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那雷劫不就没了?
“我师尊是魔神尊者,除非你们能一击把我杀干净,否则死之前我自爆让你们重伤也不是难事儿。”她操控着阵盘在魔炎谷内到处飞,九真一假地继续扯淡。
“我劝你们还是别费劲,否则一会儿牵扯进来的魔再多几个……啧,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抵挡雷劫比较现实。”
说这话的工夫,她操控着阵盘在魔炎谷上方转悠了一圈,引得无数魔族和虎三等魔修心悸不已,满脸懵逼地现身。
发现是渡劫后,立马爆退。
就连焰魔族的那个魔婴修士都被惊动了,直接出现在千里之外,蹙眉看着这边,传音质问焰七到底怎么回事。
焰七没回答,他这会儿除了问候虞盈祖宗的话,什么都不想说。
斩铁猴就更不用提。
哪怕他的本命弯刀可削铁如泥,但若这魔崽子真是高等魔种,而且有魔神尊者赐下的护体法宝,那他动手最好也不过是跟虞盈同归于尽。
一猴一魔都咬紧了牙关,铁青着脸迅速盘点自己的存货,看有什么能抵挡雷劫的。
他们沉下心来后并不算太慌张,就算他们被牵扯其中,最危险的还是虞盈。
大部分的劫雷还是会劈到虞盈身上,剩下的一小半才会分给二人。
谁都不觉得虞盈能抵挡得住。
当然,虞盈死了雷劫会消散,可消散之前也会根据应劫者的强度,劈下最为强悍的三道劫雷,否则祂不白来了么。
因此无论如何,两人都得能抵挡得住那三道劫雷才行。
一炷香时间内,魔炎谷内,无数魔族飞奔而出,不说万数也有几千了。
就,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魔。
还一个跑得比一个快,也因此没人发现陈计他们的破阵的动作。
虞盈最终将阵盘停在了魔炎谷最高的一座山峰上,她抬头看着翻涌愈发剧烈的劫云,有种直觉,雷劫很快就要下来了。
这会儿她才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唔,她确实不那么想死了呢。
或者说她不怕死,但不愿现在就死,总觉得生命停在这儿,等于亏了大半辈子。
真论起来,虞盈算是个悲观论者,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准备。
所以眼前这种境地她大概猜到过,也想过该怎么逃脱,就是赌性高了点。
既然她能以晶核转灵气为魔气……那如果她现在把筑基的魔液全部转化为灵液呢?
云渺界筑基修士没有雷劫,劫雷非要劈,只等赌后爹的良心或者……
她盘膝坐在山峰最高处,若有所思看了眼同样盘膝而坐,黑着脸准备应劫的斩铁猴和焰七。
嗯……俩瘪犊子玩意儿,劈死也不浪费,值得一试!
虞盈立马闭目凝神,以神识内窥神识海中因为魔气而染上了乌黑色泽的晶核,唇角微勾,迅速催动功法逆转。
这回不拓宽灵脉,而是让晶核吸收丹田内的魔液。
她丹田中如海洋一般奔涌不休的乌黑液体,瞬间被功法操控着逆流而上,为她四级的晶核所吸收……
虞盈猛地闷哼一声,‘噗——’地吐出一口黑血来,浑身剧痛。
不行!
她可以转灵气为魔气,转魔气为灵气,但她没办法把已经转化压缩的魔液重新变成灵液。
不是《万光焚魄诀》做不到,而是她异能品阶不够!
虞盈脑子迅速转动,立马开始疯狂吸收外界的魔气,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异能。
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桶那么粗的暗紫色劫雷转瞬间便从劫云中飞出,一分为二,其中一束又分成两半,分别劈下来。
一道劫雷还未落下,接连又落下八道,都是同样的强度。
劫雷与普通雷光不同,其中蕴含着一丝天道规则,如同带着电火的攻击直接落在神魂上,疼痛非肉。体受伤可比,销魂至极。
“啊啊啊——”虞盈龇牙咧嘴,感觉像是有人拿锥子在自己身体里凿,疼得她气都喘不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喊出声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时候,才钝钝地反应过来,哦,不是她,是焰七。
这货修为最高,她和斩铁猴还没叫呢,他叫个屁啊!
差点把她魂儿给吓出来!
虞盈在仓皇和剧烈疼痛中不满地弱弱瞪焰七一眼,咬着牙闭上眼继续用上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吸收魔气。
同样用尽了浑身力气才忍下痛呼的斩铁猴,也不无鄙视地扫了眼焰七,抬头看着再次酝酿起来的劫雷,表情凝重无比。
按理说,魔族的筑基雷劫是一九雷劫,哪怕因为他们俩在,最多也就是三九雷劫,却会将原本的强度分散,大概相当于云渺界金丹雷劫的三分之一不到。
可现在上来就是九道雷劫,显然是三九雷劫了。
这九道劫雷,若斩铁猴没记错,跟他结丹时的威压也差不多,在他金丹后期的神魂上都劈出了缝隙。
除非是焰七天资过魔,否则便是虞盈……是魔界天才,才会为天道如此针对。
显然,还在抱着脑袋倒抽气的焰七,不可能是天资过魔的那个。
斩铁猴心里叫苦不迭,如果一次就是堪比结丹的九道雷劫,下一次就该是结丹中期强度,哪怕只有三九雷劫,最后九道劫雷,也没那么好应对。
他肉疼不已地取出准备在结婴时抵挡雷劫的避雷法宝——一把金色油纸伞,咬牙撑在自己头顶。
焰七也不想叫,可斩铁猴和虞盈都不知道天道劫雷对魔族的克制,也就不知道结丹强度的劫雷会给魔族带来怎样的伤害。
焰七原本以为会是筑基期强度的劫雷,毫无防备之下,神魂转瞬间就被劈没了十分之一。
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他没疼晕过去就已经非常坚强了。
他没有斩铁猴那么肉疼,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立刻放出一支黑金色的羽毛,一把青紫色的扇子还有一根大地色的铁棍,呈三角状环绕在他头顶,如临大敌般仰头看着劫雷。
最该关注劫雷的虞盈却实在顾不上下一个九道雷会不会劈死她,先前她吸收魔气提升异能吸收得太晚了,哪怕这里魔气格外浓郁,可想要立马突破也有些难度。
可诡异的是,刚才劈下来的九道天雷,其中的雷罡竟然也被晶核吸收了,明明是格外纯正的阳罡雷息,专门克阴煞的,可晶核在吸收后,却迅速从珍珠大小变成足球大小,甚至还在急速扩张。
虞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五级异能,眼看着劫雷又要劈下来,她倒吸了口凉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干脆收起了还没被劈坏的防护灵宝,甚至将有防护作用的法衣也脱掉,只穿着一身能抵御神识探看的鲛纱中衣,坦坦荡荡,四肢摊开,死死盯住劫雷。
就像那啥,既然没办法抵抗,有种就来吧!
劫雷:“……”艹,底下这小崽子能不能要点脸!
她是在挑衅祂?!
高高在上的劫云中突然传出‘轰隆隆’的闷响,却像炸响在人耳边一般,让人心跳失衡,带来更深的心悸感。
这导致以精血催动灵鼓破开的常剑海手都不自觉抖了下,将精血抹在了灵鼓的侧面。
“嗡——”的一声夔牛嘶吼,灵鼓并未裂开,但一道青色灵雾转瞬间从灵鼓中迸发,飞劈到看似牢不可破的绝灵阵结界上。
‘叮’的一声,虞铃和陈计也都听到了结界碎裂的声音。
陈计立马以心头血催动谛听麟片仔细感知,果不其然在绝灵阵西北角发现了裂痕,不由得心下大喜。
他赶紧指给虞铃看:“你试试看能不能动用灵气,若是能用的话,朝着那个地方打,我们立马就能破阵——”
他话还没说完,虞铃已经催动起了自己的精血,勉强从储物镯取出从斩铁猴那里购买来的炼丹炉放在西北角,以燃烧寿元的代价,催动微弱灵气,令其自爆。
又是一声炸响过后,三人终于摆脱了绝灵阵。
幸运的是,魔炎谷内这会儿已经没有魔族了,也没人来抓他们。
而斩铁猴和焰七也因为再次劈下来的九道劫雷,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三只蝼蚁,只全神贯注抵挡雷劫。
陈计三人虽然担心虞盈,却比虞盈有常识,知道渡劫这事儿他们帮不上忙,过去反而是害了虞盈。
他死死咬着牙关,按照先前的计划迅速放出鳌壳,自己闪身而入。
在生死关头,他竟然催动着练气七层的灵识,在上品灵石的灵气催动下,勉强控制遁入虚空的鳌壳,最大限度地靠近雷劫中心。
常剑海则取出数个带着深浅不一紫色的法器,捏着隐匿符,藏在鳌壳附近。
虞铃只深吸了口气,深深看着山峰上被劈得焦黑的虞盈,激发了掌心的遁空符,眼神闪烁间做下了无人知道的决定。
而此时,第二波九道劫雷已经全然落下,斩铁猴的油纸伞碎裂一半,还有焰七放出的三个避雷法器碎了两个。
虞盈……就还剩最后一口气了。
她只能说遭雷劈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儿呜呜呜呜呜~
她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在哪儿,连还有没有身体都感觉出不来,魂儿都疼得一抽一抽的。
但越疼,她脑子却越清醒,只能一边大声嗷嗷呜呜,一边死命催动晶核吸收比先前更强悍的雷罡。
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听得到‘啵~’的一声。
终于,异能五阶!
就在异能突破五阶的瞬间,她才恍然发现,雷罡虽然至刚至阳,却也算是一种雷煞,大概是最最精纯的混沌恶气了。
所以如此二九天雷下来,她内视之下,感觉晶核至少有磨盘那么大,散发着赤红带金的耀眼光泽,像极了燃烧最旺盛之时的太阳。
而这个太阳比先前还要疯狂百倍地吸收着她丹田内的魔液,只片刻工夫就将她丹田吸收一空。
虞盈是感觉到脐下三寸剧烈疼痛,才在被雷劈木了的情况下感觉到丹田空荡荡的。
她赶紧停下逆转功法,转而催动晶核重新转化灵液填充丹田。
因为感觉不到丹田满没满,她一边持续吸收外界的魔气,一边内视丹田,看着丹田被雾蒙蒙的灵液一点点填满。
斩铁猴和焰七则望着天上的劫云,脸色阴沉到几乎快滴出水来。
他们可以感觉得出,这是虞盈的最后一波劫雷了,可强度却堪比结婴雷劫。
虞盈是肯定会被劈死,他们俩一点不在意她的死活,但他们离结婴还有一段距离。
这一波躲不过去,至少得脱好几层皮。
两人牙都咬碎了,这不是形容词,被雷劈过后牙都酥得很,稍稍用力就碎成了一片。
无齿的他们却顾不上跟更无耻的那个算账,只能把牙龈磨出血来,继续往外掏压箱底的保命法器。
取出来的法器之贵重,让斩铁猴和焰七都忍不住在心里疯狂问候天道,怎么能生出这么操蛋的魔崽子!
他们没料到的是,这都不算是最操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