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毕,她的掌心瞬间血光大盛,她抬眸看向太虚真人,一掌按在了拘灵阵的阵眼之上,“破!”
随着她的一声怒喝,拘灵阵瞬间破碎,而此时,太虚真人也终于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样——他不可抗拒地被她吸引而去!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太虚真人试图运气压制自己不停外泄的灵力,然而他越是压制,体内灵力外泄的越多,不,不是外泄,是玄姬在吸取他的灵力!不,这个世间不会有这般邪恶功法!
“老东西,偷了我东西这么久,该还回来了!”玄姬变幻功法,吸收的速度愈发快了。
太虚真人只觉得自己身上的伤越来越疼,一步步,他从化神大圆满,逐级掉落,很快的功夫就掉到了元婴大圆满,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般落差,顿时委顿在地,瘫软成一团。
他看着不断流失的灵力,无济于事地妄图将它们拢回自己的身体,“不,不会的,我是化神,我要飞升,我要飞升。”
第13章
与他的情况不同,玄姬的身体状况却在迅速好转,甚至没有经过雷劫,她的修为竟直接升至了化神大圆满,并且,隐隐还有些突破之兆。
这是这些年来她被偷走的修为。
方才她与太虚真人的战斗,看似她是节节败退的颓势,实则每退一步她便布下一个阵位,直到最后大阵已成。自从觉醒了传承记忆后,她便掌握了圣灵族专属的修为回流阵法,但此阵法须得施法人实力在被施法人之上,可修行不易,在今日之前她都不可能打败太虚真人,但还好,是方焰青帮了她,才让她可亲手血刃仇敌。
此时的太虚真人已经完全不是她的对手,看着这个将死之人,她问:“你当年,为何留我?”
已经失去一切的太虚真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到元婴,回到元婴,那么他这些年的努力到底算什么?凭什么紫宸吃了人就可以飞升,而他却又被打回元婴?他比他差哪?到底差在了哪里?
浓郁的黑气将他彻底吞噬,修魔者,只有压制住心中的魔才能大成,若是被心魔压制,则只能成为心魔的养料,沦为魔的傀儡。
“是心魔?”远远的,容隐不确定自己看见的是否真切。
狸猫精点了点脑袋,分析道:“心魔壮大到这个程度,绝非一日两日,他怕是滋养了心魔几百年了。”
玄姬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人,可他偏偏又变回了她儿时的模样,她咬着牙又问一遍:“你当年为何留我!”
是善念吗?还是贪念?
太虚真人仰视着她,倏然发狠:“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可以突破化神就我不可以?!我采补你怎么了,你是圣灵族,生来就该是被我采补的!为何留你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就是心太软,没有将你早日炼丹!”
得到预想中的答案,玄姬苦涩一笑,她勾了勾唇角,又问:“你为何会帮着紫宸杀我族人?”紫宸已飞升天界,她报仇再也无望。
太虚真人眼眸渐垂,刚想说些什么,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黑云之中劈下一道紫雷,正正他眉心,他所有的话语都呜咽在喉中,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整个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齑粉。
玄姬瞪大了眼,远处的几人亦是如此。
“这,这是天雷?”符安从未见过这般迅猛的天雷,劈杀完人后天空瞬间放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道雷是在杀人灭口吗!这绝对是杀人灭口吧!”狸猫精发现了真相。
容隐薄唇紧闭,他淡淡看着澄澈天空一言不发。
方焰青啃了一口青梨,不愧是天道之子啊,什么屁股都有人擦。
太虚真人已死,所有的真相都随着他的死亡被掩埋,这世间,最后一个得知龙傲天恶行的人被劈杀,从此他流芳百世。
方焰青:“好奇怪,他怎么今日才被劈?”
玄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过来,对方焰青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的原因。”
“他吸收了我的修为,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天道错把他当成我了。”玄姬悲凉一笑,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许久,她恨而咬牙道:“天道要灭他,竟是我和我的族人将他保护至今!”
现场一片静默,没人知晓该如何安慰她,毕竟,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只会比她更恨。
好半晌,容隐出声打破了这般静默,“可若他当年就被灭口,你便永远也不知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了。”
玄姬脸色愈加难看:“知道了又如何?我是魔修……”根本不可能报仇,仙魔有别,纵使飞升,她亦飞往魔界,决计不可能去往天界。
玄姬心如死灰,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精气神。
方焰青拍了拍她的肩膀,“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随着太虚真人的身死,原本笼罩着玄清峰的结界也悄然消弭,霎时间,静谧祥和、青天绿树不在,凄惨的哀嚎撕裂天空遥远的传来。
远处只有几位长老在苦苦支撑,然而妖兽太多,又怨气冲天,他们不敌,最终只得舍弃徒众,御剑奔逃。
几位长老见了玄清峰结界打开,欣喜地认为是掌门要出手了,他们调转方向而来,几头妖兽亦急转狂追。妖兽大多智商偏低,可又偏偏记仇,它们咬死不放,丝毫不给几人喘息的机会。
“掌门师兄,救……”为首的长老一身道袍染血,一只手臂被撕裂,不规则的伤口涓涓涌着血,然而他一语未毕,就被嘶吼着追上的妖兽“嗷呜”一口咬住了脑袋。
方焰青饶有兴致地挑眉看着,俯到容隐耳侧,轻声道:“满意吗?”
眼前的场景只能用惨烈来形容,容隐移开目光,看向方焰青,“你是因为我?”
方焰青未语,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摇了摇头。她向来如此,谁若毁了她珍重的东西,她便会百倍偿还,太虚真人伤了容隐,她便毁他仙门,为的自然不是容隐,而是她自己。
容隐垂下眼帘,“你不该为我……”
他一语未尽,天色骤然晦暗,黑云卷席万里苍穹,翻滚的云层中有黑紫色雷电在亢奋地游走,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是魔修的劫云!”狸猫精指着天空大喊。
魔修的雷劫与仙修不同,来势更凶猛,厚重的魔气犹如形成实质一般包裹在回云观上方,驱逐着天地间浓郁的灵气,寻常修士根本承受不住这般魔气,在这般强大的魔气下,所有人都纷纷逃出回云观,就连作恶的妖兽也被这魔气逼得钻入了泥土中。
容隐凝眉:“这应该是玄姬姑娘的劫云,可是她目下的状态并不适合应劫。”
玄姬还是一副恍若心死、万念俱灰的模样,化神突破炼虚的雷劫险之又险,莫说是她这副魂魄离体的样子,哪怕就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也不一定能安然度过。
黑云好似酝酿完成了,骤然一道粗壮雷柱劈下,将整个世界都映成了骇人的血色,银色的护山大阵闪烁,竟是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玄姬这才如梦初醒。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焰焰,你是说,只要我有绝对的实力,没有什么仇是报不了的是吗?”
方焰青:“……”我是这个意思吗?
但她看着玄姬灼热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玄姬好似瞬间信心大增,她给几人设下一道保护屏障,而后飞去极远的一处山头应劫。
狸猫精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化神的雷劫,若是无人护法,怕是……”
它一张猫脸尽是哀色。
又是一道紫雷劈下,玄姬做好了承接的准备,可下一刻,一口金色大钟兜头罩下,将她完全护在钟下,雷柱落下,金钟应声而碎。
凌初身着黑色道袍,一脸凝重地飞来,接连甩给她一兜法器,喊道:“师姐,我为你护法,你且安心应劫,活着回来,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第14章
看见他的那一刻,玄姬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沉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雷劫的一道道劈下,远处的魔气浓郁到形成漆黑的魔雾,勾连着天地,遮天蔽日。
魔修历劫对于仙修而言只是看个热闹,可是容隐却是猝然吐了一口黑血,体内原本已被压下的那丝魔气在他经脉中有规律的游走起来,运行方式与灵气不同,可是却并没有伤害他,反而越是运行,越是壮大,好似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间的浓郁魔气,而他也只觉得寸断的经脉、千疮百孔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修补。
他静坐,内视经脉,不自觉地汲取更多的魔气修补身体。
方焰青注意到他的变化,她疑惑地看着源源不断的黑气被他吸入体内又融合,而他的面色却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也修魔了?”她问。
狸猫精也惊掉了下巴,“他他他,他怎么能吸收魔气?按理说一个修仙者,即使被摧毁了灵根,身体与丹田依然是只能适应纯澈的仙灵之气,大量吸入魔气,只会使他彻底魔化失去心智,可他现在,好似是炼化了魔气……”
狸猫精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以往修习的知识的真假了,“仙转魔这么容易吗?不应该啊,他这个人一看就正义到可怕,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入魔呢?”
想不明白它索性不想了,自顾自道:“不过他灵根都毁了,即使修魔也没有结果。”
方焰青:“灵根?”
“是啊,不管修仙还是修魔,最重要的就是灵根,他现在只是能适应魔气,并不代表他就能修魔了,想要继续修炼,他还是得重塑根骨的。”
方焰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有特别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方式,但就看容隐每天经历的这些腌臜事,他这个反派当的也不容易啊。
不过,不是说妖修也受不了魔气吗?怎么它这只狸猫精看起来却好好的?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
……
轰隆隆的雷声终于停止,天上的劫云也已散去,玄姬飞了回来,此时的她与先前完全不同,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属于上位着的威压,炼虚期的魔修,魔王等级,怕是整个宁溪州乃至云溪州也仅此一位。
“焰焰,我成功了。”她欣喜地抱住方焰青。
等在一旁,早就张开双臂等着的某人瞬间石化,他黑着一张脸瞪着方焰青:“师姐,咱们魔修的事,你找她干嘛!”
他上前,扯过她的胳膊,把她从方焰青身上扯下来,还告状:“师姐,你不知道,就是她不仅打得我毁了容,还偷了我的乾坤袋,那可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乾坤袋!”
玄姬肯定道:“不可能,焰焰不是这种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凌初心虚地摸了摸鼻头,随后腆着一张笑脸蹭上她的肩头,开始撒娇:“哎呀师姐,这许久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了解我呀。”
玄姬的神色黯然下去,凌初这一撒娇,竟恍惚让她觉得时间倒回了百年之前,这一切的一切都未发生过。可是眼下满目疮痍,曾经她尊崇敬爱的师父就死在她面前,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必须往前走。
“凌初,你说你会告知我当年的真相?”玄姬盯着他的眼睛,生怕错过半点异样。
凌初眸光沉了沉,在浓厚的魔气压迫下整个回云观寂静无声,他看着她殷殷期盼的眼神,轻轻一声叹,低声道:“是,这一百年来他隐藏的极好,我亦是不久前才得知所有真相……”
“自你失踪后我便被他囚禁在了玄清峰,日日不得出,他没有告诉我关于圣灵族的真相,只让我学会忘记,学会欺骗,说这样才是真的对我好,对回云观好……”
千年前,回云观只是宁溪州的一个小小下等宗门,全宗门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初期的掌门,可他们资源稀少,进阶不易,金丹的掌门即使过了百年,也依然是金丹。直到后来,这位掌门在人间历练之时捡到两名天生的修仙苗子,他将他们带回回云观,倾尽全门派的资源培养,终于将他们养成了元婴,他们便是太虚和紫宸。
后来太虚继承了大统,接管了回云观,成为了新任掌门,而紫宸则被云溪州的仙门世家看中,为了回云观的荣光,为了更优越的修仙资源,他选择去往云溪州。
太虚真人为了回云观殚精竭虑,已致过了两百年他仍是元婴,本来他是不在意这些的,师父教导过他,门派的未来比自己更重要,可是那一日早已去了云溪州的紫宸却是突然造访,而那时他竟已到了恐怖的大乘期。
当时恰逢有人来报,说是在一处秘境发现了圣灵族的踪迹,太虚真人本不欲管,紫宸却是命人将他们都抓了回来。
在灵界,无人能忤逆大乘期修士的意愿,况且太虚真人门下还有几百门徒,他能赌上自己的命,却不能赌他们的,于是他便按照紫宸给的单方功法将被采补一空的圣灵族人炼成破境丹。
他见识到了圣灵族人的凄惨,于是在看到玄姬时,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将她偷偷扣下。
不过那一日他亦见识到了圣灵族血脉的超绝能力,紫宸突破瓶颈,成功飞升了。
而回云观,意料之中的一跃成为了人人趋之若鹜的一等仙门。
太虚真人第一次质疑自己,门派的未来真的比自己重要吗?他与紫宸到底谁对宗门的贡献更大?
同时他亦知晓,原来身上沾染着别人的血肉,也依然是可以飞升的。
那日之后他闭关百年,出来仍是元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他此生注定是元婴,那么无论如何他也是不可能突破的,他会像他的师父一般熬到寿元终止,然后身死道消。
可见识过师弟的飞升,他绝不愿眼睁睁等待着死亡,最终他将目光放到了玄姬身上。
他这一举得到了奇效,他竟然成功突破至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