼓起来。
他的目光在她被面汁沾得晶亮的红唇上微微一凝。
这样矜贵斯文的吃相,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
怎么会呢?
明明跟他一样,只是个低劣的外门弟子,贫穷,庸碌。
江似有些恶劣地想,把她丢在南陵城当一天乞丐,她便会变成一只疯狗,为了一口吃食不管不顾抢夺,撕咬。
衣角忽然被人拽了下。
江似阴沉地抬眸。
宁竹却似乎没注意到他眼眸中的恶意,一张小脸有些警觉:“江似,你听。”
有什么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细碎,调不成声,仿佛痛苦极了。
两人一同仔细听去。
江似的表情慢慢变了,变得十分古怪。
宁竹面也不吃了,握住剑要起身。
江似忽然拉她一把:“吃你的面。”
宁竹有点急:“是不是有人受伤了?我们去看看。”
江似一点点弯起眼,他眼尾生得锐利,笑起来像是带着一把钩子,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宁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么?”
他缓缓眨了下眼,说:“交.欢的声音。”
第12章
宁竹呛得咳嗽了起来。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仿佛要印证江似的话,那声音越发大起来,几个男人粗重的嘶吼声交叠在一起。
宁竹瞬间石化。
穿书前她只是一个埋头苦学的高中生啊!!
虽然在互联网时代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生理常识,但这种多人活春.宫……还是超纲了!
宁竹碗也不要了,抓着江似的胳膊:“江似,我们走吧……”
江似的表情却严肃起来,他岿然不动,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宁竹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却被他的表情唬住。
江似伸手抓住她,足尖一点,轻飘飘翻入园中。
两人躲在一间屋子外面。
那些声音变得奇怪起来,初时欢愉,待到后来变成痛苦。
安静了一瞬,忽然有男人颤抖的声音响起:“不要了,不要了啊啊啊——”
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继续啊?”
“废物!”
另一人的声音响起:“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像是被人生生掐断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女人在笑,笑得宁竹背脊发麻,毛骨悚然。
一墙之隔,宁竹似乎听见她赤脚走在地上,啪嗒,啪嗒。
停留在方才与她交.欢的这些男人面前,在求饶声中,拧断他们的脖子。
惨叫声没有传出来太远,很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宁竹嘴唇都白了,手却牢牢抓着灵剑。
她想,他们或许误打误撞,正好发现了一只邪祟。
她太过紧张,也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江似瞳色黑得诡异,兴奋地盯着屋里。
已近黄昏。
黑雾未散,残阳穿透而下,周遭被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颜色中。
像是干涸已久的血。
女人的脚步声停了。
连风声都安静下来,一切都凝固在这团浓重的雾气里。
宁竹喉咙很干,掌心却渗出细密的汗。
或许过了几秒钟,又或许过了一刻钟。
漆红的雕花门忽然被什么东西穿破!
宁竹瞳孔一缩,祭出手中灵剑劈砍而去!
一只惨白的手掉在地上。
手臂细得过分,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蛛丝交织,指尖被鲜血染得一片惨红,像是涂了一层蔻丹。
断手在地上抽搐了下,断裂处忽然生出密密麻麻的红丝,向着屋中飞去!
宁竹尖叫:“快跑!”
一旁的江似就像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宁竹一把抓着江似踏上飞剑,拼尽全力操控着飞剑往外逃——
然而下一秒,万千红丝如同暴雨朝他们袭来!
宁竹的飞剑被缠上,断裂成了几截,两人身子一空,重重跌在地上。
红丝蠕动着,缠上他们的手脚。
雾气仿佛更加浓重了。
黑雾如同流云,絮絮蠕动。
宁竹绝望地抬头,看到一双纤长的腿从雾气中迈出。
是一个女人。
莹润,美艳,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着诱人的光泽,上面暧昧红痕交织,诱人想入非非。
唯独那张脸。
宁竹一愣。
那张脸,像是被人用尖利的匕首深深划花,皮肉翻卷又愈合,痉挛的新粉疤痕如同一条条蜈蚣爬了她满脸。
偏偏她的眼睛生得极美,哪怕瞳孔泛着血红的色泽,冰冷地盯着两人,也依然如同神祇俯瞰苍生,叫人忍不住想要朝她顶礼膜拜。
经验告诉宁竹,不要被美得不符合常理的事物所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