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在奇珍城最热闹的城中心， 人来人往，甚至还有许多高阶修士随时会以神识吃瓜，实在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虞铃三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他俩的对话， 立马冲了过去。
等虞盈终于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常家驻地客院里， 虞铃才终于有机会将虞盈拉到外面说话。
先前在他们把虞盈拉回来的时候， 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男人一直盯着虞盈， 让人有种若是打扰他盯人会死的悚然警觉。
一路上三人后背的冷汗都没下去，全程都乖得跟成了虞盈‘好友’的红云鹅一样。
虞铃小声问：“你说实话， 你去妖界到底是正经修炼了， 还是去骗妖了？”
“那可是个比化神期修为还高的货。”虞盈面无表情，“你知道，以他的修为， 你说话再小声他也听得见吧？”
虞铃赶忙回头看了下，直接传音：“你还知道那是高阶大能呢？！”
“你到底对人家干什么了？他怎么就因你而出生， 又要跟你……谈买卖了？”
虞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问她她问谁，她还想知道呢。
顿了下，她问虞铃：“你们能看到他的样子吗？”
虞铃摇头：“当然看不到，你都说了他修为很高。”
高阶修士面容模糊，一定程度上是修士主动为之， 也是天道无形的压迫， 是为保护低阶修士不会因为高阶修士散溢出的威压而动摇道心。
他们练气期的时候看不见化神修士的面容，现在筑基期应该能看到一些，能看到多少虞铃无从得知，自北境之后，她也没再见到过化神修士。
可刚才那男人，面容模糊得就像一团糨糊， 长啥样是丁点也看不见，这到底什么修为，虞铃都不敢想。
就……反正她堂妹惹事儿的本事，她从来都是服气的。
虞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跟虞铃多说，拉着她往屋里走。
“到底怎么回事，咱们直接问他就好了。”
以刚才那男人跟她说话的直白程度，她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有所隐瞒。
都恨不能跟她滚床单了，这一般都是男人最积极的时候，哪个世界应该也不例外。
进门后，虞盈就见常剑海哆哆嗦嗦给撑着脑袋发呆的男人倒茶。
陈计在角落闭目打坐，脑门儿上全是汗，额头上青筋鼓得老高，面目狰狞，看着格外痛苦。
虞盈皱眉：“他怎么了？”
“这……前辈知道我们是伺候你的人，嫌陈计修为太低，给他渡了一口气。”常剑海小心翼翼看了眼发呆的人，传音的声音都颤巍巍的。
“他应该是，是要突破了……”
虞盈心头一跳，“渡气？”怎么渡的？
因为一起历练过的情谊，常剑海立马就知道虞盈脑子里肯定全是废料，忍不住偷偷翻白眼。
“当然是随手一甩就渡过去了，难不成你还指望想跟你谈买卖的前辈，会凑上去亲陈计那小子一口？”
他没告诉虞盈，虽然看不见人，但对方刚才散逸出的一丝神识，都跟挑案板上的肉一样，陈计明显就是馊了那块，被对方嗤了一声，一团雾气就冲进了陈计身体。
所以他也不肯定到底是手还是……一定是手！其他方式恕他接受无能！
他们正传着音，男人突然回过头来，惊得常剑海传音都立马转了口风——
“陈计他配吗？他配个鸟啊！只有小师叔祖你才配！”
虞盈：“……”你激动个鸟啊！
但下一刻，她就看见，只有她能看清楚面容的男人微微挑眉，微微颔首，明显是很满意自己‘听’到的内容。
艹，连传音都不保险，这人修为到底得多高？
她是穿越到修仙界修仙来了吧？
不是穿到什么无脑的恋爱话本子里，穿错了时候，现在正文才开始吧？
要真是后者，她要撕剧本了！
她只喜欢听话的小哥哥和弟弟，不喜欢霸总仙君那些脑子一抽就毁天灭地的啊！
虽然常剑海和虞铃依然看不见男人的面容，却微妙地感觉出男人心情很不错。
虞铃偷偷戳虞盈，示意她赶紧解决。
这么大一尊佛在这儿，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怪让人心悸的。
虞盈定了下神，甩开法衣外袍，大马金刀坐在男人面前，表情严肃得跟审犯人一样。
“姓名，年龄，从哪儿来？”
男人若有所思看了眼虞盈的姿势，顺势坐直了身体，手还放在膝盖上，略歪了歪那张漂亮的面孔——
“我没有名字，你给我起吧。”
“年龄我记不得了，应该不算老。”
“我从混沌海而来，为你而来。”
艹，他真的好会！
虞盈微微仰头，生怕自己丢人，猛地一拍桌子。
“说实话！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名字！”
男人认真注视虞盈：“因为我是被仙魔两族驱逐的存在，他们憎恨我，不会给我起名字，我在蒙昧中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才遇到了你。”
他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你说过要给我起名字，可还没告诉我就兵解了，我等了一万多年才等到你回来。”
虞盈愣了下，立马知道他说的是谁。
“所以……你是万光的故人？”
男人摇头：“不，你说我是你的内人。”
虞盈：“……”讲道理，她就够不要脸的了，怎么这万光尊者都化神了，比她还不要脸，调。戏起男人来一套一套的。
咋，修为和脸皮厚度成正比增长的么？
是的，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万光是一个人。
即便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她就是万光转世，她依然不觉得。
所以她也不会给这大漂亮起名字。
“即便我是万光转世，我并没有觉醒她的记忆，所以我和她不算是一个人，这你明白吧？”对方修为莫测，危险度更是未知，她难得耐心地解释。
“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不应该由我来担着，谁说的谁做的找谁去，我只是虞盈，一个天生没什么道德的坏胚子，这你也懂吧？”
男人唇角微勾，被逗得桃花眼中都泛起淡淡笑纹，让他那张清朗又雅秀的俊容蓦地多出几分风流。
“我再明白不过了，万光转世很多次，我都看着呢。”
“她调。戏过很多男人，收了不少道侣，我能分得清转世和万光的区别。”
虞盈闻言，心下微微一动，想起自己身体里的随身洞府，表情突然微妙起来。
“你不会告诉我，祈汌也是……”
男人含笑抬起手，掌心突然浮现出许多只有虞盈能看到的魂光，都是些残破的神魂。
他们有的醒着，有的看起来跟死了一样，表情各异，却都好看得非常统一，全是剑眉星眸的漂亮男人。
嗯……虞盈突然对自己是万光转世的身份有那么点认同感了，起码她们俩审美上挺统一。
怪不得她见到祈汌的时候起过跟他谈‘买卖’的冲动，也怪不得祈汌以为她是狐灵，甚至她还能绑定狐灵的随身洞府。
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
“狐灵觉醒了记忆？得到了万光尊者的传承？”
她指的不是《万光焚魄诀》，是实打实的宝贝。
若狐灵没觉醒，以她的修为和背景，怎么可能得到随身洞府这种至少化神大能才有的东西。
男人始终能精准明白她的话，也准确回答：“没有，随身洞府是我给她的。”
“万光每一次转世，我都会以最自然的方式给她随身洞府，里面有她攒下来的灵石和仙晶，也有我从混沌海捡的垃圾。”
他小心翼翼看虞盈一眼，才小声解释：“我知道她不喜欢神秘的看顾，所以转世之魂都不知道是我给的，但我知道她更不喜欢做穷逼，所以折中了一下。”
虞盈又要忍不住深吸气了。
九敏！这男人实在是太太太会了！
她死死咬住舌尖，才忍住没问出‘仙晶在哪儿’这种挑战她道德下限的问题。
没关系，等她彻底解开随身洞府的禁制，都是她的！她不急！！
“不对，既然她不知道，祈汌怎么会在你手里？祈汌也是你安排的？？”
不止给宝贝，还发道侣，那这男人就太贤惠了。
男人摇头：“既然是转世，我就不会干涉她的天机。”
“但狐灵为祈汌而死，祈汌为狐灵坠魔，我只是给了祈汌一块神格碎片，让狐灵的心愿得以延续而已。”
狐灵想让祈汌活下去，他就以神格碎片保住了祈汌一丝灵光，才让他顺利转为魔修。
他表情多了一丝淡漠：“是祈汌勘不破执念，通过神格碎片献祭自己，想让狐灵复生，我与他做了一场交易。”
祈汌将自己的一切，包括记忆和神魂都献给他。
他让祈汌了结执念，见到虞盈，将自己多年攒下的宝贝都交付出去，才彻底完成献祭。
虞盈明白了，祈汌确实死了，这男人才会知道几个亿的买卖这种事。
祈汌知道她跟狐灵一样，同为万光尊者的转世，才会一直肯定地说她是狐灵。
一定程度上来说，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她定定看着男人，“你一直都在注视着万光的所有转世？”
男人乖乖点头。
虞盈全都想明白了。
“在雾暝界时，出现在我神识海中的玄妙感知，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