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焰青似笑非笑:“很好,希望你一直这么有骨气。”
【……】
方焰青骂它,它不怕,它就怕她这么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总是感觉,它没有实体的身体毛毛的。
这个时候,它的系统空间一阵清明,不是,龙傲天是它爹吗?它干嘛要一直向着他啊?它干嘛要为了他肝脑涂地啊?又不给它发工资的喽。
【咳咳,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方焰青:“不谈。”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谈一谈嘛。】
方焰青:“你又要说什么垃圾话?”
系.反骨仔.统:【我是系统啊,我很有用的,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求了,你找到龙傲天后就杀他好不好?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方焰青很无情:“拒绝。”
系统嚎啕大哭:【别这么对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诚心的。】
方焰青:“你是垃圾,不值得信任。”
【我值得的,我真的值得的,我可以带你们去魔女坟茔,可以让容隐获得传承,可以推进剧情发展,要知道,容隐升仙可是与魔女坟茔内获得的宝物密不可分!】
闻及此,方焰青与容隐对视了一眼。
它终于说了点有用的废话,方焰青表示可以给它这个机会,它洋洋得意地继续道。
【魔女坟茔就在云隐门的废墟之下,那里现在被称为魔葬之地,遍地都是暴戾肆虐的魔气,已经荒绝很久了,不过一定要注意,那里藏匿着许多魔修,原书中容隐就差点死在那里的魔修手中呢。】
云溪州不似宁溪州,遍地都是化神,魔修更是邪肆变态,像容隐这样的先灵圣体是很吃香的,被抓到就会被煮来吃,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
莲华派距离魔葬之地甚远,在天黑之前他们甚至刚刚飞出莲华派范围。
夜黑不好行路,容隐就地开辟出一处洞府供众人休息。
夜色如墨,火星燎燎。
容隐远离众人,藏身一块石壁后,掌中静静攥着那粒忆魂丹。
他真的有前世记忆吗?又真的与他不死神魂有关系吗?服下这粒忆魂丹他真的会得到真相吗?
容隐不确定,但是眼下,他别无他法。
不再犹豫,他昂头,吞下丹药。
丹药入口,化作一阵微苦的暖流,一路蔓延而下,在他经脉里流转起来。
最终,这股暖流在他识海汇聚,如同宇宙爆炸,将他识海炸得翻江倒海。
他似乎变得很小,只是五六岁的光景,一只白皙修长、带着淡淡檀香的手温柔地落在他头顶,揉了揉他黑发,声音缥缈又好听:“小隐,今天表现不错哦。”
是谁?
识海被庞大的回忆冲刷,他看见一个一席白衣的神女对他温柔的笑,她教导他练剑,给他授课,他是她唯一的徒弟,那时所有人都说他是天之骄子,说他前途无量,是云隐门未来的希望。
直到那一日……
护宗大阵在猛烈的攻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各大宗门,在一位气势滔天、狂傲不可一世的青年带领下,强势入侵。
那青年凌空而立,声如洪钟,满面悲戚,正义指控:“诸位同道,今日吾等齐聚于此,绝非私怨,实乃天地正道存亡之秋!”
他一脸正义盎然:“天虞神女,吾曾视其为皎月清辉,心存仰慕,天下共知,可……她竟私通魔族,珠胎暗结,不听劝诫,执意堕落,吾心甚痛!”
“可吾不能因一己私情,而不顾天下苍生之难!今日吾便斩此情障,诛魔女,保苍生!”
话音落,他拔剑,剑指云隐门。
他身后怒吼如潮,杀气盈天。
容隐就站在护宗大阵之下,双目猩红,被江岱岳死死拉着:“你别拉我,他这般羞辱师尊,我定不能容他!”
江岱岳双臂死死困住他:“师尊有命,让你不要冲动,她定会解决……”
他话音未落,便见神女飞出大阵之外,她那张向来平静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染上震怒与悲哀:“紫宸,你之所言……”
然而他不容她辩白,凭空掏出一物,凝结于剑尖,一剑刺入她胸膛。
“魔女,还敢巧言令色!”
天虞神女修为已至大乘,差半步即可飞升,寻常法器自然是伤不得她分毫,可不知他往剑上涂了什么阴邪之物,那一剑自她肩胛骨后贯出,鲜血淋漓而下。
“师尊!”
他一声嘶吼,双目染血,视野一片猩红的模糊。
他挣脱了江岱岳的桎梏,飞身上前,本想接住师尊,可那青年却是更快他一步,将师尊揽入了怀中。
“奸人,你放开我师尊!”
容隐燃烧神魂,人剑合一,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直直刺向他。
那一击,蕴含了他二十载修为,全部的生命力,以及对他最深的恨意。
然而,差距太大。
他只是冷漠地、带着意思讥诮地看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蝼蚁。”甚至他再未动剑,只是随意一挥袖。
那属于大乘期的恐怖威压,便如山海一般涌来。
瞬间让他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化作血水。
意识沉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一点荧光没入他神魂。
石壁后,容隐缓缓张开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的师尊,天虞神女,云溪州最具神性之人,就这样被奸人冤成邪魔,背了一身污名,枉死奸人之手。
而那奸人,却因为斩去情根,了却牵挂,踩踏着师尊的尸骨飞升了。
情根?情哪门子的根?师尊对他从未有情,只因他爱而不得,她便要枉死?这天道可还有公平可言?
他缓缓擦去泪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却更加深暗。
第55章
他走回火堆旁,方焰青已然枕着归来陷入酣睡,黄黄肆无忌惮地蹲在她的脸上,也眯上了小眼睛,他皱皱眉,走上前去,把黄黄从她脸上取下,团吧团吧,塞到了她怀中。
又拿出薄毯,轻轻替她盖上。
凌初和江岱岳,都在洞府外缘打坐修炼,一开始本商量着不带他们来,可他们一个比一个倔,根本一个字不听。
容隐沉沉看了他们一眼,轻叹了口气。
一路去往云隐门,灵气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浓郁滔天的魔气。
天空是不详的猩红色,天上不见太阳,也不见星月,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魔气,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嘶嚎。
“我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虽然号称魔修,修了魔功,但凌初还真的没有见过这般架势,宁溪州的墨渊与这儿比起来,那可真是洞天福地了属于是。
“几百年来,云溪州魔族皆混迹于此,作成这样,很正常了。”江岱岳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说。
目之所及,蔓延不绝的死寂荒芜。
越是深入,容隐的心跳就越是厉害。
他们穿过一片密集的山林,在翻涌的魔雾间看见了一片纯净之地,如同被烛光驱散的黑暗,形成了一个大范围的光圈。
对于这难得的干净之地,凌初倒是有些不敢踏足了:“奇怪,魔气为什么不侵入这里?”
容隐的神情一直都是严肃的,他把方焰青护在身后,也呈防备姿态。
方焰青倒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不仅感觉不到他们说的干净,更是连他们说的肮脏魔气都感觉不到,在她看来,无论仙气魔气都是一样,她从容隐的保护圈内走出来,走入那一片纯净之内。
“怕什么?过去看看不就好了。”
看她那样的坦荡自然,剩下的几个人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等等我。”凌初小跑着追了上去,抓住方焰青的衣襟,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容隐也沉着脸走过去,自然而然地超过凌初,与方焰青并肩而行。
几人中对魔气反应最大的人是江岱岳,过来的一路他一直使用灵气护体,才能勉强隔绝空气中无孔不入的魔气。这一天走来下,他体内灵气消耗一空,人已经非常疲累了,当他一头扎入这片纯净之地时,整个人都如同鱼儿入了水,再畅快不过。
“居然真的是灵气?我太感动了。”他老泪纵横。
清新的空气,泥土的芬芳,清澈柔和的天光将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照得通透碧绿,到处生机勃勃。
虽然这里充满灵气,但似乎没有人活动过的迹象,几人一路开疆拓土,才终于在最中心位置看见了一座被林影掩映着的、低矮的小庙。
小庙真的很破,黄土垒就的墙壁斑驳脱落,屋顶瓦片残缺不全,连遮雨都很难做到了。
几人靠近,庙门大敞着,门上没有牌匾,也看不出是谁的庙。
“奇了,云溪州的魔修也修庙?”凌初好奇地探头看去,小小的院落,杂草丛生,有野生的小动物跳来跳去,见到人来,“嗖”一下躲得没了踪影。
“看起来荒了很久了,难不成这里魔气不侵是因为这座庙吗?”凌初抹了把门口的木桩,掉了一手的木渣。
“进去看看。”容隐率先走向破败的庙门。
不大的院落生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掩住了通往庙中路,容隐走在最前面,先用手拨开杂草,而后将脚落在空着的砖石上,一行人走进庙中,院中的杂草虽然东歪西倒的,却是没有一株被踩踏到。
庙内看起来比外观更显狭小昏暗,光线从残破的屋顶和窗户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意外的,虽然整座庙很破败,地板却很干净,一方木头供台,虽然干朽了,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供台之上坐着一尊神像,或许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泥塑的神像也看不出真容,只能模模糊糊判断出供奉的是个女神。
供台之上的香炉里空空如也,连半点香灰都看不见,贡品就更简单了,几只干净的破碗,里面盛着不知名的野果,还有一碗清凌凌的清水。
神像底座刻着四个模糊的小字,容隐靠近,用指腹擦拭清楚,隐隐约约可见四个字——天虞神女。
他瞳孔微睁,现在居然还有人在供奉天虞神女吗?
经过百余年前的那一战,天虞神女早已被打成妖魔的象征,天地之间,再也无人信奉她。
“天虞神女?这庙居然供奉的是师尊?”江岱岳也看见了他指腹下的小字,震惊之余巨大的狂喜将他笼罩,两行老泪滚滚而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神像前,大哭出声:“师尊,徒儿本认为你早已被世人遗忘,却是没想到还是有人记得你的。”
他哭得很大声,声泪俱下。
在无人注意到的阴影里,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蜷缩着,它一直在窥视,目光里充满了警惕与畏惧。
容隐目光落到那处,片刻后他移开,前世宗门中高大华美的神女像与眼前这寒酸破落的泥塑重合,巨大的落差让他眼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