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晓得,只是合欢宗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唯有此物了。”
花拂衣咬了咬牙,“而且宗主曾经怀疑过,魔神殿如此针对合欢宗,应当也是想要得到这东西。”
姜昭不禁想起初次见到花拂衣的时候,字幕曾经提到过魔神宗逼问宝物的下落,花拂衣宁死不说,以至于被活活剥了脸皮。
想到这,她更不想知道这件宝贝是什么了,连声拒绝道,“不感兴趣不感兴趣,我们什么宝贝没见过?我师父天天拿上古神器给我玩,我们太羲门底蕴深厚得很,看不上你那点东西。”
“可如果那东西与上古神兽相关呢?”
花拂衣抬起头看向姜昭,“别人不感兴趣,但昭昭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对吧?”
姜昭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而危险,手中的炽炎剑‘铮’的一声飞出剑鞘,横到了花拂衣的脖颈上。
“昭、昭昭,这、这是怎么了?”
走完问心路的吴羡好刚被叶寻周带到大殿,就看到了姜昭对着花拂衣拔剑的画面。
“姓花的,你什么意思?”叶寻周丝毫没有犹豫就站在了姜昭这一边,“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我们太羲门虽然以礼待人,可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昭昭,我们是朋友。”花拂衣垂眼看了看姜昭的剑,苦笑一声,“我们自从遇见以来,我从未伤害过你,对吧?”
“可是你在威胁我。”姜昭不为所动,“花拂衣,我们在珍珑阁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你刻意为之。后来又在裕昌郡见到,也是个巧得不能再巧的时机。你几次三番地想把我拉下水,明明就是在赌太羲门上下那份会为了我拼命的情谊——”
“我们不是朋友。”她摇了摇头,“但是你赢了。”
姜昭转身看向温无涯,温无涯勾起嘴角,安慰地笑了笑,“小昭,你进入太羲门的那一天我就说过,你的身后站着我们太羲门祖祖辈辈的历代门人,所以尽管做你想做的事。”
“你肯把他带回宗门,就已经说明了你的决断,不是吗?”
温无涯的眼神像一片海。
温和,宽广,无穷无尽的包容。
姜昭拎着炽炎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是啊,她明知道花拂衣几次三番地找上自己,就是为了他那一大堆麻烦事儿,可自己还是把他带回了宗门——说到底,还是她烂好心,看了字幕里所说的合欢宗的惨状,忍不住想要帮忙罢了。
可她却没想过,自己,抑或是宗门,如果想要帮这个忙,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莫低头,小姜昭。”文虚怀突然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我们大家最喜欢的那个姜昭,就是愿意行侠仗义的姜昭,就是还不到筑基便扬言要护卫玄天大陆的姜昭。以天下为己任是你的少年心性,也是你的初心,不是吗?”
“是啊昭昭,你忘了当初宗门选拔的时候,你是如何自傲地对着那么多宗门代表说出那句‘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话了?”
叶寻周也拍着胸脯劝她,“瞻前顾后不是你的风格。咱们太羲门不会为了花拂衣出手,但是如果你想跟那群邪修还是妖魔打架,叶叔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吴羡好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如今认定了姜昭这个姐妹,当即也举起右手,“带我一个!我虽然不太会打架,但是我抗揍,还力气大!一定能帮上忙的!”
姜昭鼻子一酸,但好歹是憋住了眼泪。
花拂衣知道自己刚才太急于求成,破坏了自己在姜昭心中的形象,忙不迭地为自己找补。
“昭昭,我没有故意窥探你的隐私,更没有故意威胁你的意思,”他抿了抿嘴,“合欢宗有一门功法叫移花接木,可以以人之长补己之短,作用对象不拘灵根、体质、血脉等,因为太过阴毒而被视为禁术。”
“移花接木的第一层,便是能毫无阻碍地看破对方的所有伪装。”花拂衣在“所有”二字上加了重音,“不管是先天就具备的,还是后天才获得的。”
“移花接木?”
姜昭回想起陆云起和吴一用的故事,忍不住背后汗毛直竖,“你说它是禁术?那你——修习了禁术?”
“这并非我之所愿。”
花拂衣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只是我们合欢宗的镇宗之宝,恰好与移花接木有不可分割的渊源。”
姜昭做了一个愿闻其详的手势,花拂衣如今也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往蒲团上一坐,将所谓的宝物抖落了个明明白白。
“合欢宗的至宝,是上古神兽麒麟的眼睛。”
他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出了口气。
人长远地保存着一个无法为所有人知道的秘密,是会疯的。
花拂衣将秘密说出的那一刻,便十分清楚,自己已经将整个合欢宗的命运与姜昭、与太羲门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
可这种境遇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合欢宗如今的惨烈情景更差了。
“麒麟……”
吴羡好微张着嘴,“竟然真的有麒麟!”
“麒麟跟移花接木的关系是……”姜昭疑惑问道。
“最初创立移花接木功法的修士,是拥有麒麟血脉之人。麒麟护佑一方平安,性格温和仁善,移花接木本质上是想与心仪之人共用体质,也能共享修炼进度,因此最初的移花接木是正经的双修功法,于人于己都大有好处。
“可以说就是因为移花接木的功法,才奠定了合欢宗十大宗门的位置。”
第137章 提前开启
“合欢宗弟子昔日在入宗之后,需得在合欢宗圣地的麒麟血池中浸泡七十二个时辰,以获得微薄的麒麟赐福,获得赐福的弟子才可修习移花接木功法。”
花拂衣继续讲道,“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血池逐渐稀薄,能获得赐福的弟子少之又少,到了百余年前,更是已经没有人能得到赐福了。”
没有麒麟赐福的弟子修习移花接木,虽然能取长补短,可这种“取长补短”,与直接将人灵根剥离、嫁接到自己身上无异,是一种十分阴邪的手段,坚决为正道所不容。
因此,合欢宗将功法束之高阁,视为禁术,圣地的麒麟血池也慢慢地被荒废了。
直到这次合欢宗遭遇大难,宗主想要重启圣地作为避难之所,结果发现原本血池的位置竟变成了一片遗迹。
遗迹……
姜昭不禁联想起金龙精血和冰凤内丹,它们似乎都来自某一片遗迹。
这是巧合,还是……
姜昭暗暗记下了这条信息,继续听花拂衣讲故事。
“遗迹里有一些好东西,但最重要的应该就是那颗麒麟目。”
花拂衣说道,“原本我们以为那是一颗夜明珠,可见到麒麟目的当天晚上,我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它梦到了麒麟,一身青色毛发,长得十分威武,目光倒很是慈祥。
“它说它愿意献出自己的第三只眼睛,我才发现原来它额头正中有一道极深的疤痕。”花拂衣回忆道,“梦里的我非常笃定,合欢宗圣地里挖出来的那颗珠子,就是他失去的那只眼睛。”
“梦中的我与它对视了一眼,它说既然我来了,便送我一份机缘。等我一觉醒来,我竟莫名其妙地将移花接木的功法练到了第三层。”
花拂衣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第二天一睁开眼,那颗原本被宗主放入库房的珠子,就这么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好在宗主见多识广,知道有些上古大能的确有托梦的本事。
听说此事之后,只是让花拂衣小心照顾那颗珠子,别向外人声张移花接木功法的事。
毕竟合欢宗现在更要紧的是存亡大事,谁还有心思关心什么上古神兽呢?
原本花拂衣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发现麒麟遗迹是福是祸,可在珍珑阁见到姜昭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知道麒麟现世意义何在了——
它是在指引自己找到姜昭,是在替合欢宗向姜昭递上一份投名状。
“虽然那颗珠子一直被我带在身边,可我从未将它唤醒过。”花拂衣急切地说道,“但是在珍珑阁遇到你的那天,它突然有了反应。我能感觉到,它是被你唤醒的,它一直都在等你。”
姜昭瞪大了眼睛,宁愿相信是花拂衣疯球了,也无法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我是什么上古大能的转世吗?这么招神兽稀罕。”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别再说这种话了。你那宝贝自己留着就好,我现在也想通了,我就是烂好人,就是自不量力想要拯救世界。那就冲呗,反正年轻,干就完了!”
她拒绝了花拂衣想要送出麒麟目的想法,并且提出了另一种解决的办法。
“师父,在裕昌郡的时候,我与其他几位同伴曾经有过约定,约好了要在天骄大比脱颖而出,前往仙魔战场共同杀敌。”
姜昭言辞恳切,“虽然那时我们只对仙魔战场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设想,并未真正意识到它的残酷,但向来并不会因此而放弃我们诛邪除恶的信心。”
“你的意思是——”
“师父,弟子冒昧恳请太羲门提前开启天骄大比!”
姜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正如先前所言,如今魔神殿一事已非太羲门力所能及。既然如此,不如把事情放到明面上,让所有宗门都知道魔神殿来势汹汹,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们,是想继续维护自己的利益,还是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温无涯愣了愣,无数年前,他也曾经这样言辞恳切地恳求过自己的师父。
那时候师父是怎么说的呢?
“守护玄天大陆是我们太羲门诞生之初就牢记的原则,不到最后一步,我们不能退缩。”
而现在,自己的小徒弟又提出了与自己当初一模一样的问题。
她掷地有声地告诉自己,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是为了别人的安危,也要让所有人都出一份力。
“师父,我知道您在犹豫什么。”
姜昭其实能明白太羲门长久以来即使落魄至此也不愿意将责任分摊出去的原因。
太羲门成立之初就是耸立于玄天大陆上的巍峨大物,对于比自己弱小得多的其他宗门,先天有一种保护它们的责任感。
可今时不同往日。
太羲门日渐落魄,其他宗门日渐崛起。
失去了自己一骑绝尘的地位,却还要将整个大陆的职责背在自己身上,姜昭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是迂腐还是愚蠢。
“师父,还是那句话。我们苍生自己也能拯救自己。”她说道,“不是只有太羲门有这样的血性和信念。诚然,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的私心,巴不得天塌下来仍有太羲门顶着。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不是傻子,想得明白这个道理。”
“危难当头,您也看到了合欢宗上下的抵死相搏,甚至为了不影响其他宗门的人,她们宁愿关闭山门,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您难道看不出修士们的决心吗?”
“更重要的是,如今多的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她看了看吴羡好和花拂衣,“我相信到时候太羲门振臂一呼,便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奔赴到拯救玄天大陆的洪流中去。”
“姜昭师妹说得对!没有人想做躲在别人背后的缩头乌龟!”
门外是刚刚赶到大殿的燕臻、孙翎等人。
听到姜昭的发言,燕臻第一个朗声一笑,开口承诺,“我们燕家曾受邪修迫害,我被师父所救,躲在太羲门数十年。如今也该让我燕家刀法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燕家刀?燕家?”花拂衣惊讶出声,“临水燕家?竟然也是被邪修灭门?”
“何止是燕家?”孙翎冷笑道,“我本姓黎,先天紫虎血脉。十八年前也惨遭灭门。”
第138章 时间流速
“还有我!”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