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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_分节阅读_第25节
小说作者:品丰   小说类别:武侠仙侠   内容大小:166 KB   上传时间:2026-03-02 11:11:41

  梁三禾两手抄在口袋里,在墓碑前拉拉杂杂说了将近四十分钟,语气稀松平常,不急不缓,就好像父母正站在她面前,只是因为大家身处的维度不同,她看不到他们而已。期间,陆观澜面色平静地望着来时的山路,没有催促或上前打扰。

  临走前,梁三禾照例向父母以及这片坟堆里的其他长辈礼貌祷告:“有、有没有哪位,能帮帮忙,治、治好我的结巴?虽然习惯了,但生活沟通还、还是不大方便。”

  ——思路很清晰,唯物是唯物,唯心是唯心。“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来都来了。”爷爷教的。

  她的父母和其他长辈们如以往一样,对这个问题保持静默。只有北风在呼呼吹着,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

  

第27章 你说你的

  1.

  虽然只有三个人, 年夜饭也准备得很丰盛,有鸡、有鱼、有牛羊肉,汤炖炒炸齐全。当然, 是普通人家标准的丰盛,肯定比不过陆观澜在那座庄园别墅中平常日子里普通的一餐。

  梁爷爷跟陆观澜碰了好几次杯,说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对不起陆观澜那对忙碌的父母, 但真的感谢陆观澜上门与他们爷俩一起过年。

  陆观澜将那一口口烈酒尽数喝了,询问梁爷爷介不介意明年去首都星过年:不停留在原地,出去感受一些新鲜的东西,这个最易令人触景伤情的夜晚兴许就没有那么难捱了。

  梁爷爷又跟他碰了个杯,龇牙咧嘴将酒喝下,推辞了, 说:“不折腾了。最开始那两年接受不了, 现在淡了, 习惯了。”说着转头去向梁三禾确认, “是不是,三禾?”

  梁三禾抓着筷子点点头, 又给他把酒倒上。

  陆观澜眼尾有些红——酒太烈了, 喝得又急。他支着下巴端详着梁三禾, 情绪从眼底漫出来。

  梁三禾与他目光相接,默默将瓶口扶正, “你喝多了,别喝了。”

  ……

  周围烟花爆竹声四起,有时候很远,像远天轰隆隆的雷声,有时候很近,吓人一哆嗦。联盟很多年前就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炮竹了, 偶尔有比较大的庆典需要用到烟花,即便是价格昂贵无尘无污染的,也必须提前两周向有关部门申请。不过这些都跟陆观澜没有关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黑天里烟花盛放的模样了。

  “我明日回去。”

  “咻——”陆观澜在烟花升空的尖啸声中给梁三禾传去信息。

  梁三禾将用过的浴室打扫得纤尘不染,正插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个人终端上收到了陆观澜明日要走的信息——她早前已被“软胁迫”解除了对他接驳频道的屏蔽。她抬头望着镜子里表情瞬间凝固的自己,缓缓捂住额头,嘴角耷拉下来。

  “三禾,灯有些闪,像是要坏了。”

  眼前倏地一暗,陆观澜晕晕乎乎环顾一周,视线有些发虚。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从不离身的应急灯上。片刻,抬臂又给梁三禾传去第二条信息。

  个人终端一震,又有新消息至。梁三禾烦躁地垂眸去看,目光一凝。

  梁爷爷正要关门出去——邻居胡大爷这回发誓最多两局就放人——一阵穿堂风从眼前刮过,刮进了他隔壁的卧室。

  “你……敲个门呐。”老头儿嘴角颤了颤,说了句没赶上趟儿的话。

  梁三禾拎着露营灯进去的一瞬,灯又闪了两下,灭了。她反应极快,在陆观澜可能出现应激反应的一瞬,一把握住他的胳膊肘用力往床边一扯,毫不犹豫贴紧抱住。

  “别、别怕,你看,开着灯呢。”

  露营灯是在镇上仅有的户外用品店里匆匆购买的。并非高亮度的灯,但要驱散一个房间的黑暗也差不多够了。

  梁三禾先是把灯放到了床头柜上,但床头柜不够高,自己往前面一杵会挡掉一部分光,便又转头将之放到窗台上。她从窗台上收回目光时,瞥见了曾经从她手中要走了“禾瑞”的那名保镖。——真是神出鬼没啊。

  酒精抑制了陆观澜的中枢神经系统,“钝化”了他的判断力和情绪感知。梁三禾毫厘不差的拥抱也是强心剂。他这回遭逢光线突然变暗,只是感觉到胸闷和轻微的耳鸣,以及尚在可忍受范围内的焦虑。

  大约两分钟后,陆观澜抬手回抱了梁三禾。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又灼热,一下一下落在梁三禾的颈窝里,又酥又麻的痒将她后颈的汗毛炸起,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行。

  “咻——”“咻——”烟花在极近的地方升空,声音极响,但两人似乎都没有听到。

  ……

  “有树枝压到电线了,十五分钟内可以恢复供电。”

  程彦收到同事的回报,避开匆匆返回的梁爷爷,向屋内的两人如此交代。

  “路灯亮着,我没留意停电,到你胡大爷家看见一片漆黑,我赶紧就回来了。说不定又是谁放的孔明灯挂电线上了,或者烟火里的锡箔彩带。”梁爷爷的嗓门有些大,带着笑意,像是在给怕黑的“小陆同学”壮胆。

  “小陆同学怎么样?别怕啊,已经联系电工了,要是短路跳闸,很快就能恢复供电……” 梁爷爷停在院子里没有进来。

  梁三禾恍然惊醒,远近的嘈杂声又回来了。她轻推了推陆观澜,见他没有太抵抗,嘴里安抚着“不黑,我在呢”,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给他看灯。

  陆观澜长睫徐徐掀开,眼神落在窗台的灯上,片刻,松开手,轻扯了扯唇角。

  “爷,没事,不黑,有露营灯。”梁三禾转头向着窗外扬声道。

  “啊?家里哪儿来的露营灯?”梁爷爷不记得家里有这个东西,兀自念叨了一句,“不黑就行,你们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走,我再去催催电工。”

  露营灯是陆观澜来的当晚梁三禾匆匆出去一趟买的。他不知道很正常。

  梁爷爷踩着积雪,应着胡大爷的招呼声又走了。两人要一起去蹲守电工。

  “我要是知道是谁,非把脑袋给他拧下来。”

  墙外传来胡大爷唾骂谁家小儿耽误他下棋的声音——棋瘾是真大。

  “你为、为什么突然,明天要走?”

  梁三禾注视着眼睛半睁半阖没什么焦点的陆观澜,小声跟他讲话。一方面是想分散陆观澜的注意力,另一方面……绝不是不舍,是怕待客不周。梁三禾如此解析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动因。

  陆观澜过了两秒才缓缓抬眼,他嘴角勉强往上提了提,“要跟导师去纳吉高地参加GALS峰会,”他顿了顿,又解释,“不是突然要走,一直在行程里。”

  梁三禾的大脑适应了蔚原的无压力慢节奏,出现了心理上的放松惯性,突然听到这些,有片刻的恍惚。

  “哦。”她愣怔会儿,眉头轻轻皱起,应道。

  陆观澜的精神又好了些,他注视着梁三禾,突然道,“你家每个房间都小得可怜,床垫完全不讲人体工学,睡得极不舒服,浴室……”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措一个不伤人的词,但最后显然失败了,“我第一见这么逼仄的浴室。”

  梁三禾黑脸:“不是县里收、收费的民宿,临别,不、不必留评。”

  陆观澜总结:“这些如果就是你说的不合适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三禾倏地把嘴巴闭上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论。

  陆观澜语气放暖、放软、放缓,又开始哄:“我会像以前一样经常跟你联系的。所以你能不能别跟关钰走得太近?他符合你的标准,我不放心。”

  梁三禾转头望向别处,瘪了瘪嘴,硬声道:“我不、不想,再说那句话了。”

  陆观澜垂眸缓了缓焦虑带来的失序的心跳,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兜到近前,平静地劝慰:“你说你的。”

  ……

  2.

  钱贝蓓家的这个年过得不大太平,因为钱贝蓓被发现超前消费——她床下那一箱玩偶抵得上这个家庭三个月的收入了。

  钱贝蓓一开始还试图抵赖,嗫嚅半天,急智辩解,说这些玩偶都是假的,一整箱也没有多少钱。但她妈妈朱映真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说谎,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她扇得一个踉跄磕到了墙上。

  钱人杰虽然也很生气,但是朱映真这个一点没留手的耳光还是把他给吓住了。他立刻将钱贝蓓扯到自己身后护住,让朱映真冷静一下,说几万块钱他多接点私活就赚过来了。

  朱映真的眼睛红了,愤怒道:“你已经几乎是连轴转了,还要怎么接私话?不睡觉了?不活了?”

  钱贝蓓躲在钱人杰身后簌簌落泪,不知所措。

  钱人杰转身带着气重重给她擦了把泪,道:“你这回真的过了,贝蓓,太不懂事了!跟你妈说你错了,让她消消气。”

  钱贝蓓泪眼婆娑望向朱映真,刚叫出个“妈”字,就被后者截断了。朱映真扬起手里的玩偶狠狠砸向钱贝蓓的脸,寒心道:“钱贝蓓,如果你像别人一样,是真的痴迷这个玩偶,我是可以原谅你的。但你不是,你是为了跟人攀比!”

  钱贝蓓哽咽着连声说“我不是”、“我没有”。

  朱映真自认自己教导女儿是很用心的,但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有劣根性,后天教不好。她沉默片刻,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如果你在REI这么优秀的学校里,不关注以后可以傍身的知识,只关注旁人有什么身外之物你没有,那就去申请退学吧。别以后坏了人家学校的名声。”

  钱贝蓓吓坏了,揪紧钱人杰的衣服,失声痛哭。

  钱人杰不可思议地道:“你在说什么?你也骂了,也打了,说这个干什么?”

  朱映真瞧了他一眼,疲惫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钱人杰不放心,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你当着我的面说。”

  朱映真轻轻往外推了他一把:“出去吧,你放心,我不动手了,没必要。”

  钱人杰觑着朱映真的神色似乎确实平静了一些,不想接连忤逆惹她不快,迟疑道:“那你好好跟她说。她正是有虚荣心的年龄,心智还不成熟,难免会想要跟人攀比。尤其REI里的学生非富即贵,她自卑,路走偏了,我们拉回来就好了,是不是?”

  朱映真点点头,向他一扯唇角。

  钱人杰又回头去看他从小到大没舍得动过一根手指头的宝贝女儿,绷着脸教训:“你挨这个巴掌不冤!你花钱简直像撕纸,我们是那样的家庭吗?!好好向你妈妈道歉,听到没有!”

  钱贝蓓呜呜哭着,乖乖点头,然后任钱人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开门出去。

  朱映真待听到钱人杰的脚步声走远,抬眼盯着钱贝蓓,目光似针扎。她冷冷道:“钱贝蓓,这是我第二次扇你。第一次是因为什么,你没忘吧?”

  钱贝蓓呼吸一停,不敢与朱映真对视,深埋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砌进墙里。她分外希望朱映真与自己一起失忆,反正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朱映真仍然继续说下去了。

  “你嫌你叔叔拖累这个家,你把发病的他骗出来扔了。你假装是他没有听你的呆在原地等你,你假装是他的问题。钱贝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除了他离家读大学的那几年,他跟你朝夕相处,把你从人没有胳膊长带到亭亭玉立。你是人吗?”

  钱贝蓓开始痛哭着抽抽嗒嗒说“对不起”。

  朱映真流的泪不比她少,但声音很稳,她掀了掀唇,道:“你当时也是这么哭的,你爸爸相信你了,他觉得你就是个思虑不周的小孩儿,不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但我看到了你叔叔被找回来时,你那一瞬间的失望和焦躁。我不敢信,怕冤枉你,又去找了附近的商家,请求人家给我看一下监控……我不知道我那一天晕晕乎乎的,是怎么一路走回来的,没被路上的汽车撞死是我命好。那一耳光我是背着你爸扇你的,我给了你反省的机会没有?”

  钱贝蓓泣不成声,像是真的极度懊悔。

  “那天,”朱映真咽下喉咙里的哽块,继续道,“我那天跟你讲了很多,翻来覆去地讲,讲亲情的有来有往,讲生而为人的责任道义。你说你都听进去了。你听进去什么了?!”

  “你爸赚钱有多难,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他为了让你和你叔叔都能过得更舒适,毫无节制地接私活,一夜一夜,睡得比你考学的时候都晚。可你一点都不心疼他。你编造各种要钱的理由,榨干了他的小金库。你以为我是突然来翻你的房间?我是借用了他的星图本,意外看到了他给你的那一笔一笔的转账。”

  “别总是自以为聪明地借着社会话题含沙射影,说穷人不配生孩子,你要是生在有钱的人家怎样怎样。首先,这个家不穷,它甚至略高于首都星中层家庭的平均收入水平;其次,有钱人家也分得清栋梁和废物,你以为给废物的和给栋梁的能一样?!实话难听是吗?难听你也听着!我跟你爸爸为了赚你这一箱玩偶,在甲方那里听到的难听话比这犀利多了。”

  “你往上翻一翻你跟你爸的聊天记录。你扪心自问,你那些要钱的借口编得拙劣吗?你爸从不怀疑,唠叨两句就把钱转给你了,你在心里是会感动他爱女心切,还是会嘲笑他像个傻丨逼?你现在心里又是怎么想的?是在想‘养不教,父之过’,对吧?你没有问题,清清白白,是我们没有把你教好,我们对你的培养、尊重和慷慨都是有瑕疵的,对吧?”

  钱贝蓓的脸烫得放根火柴就能起火。她泣不成声,两手紧紧抓着朱映真的胳膊,向她道歉:“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把这些都放在星转仓卖出去,会把钱还给爸爸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么说,别对我失望。”

  朱映真挣动了两下,泪眼朦胧望着她,半晌,那口气儿散了,无力叹息:“贝蓓,我们关注你成长的每一个阶段了,任何你需要的时候,我们都没有缺席,对不对?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硬呢?”

  钱贝蓓的眼泪顺着瓷白的脸庞滑下,将衣领都浸湿了。她极擅长推脱,一开始还在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些站不住脚的借口——任何荒唐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只要你别自乱阵脚,咬死“错也不全在我”下功夫去找——但朱映真的痛斥像暴雨梨花针,全方位将死了她诡辩的途径。

  “妈,我肯定会改的,我什么都会改的。”

  钱贝蓓抽气太深,呛咳起来,但仍抓着朱映真的胳膊不放,像小动物似的哀哀望着她,眼睛鼻头都红得不像话。

  朱映真不为所动,怔怔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角落。她像上次扇完钱贝蓓一样,在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还是不得其解。她怀孕前翻了很多书,专家说要给小孩足够的耐心和爱、要尊重小孩的选择哪怕你知道她会犯些小错、要立规则但不控制,她哪条也没落下。

  钱人杰听不得女儿的哭声,出去抽了根烟,此时又回来隔着门劝:“真真,让她自己在房间里反思,你出来歇会儿。你晚饭没吃多少,我再给你做碗虾酱面好不好?”

  朱映真抬手抹了把脸,将胳膊往回一收,挣脱了钱贝蓓。她不愿意再多看她,面无表情道:“留一个放你床头吧,以后多看看。其余的转出去。”

  钱贝蓓忙不迭点头,说:“我马上就去做。”

  朱映真没有回应,拉开门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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