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见宗。
宗门传道堂内,早早便有弟子等在了此处,一边温习上一次所授道法的知识,一边时不时看一眼传道堂最前面的位置。
传道堂并没有明确的位次安排,也没有固定的老师。一般是门内长老得空来此,将传道时间提前公布,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可以来此听讲悟道,哪怕是杂役弟子,也不会被拒之门外。
但越靠前的位置,便越是能者居之,这也算是云见宗弟子们之间一个小小的,约定俗成的规矩。
往日在前面的,都是云见宗弟子熟悉的师兄师姐,而这一个多月以来,最前排却多出了两个身配宗门亲传玉牌的小童。
可以说这两人的身份,宗门内无人不识。正是一个多月前,严执事自门外带回来的仙苗,拥有空前资质,万中无一的天才双生子。
据说在他们回宗那日,甚至惊动了后山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镇派长老,各峰峰主为了他们的归属争执不休,差点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宗主怕他们把议事殿掀了,紧急调停。
最终,双生子之中的女孩拜入了飞琼峰峰主雨笑蓝门下,男孩则拜入了听雨峰峰主满平山门下,皆为亲传。
无论是雨笑蓝,还是满平山,都是一峰之主,在门中的实力数一数二,可以说自入宗起,二人的身份地位便已位于云端。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每次有长老授课,都会准时出现在传道堂内,身上没有分毫属于天才的傲慢,对待内外门弟子也是一视同仁,明明年纪尚幼,行事却极为稳重。
可以说,短短一个月下来,云见宗上下无不叹服。
而且,若这横空出世的天才已有十几二十岁大,可能还会有人忍不住心生忌恨,可当一同听讲的人,是两个只有六七岁大,还总是一本正经的小萝卜头时……他们的同门实在是很难产生什么阴暗的情绪。
尤其是这两人在宗门里,几乎去哪里都要一起,还拉着手,路过他们的云见宗弟子,就跟大学生路过学校里的猫似的,总归要在百忙之中也停一停,带着慈祥的笑容看上两眼的。
哪怕发现巫斐只是短短一个月就突破了练气五层,巫淮慢一点,但也有练气四层后,不少人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云见宗的弟子也还是坚强地笑脸相迎。
今日上完课,巫斐和巫淮又是一路被人塞着丹药糖果回到院子里。
巫斐把这些礼物收进储物袋,就开始掰着手指算:“姐姐已经十六天都没有和我打招呼了。十六天!姐姐是在闭关吗?”
一边算,她一边跑到书桌前,取出一张灵纸,开始蘸着灵墨写写画画,写完后还招呼巫淮:“你也写两句,可别说我不喊你喔。”
巫淮本已经在调试琴音了,闻言走上前,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好后,将灵纸还给巫斐。
巫斐拿过去一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几秒后,她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巫斐转过头:“你下次把字写丑一点。”
巫淮眨了下眼睛:“好哦。”
得到肯定的回答,巫斐满意地把灵纸折好,吹了口灵气,就把它从窗外放了出去,眼巴巴地看着它化作流光远去。
“我们排名在内门最末,一个月只有一张灵纸的额度呢。”
巫淮抬头,看着那抹流光,平静地说。
“原来是这样吗。”巫斐恍然大悟,“那就打上去好了。”
她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如此说道。
-----------------------
作者有话说:在恢复状态了,明天应该能继续日六
第44章 ◎你好,玩家,打劫。◎
一年后, 云见宗。
演武台上,将长发高高束起的女孩收起剑, 轻巧地从台上跳了下去。
她腰间的玉佩亮起一道灵光,随后,被计入演武台旁高大石碑上的名字,便发生了变动。
在第十一位的【巫斐】向前两位,排进了前十之中。而原本待在第九位的那个弟子的排名,却一下掉到了十一的位置。
台下旁观斗法的弟子们,看着台上那位仁兄被打得起都起不来的模样, 再看另一个比武台上平静收起琴的巫淮,与他面前神色恍惚,俨然已经不知今夕何夕的对手,不由一阵牙疼。
太可怕了。
这两个人的成长速度,未免也太可怕了。
一年时间, 对修士来说,根本就是弹指一挥的事。
因此在大部分弟子的印象里,这两位亲传都是才入门不久的样子, 但几乎每次他们遇到这两人, 所感受到的修为气息, 都会发生变化。
练气中期、练气后期、练气圆满,筑基……
这么一路升上来, 就像是根本没有任何瓶颈一样。
其他人或许要花费大半辈子的事, 他们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能完成。
除了进境极快的修为, 自从他们来到内门,并在最开始的一个月熟悉期过去,开始爬榜后, 内门弟子们的压力就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层级。
这一年下来,他们就没有停过往上爬榜,内门的排榜几乎每十多天就要变动一次,最快甚至有一天之内就变动七次的战绩。
那巫斐一身通明剑体,剑随意动,心若明湖,战力在剑修之中都是顶级,也不知道修炼何种功法,灵气连绵不绝,硬是一天之内连打八场,连战连胜,最后一场惜败在高她三个小境界的同门师姐手中,把她师姐吓得够呛,当天晚上就去找雨笑蓝讨论剑术了。
至于巫淮,比起巫斐来说,则更平静少言,行事也更低调些。
如果不是某日有弟子闲来无事,统计了一下榜中弟子的胜负情况,发现他从无败绩,每一次向上挑战都会成功后,云见宗弟子都差点忽视了他,也是这时才发现,这双子两人,就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而且,和心境澄明的巫斐比起来,巫淮的神思显得有些过于沉静内敛,再加上修炼带来的身体的快速抽条,经常使人忘却,他甚至还只有七岁的年纪。
这两人一路从排名最末打到内门前十,而此时的巫斐才筑基一层圆满,巫淮也才刚刚完成筑基,可以说是内门排榜以来,以最小的年纪进入前十的天才。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他们二十多岁,就可以冲击结丹了!
“……不过,再往上那几位师兄师姐,可不是好对付的。”有人唏嘘道:“这内门排榜,应该终于能平静一阵子了。”
就说如今内门第一,惠修齐,掌门座下真传弟子,木单灵根,如今已是筑基九层巅峰,正在外游历,很少回到宗门。
在双子入宗之前,他都是公认的云见宗内门第一天才,有望在六十岁之前结丹,三百岁之前突破元婴的云见宗新一代的顶梁柱,未来是要扛起整个宗门的。
但现在……说不定这巫氏双子,会打破他的记录。
在众人的注目中,同时完成了今日爬榜目标的巫斐和巫淮在演武场外分开,分别去拜访自己的师尊。
雨笑蓝和满平山都是峰主,平日里较为忙碌,但他们亲传弟子都不多,巫斐上面只有一位师兄、一位师姐,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巫淮上面则只有一位师姐,且这位师姐常年闭关,基本不在洞府以外的地方出现,她也正是内门排榜第二的隗珴,一手飞针术出神入化,地位岿然不动。
云见宗里时常有若是她早入宗几年,与惠修齐胜负还未可知的说法。
排第三的是器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叫师敏智,这也是前三里唯一一位出自修真世家的天才,师家三代嫡系里天赋最高的一个,已定的下代家主人选。她与惠修齐、隗珴牢牢占据内门榜前三的位置,十几年来无人能够撼动。
再依次往下数的几位,基本也都是各峰亲传,各有手段,不好对付。
将脑海中几个靠前对手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一遍后,巫淮已来到了听雨峰主殿前。
他抬手收回入门时师尊赠予的飞行法器,往殿内走去。外殿旁立着的弟子见他过来,便抱拳道:“师兄。”
巫淮点了点头。
修真界宗门之中历来如此,哪怕他入门更晚,年纪更小,只要他境界压上一头,那么就不是师弟,而是师兄。
他进入殿中。
在大殿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黑发玄衣,身形挺拔的修士。他目光沉静,剑眉星目,手上一层厚茧,显然不像是练剑练出来的,更像是常年书写字画形成的痕迹。
这便是听雨峰峰主,满平山。单论战力,三个他捆在一起都不够雨笑蓝这个东洲境第一金丹揍的,但他于修仙四艺一道皆有涉猎,甚至音修儒道佛法也略知一二,堪称全才,是以独领一峰,在门中也无任何争议。
况且他的战力普通,也只是跟雨笑蓝这种天才剑修做对比而已。
满平山今日是特地在殿中等候巫淮的,见小徒弟一本正经地走近,低头见礼,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掩饰性地低咳一声,才开口道:“一年前我曾说过,当你进入内门榜前十,我会赠予你一件礼物,还会答应你一个愿望。”
“那么,你想好要什么愿望了么?”
巫淮道:“弟子想好了,愿前往寒池,苦修一年,期满而出。”
满平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说道:“寒池凶险,你可想好了。一般情况下,那是宗门惩戒弟子才会用的地方。”
巫淮:“弟子资质愚钝,越往后修炼会越困难。寒池虽险,却有可能补足我水属灵根的缺损,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弟子都愿意尝试。”
“……”
“既然你心意已决,明日便带着这令牌往寒池去罢。这蓝烟暖玉也一同交予你,免得你不知分寸,反倒把自己的道基冻出问题。”
满平山挥了下手,几道流光便没入巫淮储物袋中。
“以及,这是此次为师出宗为你带回来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最后一道流光停在巫淮身前,他打开盒子,发现是棵流光溢彩,身有五色,同时隐有一层薄薄水雾弥漫的仙草。
巫淮看了一会儿,眨了下眼睛。
“服用方法在盒底的玉简之中,你去往寒池闭关的这一年,就将其炼化了吧。”
满平山见小徒弟终于有所变化的神情,只觉神清气爽,含笑道:“炼化后,你的灵根便能补个七七八八了。”
巫淮合上盒子,黑漆漆的双眼微亮,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认真说道:“多谢师尊。”
满平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哼哼,他这个师尊,当得还是很有用的嘛。
而另一边,巫斐正被雨笑蓝检验着剑术。
“不错,明心剑阵已修习到第三层了,月影剑法也练到了第四层。待你全部修习到第九层,这通明剑体的优势,起码能发挥出大半。”
雨笑蓝是在洞府里见的巫斐,一头长发并未束起,身上鸦青色的衣袍也未仔细整理,显得十分随意。
她考较完巫斐的功课,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面前便出现了十几个盒子,说道:“挑吧,这都是适合你的法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巫斐探身看了看:“看起来都很实用哎。”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师尊,这些不如都给我用吧?”
雨笑蓝想了想:“也行。”
“不过这些终究都只是外物,光靠器物辅助,是走不长久的。”
巫斐听到前半句便已欢呼一声,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双手合十:“放心吧师尊!徒儿最喜欢你啦!”
雨笑蓝轻笑一声:“少给我甜言蜜语,你最喜欢的明明是你家里那位姐姐。”
特别是刚入宗那会儿,她悄悄观察这个小徒儿的时候,就见她没事嘴里就要念两句姐姐,把姐姐当逗号用,练剑累了念,参悟功法念,就连写日志时都要把姐姐写进每日总结。
雨笑蓝没有偷看弟子日志的癖好,但巫斐每次写东西都喜欢嘀嘀咕咕的习惯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虽然在一年前某日,她偷偷观察小徒弟,结果一抬头和满平山四目相对,两人相顾无言,都假装在出来散步后,她就再也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所以这小徒儿恐怕还是对她姐姐日思夜想,只不过她观察得少了罢了。
“你的资质万中无一,突破是早晚的事,趁着年幼,先把根基打好,无需急于继续提升境界。”雨笑蓝一手支着头,语气里有几分轻慢:“反正到时,哪怕多你几个境界的修士,也不是你的对手。”
巫斐:“师尊这么说,师姐又要哭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