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心中一动。她与两位妹妹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决断——硬拼五位结阵的金仙确非明智之举,但若就此退去,兄长之仇何日能报?
就在此时,广成子的声音从玉清大阵中传来:“三位师侄,我玉虚宫念在同为玄门一脉,今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肯退去,回碧游宫静修,我可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话音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琼霄怒极反笑:“广成子!你杀我火灵师侄在前,纵容陆压害我兄长在后,如今又在此惺惺作态!我截教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好!”广成子声音转冷,“既然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我不顾同门情谊!”
玉清大阵光华大盛,五道清气如五条巨龙,朝三仙姑绞杀而来!
云霄当机立断,青莲灯光芒暴涨,在三人身前布下一道青色光幕,同时喝道:“二妹、三妹,退!”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疾退入青龙关内。
玉清大阵的攻势轰在关墙上,整座雄关剧烈震颤,砖石崩落,但终究未被攻破——青龙关经闻仲多年经营,城墙有阵法加持,坚固异常。
关内,三仙姑落地,气息微乱。方才虽退得快,仍被玉清大阵的余波所伤。
阿沅真身从暗中现身,急切道:“三位师姐,广成子五人结阵,威力倍增,不可力敌。不如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碧霄咬牙道:“阿沅师妹,兄长之仇不共戴天,今日若退,何时再有机会?”
云霄却沉默片刻,望向两位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阿沅师妹说得对,硬拼非智者所为。但此仇不能不报……我有一个法子。”
琼霄、碧霄齐齐看向她。
“九曲黄河阵。”云霄一字一顿。
琼霄眼睛一亮:“大姐是说……那门阵法?”
碧霄也振奋起来:“对!九曲黄河阵乃我三人参悟黄河九曲之势所创,阵成之后,神仙难逃!若能布下此阵,别说广成子五人,便是十二金仙齐至,也让他有来无回!”
阿沅闻言却是心中一紧。她在碧游宫听通天教主讲过,九曲黄河阵威力极大,却需以三人本源为引,布阵者自身也要承受极大负担,甚至有损道基。
“云霄师姐,此阵太过凶险,万一……”
“没有万一。”云霄打断她,目光坚定,“兄长惨死,我姐妹三人已无退路。今日布九曲黄河阵,不只为报仇,更为截教争一口气——让玉虚宫知道,我截教弟子,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看向琼霄、碧霄:“二妹、三妹,你们可愿与我共布此阵?”
“愿意!”琼霄、碧霄异口同声。
三人相视,眼中都有泪光,更有决绝。
云霄转身对闻仲道:“闻仲师侄,传令三军,坚守不出。给我三人一日时间布阵。”
“是!”闻仲虽不知九曲黄河阵究竟是何阵法,但见三位师叔如此郑重,知必是惊天手段,当即领命。
云霄又对阿沅道:“阿沅师妹,布阵期间,需你护法。此阵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布阵者将受反噬。”
阿沅郑重点头:“师姐放心,阿沅在,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三姐妹不再多言,驾云出关,落在青龙关前十里处的一片开阔平原上。
三人各站方位,成三才之势。
云霄居中,取出混元金斗;琼霄在东,祭起九云素色帕;碧霄在西,头顶定魂珠,袖中金蛟剪蓄势待发。
“开始吧。”云霄轻声道。
三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三口本命精血!
精血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幅玄奥阵图——正是九曲黄河阵的阵图雏形!
随着阵图显现,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大作,黄河之水竟从百里外倒卷而来,化作九条浑浊水龙,在阵图周围盘旋嘶吼!每一道水龙都蕴含着恐怖的毁灭气息,那是黄河万古积累的浊煞之气!
“以我云霄之名,立黄河第一曲——‘浊浪排空’!”
“以我琼霄之名,立黄河第二曲——‘泥沙俱下’!”
“以我碧霄之名,立黄河第三曲——‘漩涡吞天’!”
三姐妹各立一阵眼,每一声喝令,便有一条水龙融入阵图,阵势威力暴涨一分!
当九条水龙尽数融入,整座大阵轰然成型!
只见青龙关前,凭空出现一条蜿蜒百里的浑浊黄河,河水翻滚,浊浪滔天,更隐隐有无数漩涡暗流,仿佛能吞噬一切。阵中煞气冲天,连天光都被遮蔽,日月无光,唯有黄河水声如雷鸣!
九曲黄河阵,成了!
三姐妹站在阵眼处,面色苍白——布此大阵,耗去她们三成精血,更需时刻以本源维持,负担极重。但三人眼中,却都燃着复仇的火焰。
云霄望向周营方向,声音传遍四野:
“广成子!玉虚宫的伪君子们!九曲黄河阵已立,有胆便来破阵!若不敢,就滚回昆仑山,莫在此丢人现眼!”
声浪如雷,直冲周营。
周营中军大帐。
广成子五人已收了大阵,正商议对策。忽闻云霄声音传来,又感应到关前冲天而起的煞气,五人皆是面色一变。
“好强的煞气!”赤精子惊道,“这是什么阵法?”
广成子闭目感应片刻,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九曲黄河阵!这是三仙姑参悟黄河之势所创的凶阵!阵成之后,可削人修为,灭人神魂,便是大罗金仙入阵,也难全身而退!”
“什么?!”玉鼎真人等人都是一惊。
姜子牙急道:“师兄,那该如何是好?”
广成子沉吟良久,缓缓道:“此阵虽凶,却需布阵者以本源维持。三仙姑刚与我等大战一场,又强布此阵,必不能持久。我们只需……”
他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连滚爬进帐,面色惨白:“禀、禀丞相!营外……营外出现一条黄河,浊浪滔天,已、已淹没前营三座寨门!数百士卒被卷入河中,瞬间化为白骨!”
“什么?!”姜子牙霍然起身。
广成子等人也顾不得商议,急出大帐。
只见营外三里处,一条浑浊大河凭空出现,河水翻滚,浊浪高达十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营蔓延!更可怕的是,河中隐有无数漩涡,每一个漩涡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已有不少士卒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不见!
“好霸道的阵法!”道行天尊倒吸一口凉气。
清虚道德真君沉声道:“师兄,此阵不破,二十万大军危矣!”
广成子面色铁青。他没想到三仙姑竟如此决绝,不惜损耗本源布下这等凶阵。但事已至此,若不敢破阵,玉虚宫颜面何存?
“诸位师弟,”他缓缓开口,“随我入阵,破此凶阵,擒杀三仙姑!”
“师兄三思!”赤精子急道,“此阵凶险,不如从长计议……”
“来不及了。”广成子望向那不断蔓延的黄河浊浪,“再等下去,二十万大军将尽殁于此。今日,便是我玉虚宫与截教了结因果之时!”
他当先一步,化作清光投入黄河阵中。
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对视一眼,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五位金仙,入九曲黄河阵!
阵眼处,三仙姑感应到五人入阵,眼中都闪过冰冷的杀意。
“来了。”云霄轻声道,“二妹、三妹,按计划行事。”
“是!”
琼霄、碧霄各守阵眼,云霄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催动大阵。
九曲黄河阵,开始真正展露它的獠牙。
而阵外,阿沅隐身暗处,紧握剑符,心跳如鼓。
她知道,决定截教与玉虚命运的一战,终于开始了。
而她的使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护住三位师姐。
第37章 三花削落
广成子五人化作五道清光,投入九曲黄河阵的瞬间,便觉天旋地转。
阵内与阵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外界看去只是一条浑浊大河,入阵之后才发现,这里天地倒悬,日月无光,唯有九条黄浊水龙在虚空中蜿蜒盘旋,每一条水龙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浊煞之气。
更可怕的是,阵法自成一界,五人甫一入阵,便觉周身法力运转滞涩,仿佛陷入泥沼。那浊气无孔不入,竟在侵蚀他们的仙体道基!
“好厉害的阵法!”赤精子面色大变,急祭阴阳镜护体,镜光化作黑白两色光罩,将浊气挡在外面。但那浊气腐蚀性极强,光罩上竟出现细微裂痕。
玉鼎真人斩仙剑一挥,剑气如龙,斩向最近的一条水龙。剑光过处,水龙被斩为两段,但下一刻,断口处浊浪翻涌,竟又恢复如初!
“这黄河浊气聚散无形,斩之不绝!”玉鼎真人惊呼。
道行天尊降魔杵横扫,清虚道德真君五火七禽扇扇出漫天烈焰,却也只能暂时逼退浊气,无法真正破阵。
唯有广成子还算镇定,他祭起番天印,金印悬于头顶,垂下道道金光护住五人,沉声道:“此阵以黄河万古浊煞为基,寻常手段难以破解。需找到阵眼,破其本源。”
他额间天眼睁开,金光扫视大阵,试图找出阵眼所在。
就在这时,阵中忽然响起云霄冰冷的声音:
“广成子,既然来了,便好好尝尝我姐妹为你们准备的‘盛宴’。”
话音未落,九条水龙齐声嘶吼,阵势骤变!
第一曲,“浊浪排空”——滔天浊浪如山崩海啸般涌来,浪中隐有无数冤魂厉鬼嘶嚎,那是黄河万古以来吞噬的生灵残念所化,专噬人神魂!
第二曲,“泥沙俱下”——浊浪之中,无数黄色泥沙混入,那泥沙看似普通,实则每一粒都重若山岳,更蕴含着黄河地脉的沉浊之气,可压垮仙体!
第三曲,“漩涡吞天”——九个巨大漩涡在阵中成型,每一个漩涡都产生恐怖的吸力,仿佛能吞噬万物,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三曲齐发,威力倍增!
“不好!”广成子面色剧变,番天印金光大放,硬抗浊浪泥沙。但那些冤魂厉鬼却穿透金光,直扑五人神魂!
赤精子阴阳镜急转,黑白镜光化作漩涡,将冤魂吸入镜中炼化。可冤魂太多,源源不绝,阴阳镜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各施手段,却也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法破阵。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阵法运转,五人头顶忽然浮现三朵虚幻的莲花——那是他们苦修万年才凝聚的“顶上三花”,代表大罗金仙的道果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