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又咀嚼着这两个字,心情微微好转,二人看着也更顺心顺目起来。
尤其是巫淮,那双眼睛像极了当初的阿真,神态也像。
江枕雪与巫淮的目光相对时,巫淮已神色如常地从绑定仓库里取出了从不与人轻易分享的珍藏书画。
巫真没见过这些画,此时也在看。然后她便发现,这上面全是巫淮不知何时画下的她,比起巫闲的画作,从小就会对巫斐进行记录的巫淮的画工自然更胜一筹,画得栩栩如生且极具神韵,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默默观察并记下来的。
其中还有许多张都是她不同造型的样子,大多都是出自家中小人之手。
家族界面中,江枕雪看过这些画作后,神色如常而恬不知耻地询问小孩这画能否赠予他,他可以用全副身家来换。
巫淮无情地拒绝了,并表示这是看父亲难过才拿出来的,别的时候别说看了,摸都别想摸。
江枕雪看起来遗憾极了,并隐隐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玩家顿时警觉起来。
以防此人把满腹城府真的打到小孩头上,巫真快速戳了他一下。
画面里的青年眨了下眼睛,随后微微笑起来,与二人道别后,闪身来到她身侧,还不待她看清楚人,他就俯身环抱住她,长发如一道幕帘般垂落在她身上,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般的叹息。
“好阿真。”他在她耳畔低低说道。
巫真看不到他的脸,分辨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神情,只觉得他抱得很紧,好像就分开这么一会儿,对他来说就已很了不得了一样。
“没事了,”她安慰道,“过几个月还要再死一次呢。”
“……”
江枕雪幽幽转过头,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
还没等她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就低头堵住了她的嘴,一只手穿过她耳侧的黑发,指腹摩挲过眼尾,一只手已拉开她衣上的系带,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不过眨眼之间,身下就已经是床榻的触感,黑发仙君的长发自上方垂落下来。
他缓缓弯起眼眸,眉眼舒展,露出魅态横生的轻笑。
“娘子说话好伤我心。”然后,他俯身,“要怎么补偿才好呢……?”
……
与此同时,其他族人们也在悄悄开小会。
主要议题就是那位容貌出色的家君(家主大人的夫君)。
除却双子,家中上到闪闪下到小山月,全都在这里。
巫幽沉思后,说道:“其实我觉得还好,他确实配得上家主,而且我们才是后来的嘛。”
巫山月小声问云枣:“所以说是话本里的故人重逢?我们是不是也要称他一声老祖呀?”
云枣迟疑道:“应该不用吧?”
听说那位虽然修为甚高,却也很年轻的。
她想了想,“你要称他为祖父才对,他是你亲祖父呢。”
巫山月愣了一下:“咦,原来是这样吗?是祖父……”
巫理则说道:“江道君和我们身份不同,他与家主是道侣,而且也是我们的家人,不会对家主不利,大家不用太紧张。”
他们与江枕雪也是有一两分联系的,能够察觉到,只是不如与家主深厚,她是真正让他们降生于此的母亲。
巫闲神色不明,道:“身份不同?他与阿母更亲近么?”
巫理知道这是同类相斥,理解地劝道:“你若也有道侣就懂了。我们的定位是不一样的。”
巫闲:“有何不同,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噗咳咳咳……!”一旁的惠修齐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被呛得撕心裂肺,瞳孔地震地看向巫闲。
陈照也同样睁大了鲜红的眼睛,头顶上全是问号。
只有巫霜和玉入声认同地点了下头。
“……你们就别添乱了。”闪闪真的快服了这几个了,站出来说道:“巫闲,你再这么乱说话,小心家主打你啊。”
巫霜算是它看着长大的,巫闲也是它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这小孩是赌气之语,本来和长辈们争抢家主注意就够辛苦了,现在还来一位重量级人物,小孩怕不是已经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巫闲低哼一声,气呼呼地转头不说话。
巫山月拍拍他的肩膀,脆生生道:“唉,你看你还不如我成熟,那是你父……不对,祖父……不对,祖祖父……哎!总之!家主是你阿母的话,那就是你亲亲的长辈呀!”
巫闲被拗过来了,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睛:“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么一说,他好像就差不多明白了。
三位长老虽说也是“长辈”,可他们对家主的称呼也是阿母,但江道君是与他们不同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阿母身边的人,是真正的长辈。
惠修齐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小山月真是和阿斐还有家主一样聪慧。”
只有闪闪看看巫霜,又看看巫闲,长叹了一口气。
简直是一脉相承的傻孩子,它真是为他俩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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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小情侣贴贴我还能写好多,但担心大家看腻就控制着写哈哈哈,到时候放进番外大家想订就订,不喜欢也不影响订阅率啦
第196章 ◎江枕雪!你出生啊!◎
第二日巫真在晨光中苏醒, 因为很少在游戏舱里睡觉,真的一觉睡醒时还有些懵。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圈, 发现她此刻正在江枕雪怀中,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显然已经醒了,她一动他就收紧了双臂,像是要把所有空隙都填满一样,语调却是缓和无辜的笑音:“阿真不再睡一会儿么?”
江枕雪有些可惜,还没有看够她安然睡在他怀里的样子。
巫真摇摇头, 一觉睡醒,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只是习惯性地走神一会儿,等回过神,她已衣服穿好, 洗漱完毕,头发都被梳好了。
……此人的效率简直可怕。
一切都回来了,她又回到了当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 甚至什么时候体力耗尽都能被提前计算好, 简直就跟被读了指令似的。可恶, 这种生活实在是太消磨人的意志了,她已经想要原地躺下了。
不过玩家是很容易感到无聊的, 躺倒是没办法完全躺平, 于是她顺着刚起床的懒意消磨了一会儿时间,无情地按住一脸无辜又想要做什么的江枕雪, 在他有些遗憾的目光里思绪重新活跃起来。
昨天江枕雪已和家中小人们见过面,以后慢慢相处就好,她准备带他去族地里转一转。
寂岭是江枕雪与她一同看的, 选址他并没有错过,只是具体的建筑细节不明了而已,他的记性似乎向来不错,简单转过就能记下各人的院落和各种功能性建筑。
不过想到方无,玩家就忽地想起此前有次似乎不是很对劲的对话,若有所思地看向江枕雪,直接把他当初说他自己死得正是时候的话翻了出来。
江枕雪:“……”
“……”他像是偏头思索片刻,随后微微笑起来,神色如常而无辜:“是这样么?心魔作乱,实在是不清楚了。”
巫真狐疑地看向他:“真记不得了?”
“真记不得了。”
巫真:“那么,看来我们是家人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的那段话你也忘记了,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江枕雪沉默:“………”
黑发仙君彻底败下阵来。
他只能轻叹着承认了方无期间的一切发言都是本人所为、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接受方无对江某人的一切指控,又可怜地抬眸看向她,问真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巫真:“当然……不过你还想做什么?”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不是都已经做了吗?
江枕雪弯起眼眸,只是微笑。
这个话题很快被揭过去,江枕雪已开始考虑 起结契大典的事。
既然最大的执念已经回到身边,他自然理所当然地回想起当初那些小事。
比如那时结契之礼只有他们二人,再无他人亲眼见证他与阿真结成道侣,如今应该办一场足够盛大的结契大典,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与阿真结为夫妻,但想着想着,他又觉得只有自己人也好,警觉于可能出现的觊觎之心。
巫真对此没有执念,只有江枕雪顾自纠结,最终决定在神照峰简单举办结契大典,只邀请三大圣地中有名望之人,让此事为人所知便可。
这次巫真见到了江枕雪的准备过程,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绣出了她的婚服雏形,这时巫真才意识到,当初她凡人时的婚服可能不是他买的,也是他自己绣的。
……原来此人才是家里缝纫之风的源头吗?
作为巫真与江枕雪的共友,仲象亦在受邀之列。
此时他正在某座主城的客栈中落脚,耳旁都是那位像修了无情道似的照妄仙君有了道侣的传闻。还没等他品上一口点的招牌灵茶,他就收到了来自巫真的传信。
仲象很惊喜,毕竟巫真很少给他写信,甚至都很少回信,他连忙打开,想看看信上说了什么。
初读两行之后,他就只剩下惊讶了,因为这居然是一封邀请他前去参加结契大典的请帖,而要结契之人,竟是巫氏家主,也就是巫真!
仲象使劲眨眨眼睛,又仔细重新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由大惊,怎么也想不到巫真会在这时候结契,而且看她在南洲时的表现,也根本就不像是有情丝这种东西的样子。
难不成是在中洲时遇到了一见钟情之人?是谁那么好运……
他继续往下看,十方山……照妄仙君?
就算仲象是初入中洲,这等人物他也还是知晓的,更何况刚刚此人有了道侣的传闻还传入了他耳中呢!
按照巫真的性格,若是她选择的人,又是修为高深坐镇十方山的仙君,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倒不如说果真是她的眼光,稍微差一点的男人怕都是不可能入她眼的,仲象也不太能接受。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仲象的心也稍稍放了下去。
还有些感怀。
哎……居然已到了要参加巫真的结契大典的这一日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极了。
若是那人见到这一幕,也会觉得宽慰罢……
仲象感慨地抿了口灵茶,继续往下看去,下面是巫真单独写予他的,他一眼就扫到一句:“你是我与江枕雪共友,所以特地邀请你,别说有事。”
仲象笑着点头,共友好啊,共友……
等等,谁的共友?
结契——?!
谁和谁结契??
仲象瞳孔地震,豁然站起,一个没拿稳,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而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