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发生了太多事,她以为他都不记得了。
宁竹跟姜思无说过,自己做了噩梦。
修真界本就有许多玄而又玄的事情,自己咬死这个说法,谢寒卿还能怀疑不成。
于是宁竹道:“你们进秘境前,我做了噩梦。”
“……梦见秘境中血流成河,死伤无数,所以那几天一直想跟你说这个事情。”
谢寒卿一动不动看着她,不肯放过她的一丝一毫表情。
她在说谎。
可是……如果宁竹是天知之人,预料到秘境中会发生危险,应该预警的不是他,而是白晚江似等人。
毕竟他们“死”在了秘境中。
许多古怪之处如同一团乱麻在脑海中纠葛。
谢寒卿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宁竹身上。
可惜,自己看不到她的记忆。
躁意攀爬。
谢寒卿盯着少女白皙柔软的脸颊。
心想就算宁竹是天知之人又如何?
窥伺天道,若遭天罚,他也会想方设法替她代受。
天知者早夭,若真到肉身衰败那一步……他便再为她重新寻一具肉身。
……肉身?
谢寒卿蓦然想起藏在魔宫地底的那俱傀儡。
淡若琉璃的瞳色微微变深。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宁竹还在解释:“可能是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谢寒卿的目光滑落在少女开合的红唇上。
他又想起了一点。
宁竹独身入魔域找人。
江似死时,她的伤心不似作伪。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猜到了江似没死?
胸膛处,心跳更乱了。
宁竹像是一个巨大的
谜团。
猜不破,看不透。
想将她的秘密一寸寸铺开,碾碎。
想窥探她的所有,让一切都毫无保留。
谢寒卿喉头发干,眼珠机械地转了下。
第57章
谢寒卿是个很善于伪装情绪的人。
哪怕心底已经惊涛骇浪, 但他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开口道:“归墟不同大比,弟子之间可以组队,到时候宁师妹同我一道, 不会有危险。”
宁竹违心地点点头。
原著里归墟死的人不多, 她认识的就只有一个姜汐年。
虽然她不大喜欢这个人吧……但她都知道姜汐年会死在归墟, 无论如何也要出言提醒下。
若是放在以前, 宁竹还会纠结犹豫要不要插手。
放到现在, 她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剧情都已经偏移了, 救下了姜思无, 说不定也能救下姜汐年。
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分开的地方了。
宁竹指了指下面:“谢师兄, 那我先走了?”
谢寒卿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少女很快消失。
谢寒卿足踏飞剑, 周身雾气缭绕, 如同云中仙鹤。
他闭眼感应了下骨戒的位置,宁竹已经到洞府了。
小仙君垂下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暗色。
所有人都没想到,归墟会提前开启。
距离归墟原定开启日的前二十余日, 梦京上空忽然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裂隙。
那天晚上宁竹刚好从魍魔谷回来,灰头土脸,衣摆上还沾着不少血。
她还来不及收拾自己,半空中跳下来一个光风霁月,白衣胜雪的小仙君。
宁竹愣了两秒, 忙抛诀将自己收拾干净:“……谢师兄?”
谢寒卿上上下下检查了宁竹一遍,见她无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宁竹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谢寒卿会知道她在这里, 见他面色凝重,问:“谢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归墟要开启了,可能就是这两三日。”
此话无异于平地惊雷,宁竹一惊:“怎么会?”
归墟历来都是五十年开启一次,顶多错差一两日,怎么会足足提前了将近一个月?
宁竹算了下时间,心重重沉下去。
三日后便是朔月,如果是这样的话,谢寒卿的病……岂不是要在归墟中发作?
宁竹立刻说:“谢师兄,不然这一次你别……”
不料谢寒卿也同时开口:“宁师妹,别去归墟了。”
“这一次归墟开启的时间太过奇怪,加之魔修猖獗,不知道归墟中会发生什么……宁师妹,如果可以,这一次别去归墟了。”
“归墟五十年开启一次,下一次再去也不迟。”
谢寒卿向来是个话少的人。
宁竹听完他的劝阻,睫毛颤了颤。
原著里关于归墟……宁竹只记得谢寒卿诛杀了归墟魇魔,姜汐年为救他而死。
至于其他未着墨的人……好吧,又是薛定谔的猫。
可是她等不了五十年了。
……她不知道修真界的时间流速,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她的世界是一致的,爷爷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她不在,谁来给那个小老头养老送终?
宁竹抬眸笑了笑:“可是谢师兄,我一定要去的。”
谢寒卿对上少女的眼眸。
杏眼乌黑,眸光坚定。
……她其实是个很固执的人。
谢寒卿错开视线,颔首:“宁师妹为入归墟准备了些什么东西,给我看看吧。”
宁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小屋,将自己早就开始准备的灵丹法器一一掏出来,铺了满地。
谢寒卿的目光从上面扫过。
从防御法器到攻击法器,从疗伤丹药到增加修为的丹药应有尽有。
她真的做了万全的准备。
宁竹还有些惴惴不安:“归墟开启的时间提前了好多,我本来还打算再准备点东西的。”
谢寒卿敛下长睫。
这些东西,都是在预设一个人行动的前提下备下的。
譬如许多护灵法器。
谢寒卿只一眼便猜到宁竹为什么准备了那么多护灵法器。
归墟幻境无数,魅惑心智的妖兽亦层出不穷,一个人行动的情况下,神智不清最为危险。
毕竟受伤可以医治,但若是神智丧失,很可能会被困在归墟。
宁竹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和旁人一齐行动。
她到底要做什么?
谢寒卿掩下思绪,嗓音清冷:“准备得很齐全了,但这这几种可以替换下。”
谢寒卿挥袖,几枚天青色的瓶子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