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很多吗?”方焰青语调轻缓,眼神无害。
“啊,也没有很多的前辈,只不过我曾被养在一个小宗门,日日跟着弟子们修习功课,自然就对灵界的事有了些了解。”
狸猫精挠了挠脑袋,奇怪,这还是它认识的前辈吗?她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该不会是,因为吃饱了吧?!所以说她之前的暴躁狂是因为饿的吗?!
方焰青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
狸猫精一头的问号,“啊?脑袋?”
方焰青摇了摇头:“有什么东西可以进入这里吗?生存在这里。”
狸猫精认真思索片刻,好似意识到了她说的是什么,“前辈说的可是识海?”
“识海是什么?”方焰青饶有兴趣地坐了起来。
狸猫精用毛绒绒的爪子指了指额头,认真科普:“凡人在进入修行后,意识结构就已经发生了改变,所以在修为步入练气十层时,人的神识就能进入识海,它会使修炼者感觉它在脑袋里,但其实并不是,曾有魔修破开过许多修士的脑壳,发现那里只有脑浆,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识海是存在于神魂之中的。不过识海中确实可以进入外物。”
方焰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次好像真的听懂了:“那我可以进入我的识海,杀死那个外物吗?”
狸猫精点了点头:“你当然可以进入自己的识海,不过你得先修行,你也可以杀死进入你识海的一切外物,不过你得比它强。”
这一次方焰青是真的听懂了,她很快就决定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要修行!”
刚从主系统那里赶回来的系统就听见这样一句话,它觉得十分好笑。
【宿主,你是不可以修行的。】
方焰青原本愉悦的神情顿时阴冷下来,一想到这个蛆虫还呆在自己的识海里,她就控制不住的戾气横生,想杀人。
【你是身穿,且是异世之魂,在这个世界本就天道不容,又怎么可能会允许你修行呢?】
方焰青:“……”骗子,不信。
【宿主,我们并不是敌对关系,或许我们可以达成合作,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都可以满足你。】
方焰青:“什么都可以?”
【当然,只要我能做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方焰青语气轻飘飘的:“我想要你死。”
面对她的油盐不进,系统有点无奈,但又不能跟她闹掰,主系统那边下了死命令,拿不下她,它也会被抹杀。
他妈的它就后悔,任务失败主系统那边它最多会被叼一顿,然后回来继续做任务,不像现在,请了尊瘟神来,用也用不了,送也送不走。
而且它全面扫描了一遍这尊瘟神的记忆,才发现全无可以利用的地方,她无情到简直刀枪不入!
【宿主,我们可以是很好的伙伴,比如,你杀了大反派,我就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或者送你回去,做那个世界最强大的女人!】系统觉得自己的提议极具诱惑力。
方焰青不屑:“没兴趣。”
虽然没有完全测试过自己的实力,但是经过这几天的实验下来,方焰青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战力不可估量。或许这个狗屁系统根本就没察觉到她的变化,就这样也敢过来跟她谈判?
看来这个系统不怎么聪明。
“这样吧……”她话锋一转。
系统顿时感受到了希望。
“你帮我杀了那弱智龙傲天,我就帮你杀了容隐,如何?”
【……】如何?你他妈的,你别过分!
【紫宸神君可是天道之子,代表这一方世界的气运,也是你想杀就能杀的?而且,紫宸神君早已飞升上界,呵,你一个不能修炼的异世之人,还想妄图飞升过去杀他吗?你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系统很有一个死忠粉的自觉,听见有人诋毁自己偶像,它站出来第一个不同意。
方焰青听着系统的气急败坏,继续不疾不徐地刺激它:“他都已经飞升了怎么还把你搞得这么紧张啊?他都飞升了你怎么还担心大反派会杀了他啊?他都已经飞升了,你怎么还让我来帮你啊?该不会是……这个世界人人都可以飞升吧?这样看来,你的龙傲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我瞧着就不如容隐。”
【你,你说什么呢!容隐那个魔头怎配和紫宸神君相提并论!紫宸神君可是这方世界万年以来的飞升第一人,也会是唯一一人!】
方焰青撇了撇嘴,继续慢悠悠道:“我看倒是不一定,我看这容隐也有飞升的潜力。”
【你胡说,他才没有。他一个反派也配飞升吗?他无恶不作,只配下地狱!】糟糕,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又想做什么?如果她再继续这样不配合下去,它就只能启动终极惩罚了。
方焰青耸肩:“那就是没得谈喽?”
系统撂下狠话。
【你早晚有一天会求着完成任务的。】现在就等着主系统那边终极惩罚的签发了,它很期待看到宿主狼狈讨饶的样子。
一人一系统的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不过方焰青还是从系统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无法修炼,那么自己想要消灭系统就只能打到上界,杀死那个龙傲天了。而这个容隐,就是自己能否打到上界的关键所在。
不过她还是想要自己试试,如果她可以修炼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方焰青正在盘算着自己的小心事,完全没有意识到竹榻上的人有了苏醒的迹象。
金灵玄菇不愧是天阶灵植,方一进入体内,便高举旌旗喊打喊杀,很快就把容隐体内的魔气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他的五感也渐渐清晰,能感受到自己正躺在硬硬的竹板上,也能闻见刺鼻的血腥味,更是能听见女孩与系统的叫板声……
听见紫宸神君,他双拳无意识地攥紧,不过下一刻却又听见女孩说她看好他……
她说紫宸不如他……
她很奇怪,却是眼光极佳,没有以前的任务者那般讨厌。
……
容隐张开双眸,入目便是满室的昏黑,窗外月华如水,流淌入屋内,照映着团在一起相拥而眠的一人一猫。
容隐收回视线,强忍着全身疼痛坐起身,体内碎裂的经脉虽已修复,但他也只觉浑身绵软,没有一丝气力。
想到雪渊中发生的一幕幕,无尽的寒凉便如潮水一般将他吞没。那个向来与他称好的师弟,却在首席弟子选拔前将他骗至妖界雪渊,挖他灵根,碎他金丹,还亲手将他送入魔化的雪渊巨兽口中。他与他往日并无仇怨,他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首席弟子的席位就丝毫不顾同门情谊,对他赶尽杀绝,此仇不报枉为人焉!
他挪下床,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中摸出一条绒毯。
他或许对少女一无所知,但她既然救了他,便是他的恩人,不管她到底有何目的,他都是要报恩的。
莹白的月光洒在少女小巧消瘦的面庞,她眉眼舒展,又将怀里的小狸猫团了团。
容隐唇角翘了翘,缓慢地蹲下身去,将绒毯小心翼翼地盖到她身上,却突然,少女舒展的眉毛猝然一紧,他的手腕猛然被钳住。
“你干什么?”少女抱着猫弹起,眼神凶恶,姿态防备。
容隐无辜地看着她,手中依然抓着绒毯。
方焰青看清了人,这才面无表情地收了手上的力气,也收起了那副防备姿态。
容隐害怕吓到她,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个礼道:“姑娘,在下并无逾越之意,只是夜间寒凉想为姑娘添一床薄被。”
方焰青自下而上扫了他一眼,冷冰冰地拒绝:“不用。”
容隐眸光暗了一瞬,想到方才她深睡时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便又退了一步:“姑娘不必畏惧我,你既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便不会对姑娘不利,今夜我宿在外面,姑娘若是有事,可随时唤我。”
容隐有礼有节,说完就退出门去。
方焰青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他在说啥呢?罗里吧嗦的一句没听懂。
“敢问姑娘芳名?”
他突然又伸了个头进来。
“啊,方焰青。”方焰青下意识回答。
“方姑娘,愿你今夜安眠。”
方焰青:“……”废话好多这人。
第5章
回云观,玄清峰。
太虚真人头带莲冠,身披紫袍,虽银发满头,但面若白玉,瞧起来十分儒雅随和。
“可是抓住了凌初?”他静坐于八卦盘中,闭目养神。
下方的青衣小道面露难色:“回掌门,弟子将那边城翻了个遍,却是没有凌初的踪迹。”
太虚真人眼眸半睁:“废物,竟然连个身受重伤的金丹都抓不到,再去找!”
青衣男子犹豫着道:“可是掌门,凌初或许根本就不在边城?”
“不可能,他盗走的丹器上都有我亲自下的追踪咒,而且他已在边城将那金灵玄菇炼化,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离开边城。”
面对掌门的肯定小道不敢质疑,只是不确定掌门的态度。
“掌门,找到他该如何处置?”毕竟……
太虚真人闻言哼笑一声:“宵小魔修,盗窃宝物,偷魂取髓,恶事做尽,死不足惜。”
“是掌门。”青衣小童领命退下,丹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太虚真人张开双眸,清明目光看向窗外清幽夜空,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
凉凉一轮孤月悬于高空,容隐在月下打坐运转灵力。
然而灵根已空,金丹已碎,他纵使再是全神贯注也感受不到丝毫灵气的流转。
黑夜中他眼睫微垂,遮住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颓败。
这天道为何总和他开玩笑?
“啊啊啊啊,女儿,我的女儿啊!”
一声急呼打破深夜的幽静,紧接着就是无数火光点亮夜空。
“是他,一定是他!”
“快快快,他往南巷去了!那贼人就是租住在南巷!”
“快去客栈找回云观的仙人来,有他们在不用怕!”
“传闻魔修专爱吃些少女滋补,我们快去找!”
“……”
纵使没了灵力,可容隐的五感依旧是异于常人的敏锐,现下听闻有妖邪作恶,他自然不能应允,当即提剑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