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浚这才挥剑,利索地斩下怪物头颅。
人却惊魂未定。他喘着粗气,满脸虚汗淋漓,握剑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这些怪物,从刚才开始就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强?”
图娜一路跑来,体力终究比不上另外两人,这时更是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我之前不是说了嘛,让你们等等……”她勉强缓过气息,又道,
“倒是让我想起了大漠的古训,说是如果有外人闯入上京古城,就会触发兀勒罕布下的防御大阵,也会唤醒沉睡于地底的上古守卫排除异己——难道,竟是真的?”
颜浚闻言也一惊:“姥姥好像也提到过,那,那这些怪物难道是兀勒罕在阻止我们前进?”
“不是。”姜小满断然否定,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传说,但这些可不是什么赤帝的守卫。”
图娜跑不动了,姜小满也只能暂缓脚步。她一边说着,一边警觉地环视周围。
浓雾中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不断地干扰她的水脉感知。若不能尽快破解眼前这浓雾,根本无法顺利找到羽霜。
更何况雾中还不时窜出凶悍的怪物,更让人焦躁不安。
但要如何破解……她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啊?”颜浚咽了口唾沫,满脸疑惑。
“是蛹物。被蓬莱的烈金术控制了,才不受控制袭击我们。”
姜小满说着,走近刚才被颜浚斩成两截的怪物尸体。
尸身尚未完全消散,隐约还能辨认出躯体上淡淡的金色纹理。
只是,与之前几回遇到的不同,显然是很早之前便铺设好的术法。
图娜满脸疑惑不解。
颜浚却吃了一惊,“啊?魔物?姐姐你确定吗?”
听过很多遍,他约莫已经能把蛹物和“无智慧的魔物”对应起来了。
姜小满点点头,“我遇见过太多次了,不会认错。”
“那就是说,蓬莱……其实一直都在控制兀勒罕古城?他们早就知道古城的存在了吗?”
“不可能!”图娜反应极为激烈。
“大漠人世世代代都未能发现的、守护了千万年的秘密,蓬莱居然早就发现了?他们实则一直在背后操控兀勒罕王的遗迹,把我们当猴耍吗?!”
“看起来的确如此。”
姜小满语气沉稳,却也带着几分凝重,“但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我同样希望能找到答案。”
正沉思间,忽然眼角余光一闪。
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穿透浓雾,在远处某处猛地亮起,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光线很淡,却又很清晰地闪了一下。
要不是极远,就是极微弱。
姜小满更倾向于是前者,因为那道光,明显不寻常。
她看过去,微微凝眉,“那是什么?”
又问颜浚,“你看到了吗?”
颜浚努力眯起眼睛朝浓雾深处张望了一会儿,却除了层层叠叠的白雾,什么也瞧不清楚,只好摇了摇头。
姜小满却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一刹,雾里明明有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透过浓雾,遥遥凝望着那道光源,
“不对。不仅仅是羽霜,还有其他人……”
难道也是冲着炼阵而来的吗?
炽烈的白光掠过之后,岩玦的虚影只剩下半截身躯。
余下的半身在光束余晖中微微晃动,逐渐消散成青色光点,湮没于空气之中。
那些青色的光点与逐渐黯淡的白光彼此交织、缠绕,最终竟被缓缓收束,凝聚在一道从光影深处缓步走来的人影身上。
“竟然只是个虚影?”
低沉而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啧,真没劲。”
第354章 上京王宫(3)
“兄长!?”
凌司辰脱口而出, 双目一瞬睁大。
眼前之人虽在光影中显得模糊,但随着黑衣翻动,那冷峻的轮廓赫然可辨, 却是凌北风无疑。
自岳山一别,关于他的消息零碎稀少,偏偏句句都让人难以置信。
但转念想来, 他毕竟是魔族克星黑阎罗,他的所为又毫不意外。
凌司辰回想上次见到凌北风,还是在皇都之时。
虽然那时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但当时他避讳自己如避瘟神, 想问的话一句没问出。
此时正面得见,倒是有好多想问的:
你为何会在此处?
你这些时日究竟又去了何处?
为何至今还不回岳山?
海青峰上的旧居, 自己日日派弟子打扫,只等着兄长哪日回归, 能住得舒心。
甚至连宗主之位,他也时刻准备交还给他。
想说的还有好多, 但一句还未出口,白玉长刀已骤然直刺而来——
凌司辰心头一凛,下意识出剑迎击。
两刃碰撞, 铿然作响。
四象灵刀的炼气裹挟着无匹的力道迸发, 凌司辰却未在剑刃上注入任何炼气,根本抵挡不住。登时便整个人被震飞出去,一直撞到墙壁才堪堪止住, 脚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深痕。
他猛然抬头问:“兄长!你到底在做什么!?”
凌北风眉目未动, 眼底却透出冰冷:“难道不该我问你, 你在这里做什么?”
凌司辰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持剑在手, 忙将剑迅速归鞘,以示自己并无敌意。
他试探道:“此处有归尘的炼阵,兄长莫不也是冲此而来?”
“炼阵?”
“蓬莱炼化能量的咒阵。兄长当日在皇都,必也见过‘兵器’的真身,莫非你也是为阻止炼阵而来?”
“不是。”凌北风却言语淡然,“我是来找你的。……算是吧?”
“?”
凌司辰闻言一怔。
而便在这一瞬迟疑间,一道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圆环疾速飞来,精准地套住了他的手臂。
瞬间,剧烈的刺痛如烈焰般席卷全身,寒星剑应声落地。
凌司辰转头看去,只见那符文圆环紧紧箍住了自己的胳膊,滋滋作响,竟与他体内的烈气产生了剧烈的封禁反应。
烈气如沸腾般剧烈翻涌,却又被强行禁锢,无法释放,剧痛难忍。
凌北风见状神色微怔,随即冷哼一声,
“你体内竟真有魔气?居然能引动锁魔圈的反应……他们如此告诉我时,我本来还不信,啧。”
凌司辰猛地抬头,眼中震惊与茫然交织。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凌北风竟然将玄阳宗的法器“锁魔圈”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咬紧牙关,踉跄着后退数步,随即试图掰开那个符圈。
若是寻常魔物被锁魔圈禁锢,绝难挣脱。
但好在他体内仍有灵气,灵气迸发的刹那,他咬牙猛一用力,便将符圈强行掰扯下来,脱手扔向一旁的地面。
符圈落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继而黯淡下来。
烈气封禁反应逐渐平息,痛楚也随之消退。
但这短短瞬间的封印,已让他体内的烈气在数个时辰内无法动用。
凌北风目光阴冷,声音低沉:
“相处近二十载,我竟然连你是什么东西都毫无察觉。”
凌司辰一震,连忙抬头,语带焦急:
“兄长,你听我解释……我早就想找机会告诉你了,但你一直不在岳山,我根本找不到你……”
话音未尽,凌北风的冷冽刀锋再次直斩而来。
凌司辰不愿与他正面交锋,只能不断躲避、闪身、后撤,始终没有拔剑还击。
凌北风一边紧逼不放,一边声音兀自继续质问:
“试问,你真当我愚蠢至此?”
“还是说,这么多年,你始终虚伪地扮作我的弟弟,欺瞒我父母,博取他们的同情?”
“终究,除了她之外,所有魔族都是一样——自以为是,狡诈多端!”
——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