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版本更新,第二代家主的梦中自动反击模式也进行了人性化的升级。
凡人代,在熟睡时有人靠近,象征着威胁。
而修仙之后,全新的神仙斗法开启,在熟睡时被神识扫过,当然也象征着威胁。
于是,在云见宗掌门的神识刚刚扫过她的那一刻,他便见到在榻上安睡的身影,忽而消失不见。
下一刻,可怕的雷暴声自耳旁传来。
云见宗掌门大惊:“!”
作为掌门,平日里处理门中各项事宜的人,他的修为并不算高,只有金丹初期,战力也完全不能与执法长老或各峰峰主相提并论,本身就相对柔弱,结果一转头,就见到双目紧闭的黑发修士直接闪现到了脸上,冰冷而残暴的蓝色雷光,几乎已经要穿透他的身躯。
知道这位可是有强杀结丹期邪修战绩的掌门头皮发麻,差点就祭出法宝了,好在满平山就在他身边,反应够快,立刻使法拆招,并带着掌门极速后撤。
那带着呼啸而来的拳风的一拳,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几乎是瞬间,这一整座甚至带有防御阵法的院落,就在蔓延的冰雷之中,直接化为了飞灰。
云见宗掌门:“……”
满平山:“……”
他们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似乎仍在沉睡状态的黑发修士,一动也不敢动。
对方可不是什么能随意镇压的普通筑基修士,破坏性恐怖,那休虎林都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要真的动起手来,云见宗弟子峰还要不要了。
就是有灵石也不经这么花啊!
还有……这位巫氏家主的风格还挺出人意料的哈哈哈……只看双子,完全看不出他们的这位长辈杀性这么重啊!!
这凶残程度,雨笑蓝来了都要肃然起敬吧!
一时之间,二人都十分沉默,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无言的静谧,直到黑发修士重新躺倒在地上,看上去退出了备战状态,他们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并且下了禁令,这段时间严禁弟子峰内的任何人在峰内使用神识,同时也严禁任何人经过此地。
查看完发生的事后,总觉得自己成为了什么危险性极高的收容物的玩家:“……”
这就是你们游戏超智能、人性化、十分为了玩家心理健康考虑的梦中自动反击方案吗。
哈哈,策划你这家伙。
玩家选择忘记这件事,转而打开家族界面,看到巫斐已经醒了,现在正在发呆,应该是收到了门中的提醒,所以才没有过来找她。
巫真决定去关照一下家里的小人,以免这件事对她的道心造成影响,在回档之前这份影响就十分严重,以至于在巫真死前,巫斐都未能突破金丹。
也不知道在听到她死亡的消息后,巫斐会怎么样。
不过随着玩家回档,这件事也不会发生就是了。
很快,玩家便来到了双子的院中。
与此同时,正在洞府之中打坐的满平山,竟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然后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出现的场景,是前往休虎林的路中,他焦急地前往灵珠破碎时他感应到的位置,依旧来迟了一步。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黑发修士与那邪修交战的景象。
而是在云舟上昏迷的巫斐,和含泪的隗珴。
隗珴说:“师尊……巫淮他,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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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击杀经验虽迟但到◎
梦境总是无序而跳跃的, 在听到“自爆”二字后,满平山只觉大脑一阵眩晕, 等再次感到能呼吸时,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自己正坐镇一处看上去是宗门驻地的建筑之中,听着一名筑基期修士的汇报。
在梦中思绪会较为混沌,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他听了一会儿,慢慢地明白过来两件事。
其一,是东洲果然战火已至。
而且似乎还是在巫淮死亡之后, 在极短的时间里降临的。
显然那件事……彻底引燃了云见宗的情绪,与正魔两道的仇恨。
其二,便与此次行动有关。
满平山对魔宗邪修深恶痛绝,因此他这次得到魔门长生宗据点的消息后,便暂时离开了战场, 亲自带着人来到了此处,准备开战。
但在他们到达之前,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那处魔门据点被人捣毁了。
就在一夜之间。
血流成河, 哀鸿遍野, 动静太大, 一夜之间这里的魔宗据点被血洗的事就传了出去。满平山站在废墟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时被震撼, 难得有些无言。
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此处据点是有一名金丹修士坐镇的, 在据点之中待命的弟子也只多不少,就连他也必须慎重对待,所以他才会带人亲自过来。
但现场留下的痕迹, 却无一不在告诉他,那将这座据点化为废墟的人,确确实实是独自前来的。
被利刃切开的断肢,与雷法轰过的痕迹,几乎覆盖了整个据点,所见之处满目疮痍,令人不由胆战心惊。
何等出格的、可怕的战力。
只不过这样的,在废墟上隐隐覆盖了一层冰霜的雷法痕迹,似乎,有些熟悉。
“一定是那个魔头……”
有弟子说道。
“没错,除了巫不渡,不会有其他人了。”
……巫不渡?
这个名字似乎开启了什么闸门,满平山混沌的大脑中,一下子涌入了很多碎片化的记忆。
巫不渡,战乱之后,在东洲横空出世的杀星,短短三年时间,手中已经沾了不知多少人命,每次出现,周身的煞气都会比上一次更重,就连仙盟也对她退让三分,邪魔更是对她避之不及,设下天价悬赏,只为拿下她的人头。
——以筑基期修为,威震东洲。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此人的战力更强,杀性似乎也更重了,亲眼见到过她的人越来越少,关于她战斗特征的情报也逐渐消弭。
不是因为此人不再动手,又或者是死了,而是因为见过她的人,再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满平山再次能清晰感知到梦境内容时,他正在仙盟会议上。东洲的正道魁首齐聚一堂,不是在讨论下一步战线该如何推进,而是在商讨是否动手杀死巫不渡。
“你们还不明白吗?她就是个疯子!行事日渐冷血张狂,邪念缠身!”摧日门一位长老怒道:“她根本就不是只杀邪魔的以杀止杀之人,她如何能分辨一个修士是否修习了邪法?这几年里,她杀了多少人,又杀了我摧日门多少弟子,各宗各派都看在眼里,不能因为她对正魔之战的贡献,就放任此等祸害逍遥在外啊!若是不除,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云见宗宗主,”他又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她确实是救过却云城全城百姓不错,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云见宗掌门沉默片刻。
确实,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虽然却云城四大家族的人,知道仙盟怕是终有一日会对巫不渡动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前些日子找过来,几个已经快入土的老家伙跪下求他,求云见宗能从中擀旋,不要让仙盟围杀巫不渡。
这些人坚信她绝不是恶人。
她救了却云城两次。
当时,他们是离她最近的人,他们清楚地看到,她在杀光了那些邪修后,看着却云城中的一草一木,被煞气浸染的漆黑的眼睛,似乎一点点地,稍许清明了起来。
那种残酷之感悄然散去,她垂着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很朦胧,然后,她轻轻偏了下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也是在此人于东洲以杀星的身份出现后,第一次清明地,近乎平静地与人对话,那之后再见她,她周身的煞气便一次比一次重,令人难以近身了。
最终仙盟还是决定同样对巫不渡进行悬赏通缉,若见她出现,各宗各派的金丹修士可随时前去击杀此人,以绝后患,稳定东洲。
满平山没办法左右梦境的进程,连思考都有些困难,只是感觉一阵眩晕以后,自己便与另一位金丹修士并立于一处山谷之中。
那金丹修士道:“近些年此人行动越发混乱无序,怕是早已理智全失了。以筑基期境界强杀金丹,名震东洲,分明是天纵之才,唉,又因何会落到此等地步呢?”
“别说是那些普通修士,就是我等结丹期修士,也实在没办法不因此恐惧,毕竟邪道那边也曾有数位金丹出手,却失败了,若是有朝一日她突破金丹,怕是只有老祖出手,才能相制。”
她道:“这样的人活着,是个太大的威胁了。”
满平山很快意识到,他们在此就是为了截杀此人的。
从这谷中过去,便是一座大城会武城,生活着数万修士和普通百姓,最近有传言说,城中已经混入了魔宗的探子,仙盟觉得那人若是听闻此事,绝对会来到此处,然后将整座城池都血洗一空,以防万一,也为了调查城内是否真的有魔宗修士,调动了许多修士在此待命。
然而他们在这里等了数个日夜,也未能等到有任何人前来。
反而曾混入过魔宗之内,随着长生宗部分修士一同回到了长生宗大本营的正道修士,在数月之后,发来了一道传讯。
那人并没有来会武城。
因为她早已单枪匹马,杀入了长生宗。
当时这名弟子以为自己也要死了,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漆黑的刀刃就落在了其他邪修身上,长生宗内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唯独放过了他。
最后是长生宗的元婴修士震怒,悍然出手。
巫不渡最终陨落于长生宗内,尸骨无存。
听到这个消息后,满平山一下子醒了过来,双眼猛地睁开,意识到自己仍在洞府之中,额前还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修士极少会做梦。
所以,若是做了梦,便不寻常。
他许久才定下心神,得以整理梦中所发生的事,有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如同被蒙上一层雾,但他仍能整理出一条脉络,渐渐身上漫开一片冷意,因为梦中的另一种结局,实在过于惨烈。
巫淮被逼自绝,巫斐心魔横生,通明道心有损,闭关不出,从这个分歧点开始,那个往后震慑了东洲十数年的魔头,便开启了无止境的屠杀……与复仇。
满平山很难想象她一共杀了多少人,但从后面仙盟要在对付魔门的同时,还要花大力气截杀她的行为去看,恐怕这个数量只多不少,令人胆寒。
在前两日见到巫氏家主的第一眼,满平山就有一种感觉,绝不能与她为敌,那想必绝不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梦中预见到了与她为敌的后果。
“一念之差,竟生灵涂炭……”满平山呢喃道,背后惊出一层薄汗。
虽然,哪怕到了最后,她其实并没有如仙盟预想中一样对会武城动手,而是孤身前往了长生宗,最终埋骨在遥远的南洲。怕是在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来了。
满平山的心绪一时之间复杂至极,也万分惭愧,他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又想到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巫淮,太阳穴一阵阵鼓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