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小友,刘管事,真是不好意思,外面事多,让你们久等了。”
木逾是个白胖的中年男人,一进屋就弯腰拱手地致歉,姿态放得很低。
他进屋之后先看了看刘管事那边,跟刘管事不冷不热的目光接触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谄媚了不少。
“没事没事,”姜昭不喜欢他这种点头哈腰的做派,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来卖个丹药,麻烦您给鉴定一下。”
木逾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位小友年纪看着不大,可是来替自家师尊卖丹药的?”
“不是,”姜昭皱了皱眉头,“是我自己炼制的,都是些低阶入门丹药,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品质应该还可以。”
她拿出三个玉瓶,分别倒出一枚丹药。
三枚丹药形状圆润,色泽透亮,丹纹清晰别致。
刚才在楼下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如今换到明亮的房间里头,温颂宜一眼就看出这丹药的不凡之处。
“天呐我刚才是不是眼瞎了?!竟然敢怀疑这样好的丹药是假货?!”温颂宜大为悔恨,“姜昭,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你卖给我吧,都卖给我!”
刘管事也频频点头,“可不是么,这丹药看着光华内敛,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佳品啊!”
“嘶,倒也不能这么说。”
反倒是木逾在研究了一番之后得到了相反的结论,“这丹药,我有点看不准。有丹纹却无药香,徒有其表,华而不实啊!”
木逾连连摇头,“这位小友,恐怕只追求了丹药的形似,而忽略了丹药应该承担的药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丹纹无药香,这不是废话吗?丹纹就是为了锁住药力的,药力锁得好,自然就没有药香了!”
木逾冷哼一声,“丫头,你区区一个一阶丹师,竟敢妄想炼出将药力全部锁死的完美丹药?年轻人少说点大话,还是得多学多练啊!”
“木丹师,这位姜小友是我们珍珑阁的银卡贵宾,你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些!”
刘管事看不下去了,冷声提点道。
木逾哦了一声,竟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既然是刘管事钦定的银卡贵宾,这丹药您若想卖,我们自然会收。不知这位道友准备作价几何啊?”
第63章 萧放其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昭还没开口,温颂宜倒先炸了毛,“什么叫我们想卖你们肯定会买?怎么?我们是缺你那点灵石吗?上这里来坑蒙拐骗了?”
“在下可不是这个意思。”
木逾打量了温颂宜一眼。
在他看来,这姑娘从进门开始就大吃特吃,直到此刻都是一副嘴巴停不下来的架势,听说刘管事还特意嘱咐让人做了吃食给她们带走,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于是他在面对温颂宜的时候底气十足,“刘管事刚才强调了二位银卡贵宾的身份,想必是让我考虑二位的地位,对收购丹药一事酌情处理。”
“身为珍珑阁的一员,竭诚满足贵客要求,有问题吗?”木逾油盐不进,“我是真心想收您这位贵客的丹药啊!”
姜昭直接让他给气笑了,“算了算了,我现在不想卖了,你下去吧。”
“这——”刘管事有些下不来台,“姜小友,实在是对不住,今日这位丹师可能……”
“没关系,”姜昭打断了他的话,“十分感谢刘管事今天对我们的帮助,可能我这丹药与珍珑阁无缘,咱们以后再合作吧。”
说完她就起身想要离开,可没想到那个木逾却得理不饶人起来。
“等会儿!你们把我叫过来鉴定,鉴定完了既不承认结果,又不愿意把丹药卖给我,那我不是白鉴定了吗?”
他颇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架势,“你不留丹药也行,至少把鉴定费给我!”
“你是不是疯了?”刘管事气得想揍人,“少爷要是知道你如此怠慢贵客,还能有你好果子吃?!我看你是真不想在这干了!”
“还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呢?老刘,咱们认识的时日不短了,我也劝你两句。”
木逾冷哼一声,“你那少爷冷心冷性,根本就是头喂不熟的野狼!你跟着他能捞得什么好处?与其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不如早早弃暗投明,另择明主!”
“果真如此!你果然背叛了少爷!”
刘管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他,“木逾,既然你已经择了你的明主,那你最好盯紧了他!这段时间别再做什么小动作,否则,我老刘可不会像少爷那么好说话!”
“多新鲜呐!两方相争,谁不是趁他病要他命?”木逾冷笑道,“他那么清高,秘境寻宝连萧家子弟都不肯带在身边,族里对他早就不满了!等着吧!萧家少主的位置,他坐不了多久了!”
姜昭也是没想到,自己就是突发奇想过来卖个丹药,竟然也能碰上萧家内讧这种不能外扬的“家丑”。
“我们听到了那么多内幕,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温颂宜小声问道,“这个丹师是不是有毛病啊?他对萧放不满,为难我们两个干什么?”
“也不是为难咱俩吧,我看他主要是想为难刘管事。”
姜昭耸了耸肩,“希望他俩赶紧吵完架,太尴尬了,谁喜欢听这个?”
“我喜欢听啊!”温颂宜眨巴着她的一双大眼,“萧家秘辛,听过的都说有意思!”
“呃……比如呢?”
姜昭也来了兴致,随手补了一个隔音阵,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来一小片闻仙葵的葵花籽,往温颂宜手边推了推,“边吃边说。”
温颂宜也不推辞,当即三言两语地讲起了故事。
原来萧放并不是从小就被当作天才培养的。
他本是萧家家主萧远征与夫人郁锦的唯一骨肉,自出生就被冠以珍珑阁少阁主的名头。
然而幼时灵根觉醒之后,却被探测出是土木双灵根。
即使双灵根已经算是比较优秀的资质,可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单灵根才算勉强跻身天才之列,因此萧远征对他极为不满。
正巧萧远征有一个私生子萧佑,不久之后测出了单系木灵根,萧远征自然而然地就将栽培的重心倾斜到了萧佑那边。
而萧放被扔给双腿残疾的上一任家主、自己的爷爷萧衡抚养。
萧衡曾是合体期高手,在渡劫时遭邪修暗算,双腿被敌人灌注了大量魔气,不得不自废双腿,保住性命。
自那之后萧衡自暴自弃,独自居住在萧家偏院。
萧放被交给他抚养,他虽然在指导修行这件事上还算尽力,但双腿残疾导致的脾气暴躁让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长辈,对萧放动辄打骂,暴戾不堪。
萧家修炼一直以剑道为主,但萧放在剑道上没有天赋,总是不得其法,日子久了便被逐出萧家族学,任他自生自灭了。
于是谁也不知道后来他是如何另辟蹊径,转而修习阵法,也不知道他独自一人研习阵法遇到了多少困境与坎坷。
但萧放十二岁那年,萧家的族内大比。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为萧佑回归家族造势的一个舞台,可萧放却横空出世,一手阵法神出鬼没,第一个站上擂台,却一直挺到了最后。
“天呐!他确实挺不容易的!”
姜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童年,虽然寄人篱下免不了被人阴阳怪气,可至少没人打她,就算是个废柴体质,想修炼也是有人教的。
哪像萧放,被人嫌弃,被人打骂,修炼还得偷偷摸摸的。
“谁说不是呢!”温颂宜深以为然,“而且他在族内大比上崭露头角,按理说也该过上好日子了,可是那萧远征实在是不当个人!因为他那宝贝儿子萧佑在阵法中受伤,萧远征对萧放极为愤怒,认为他故意藏拙,心机深重。”
“天呐!那萧佑是他儿子还是他老子啊?擂台上受伤不是很正常的吗?”
“哼!那个老糊涂蛋!”温颂宜轻嗤一声,“不过萧家还是有几个明白人的,一些长老支持萧放,所以萧远征只能放权给他。不过这老匹夫却把看似很有分量、实则危险重重的‘寻’字小队交给萧放负责。”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讲道,“那‘寻’字小队是萧家在外搜罗宝物的探险队伍,探险路上危难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丢失性命!那时候的萧放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唉……”姜昭是真的对他生出了怜悯之心,“这也太惨了,怪不得性格不太讨喜。”
“啊?什么不讨喜?”
姜昭的吐槽声音很小,温颂宜并没有听清,不过她也并不介意,眉飞色舞地讲起后续。
第64章 极品灵石
“就在去年,离火荒漠中有异宝出世,寻字队落入邪修陷阱。萧放孤身一人,以筑基初期的修为越级对战筑基后期的邪修,自此一战成名!”
温颂宜目露崇拜,“太乙星宫连夜派遣大长老前来收徒,萧家更是一改往日的轻怠,转而宣布萧放为少主,萧远征的权力被削弱,萧家自此分成了两个派系。”
“原来是这样!”姜昭点了点头,“所以刘管事跟萧放本人是同一派系,而那位丹师是萧远征和萧佑那一头的了?”
“没错没错,”温颂宜也跟着点头,“听说这次青霞秘境,萧远征想让萧放带着萧佑和其他小辈一起走,萧放不同意,竟然被萧远征动了家法!”
“哈?”姜昭歪歪脑袋,“什么是家法?”
温颂宜沉默了一下,“呃,家法就是说,就是——你就当他被毒打了一顿吧!十天半个月起不来的那种!”
“这么严重?”姜昭震惊得瞪大了双眼,“这还是亲爹吗?”
温颂宜皱着眉头想了想,“虽然萧远征这个人是挺狗的,但是他先是族长,后是父亲。如果他只让萧放带着萧佑去秘境,萧放拒绝了,那是家事,可他偏偏点了不少族里的小辈,萧放还敢拒绝,那就是跟整个家族对着干了。”
“唉,这个人,就是有点倔。”温颂宜啧了一声。
姜昭听不明白什么家事家族的大道理,但她向来明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的道理。
“这个家族从来没有为萧放做什么好事,又为何要求他反过来哺育家族呢?”
温颂宜愣了愣,想反驳点什么,却又觉得姜昭说得有道理。
“你说的也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就是可怜我那位姨姑母,缠绵病榻多年,独自一人在后院住着,自始至终帮不上儿子不说,如今还成了儿子的掣肘……”
“姨姑母,你是说——”
“哦,萧放的母亲,是我奶奶的亲姊妹的女儿!”温颂宜小声回答,“我跟萧放之间多多少少沾着亲呢!不过从来都不曾见过就是了。”
姜昭被这弯弯绕绕的关系绕了一圈,懒得把这些东西理清楚,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萧放过得这么惨,你那位姨姑母怎么还能坐得住呢?”
虽说为母则刚这个词汇对于女人来说有颇多苛责,可萧放多无辜啊?
有个人渣父亲也就算了,怎么连亲妈都这么算了?
温颂宜摊了摊手,“她自从生了萧放表哥之后就一直病着,估计也是力不从心吧。”
姜昭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能庆幸萧放自己有主见立得住,不然早就被磋磨死了!”
二人聊得热火朝天,隔音阵外头的刘管事也终于跟木逾吵完了架。
见到姜昭如此贴心地布下了隔音阵法,刘管事心里也觉得十分熨帖。
他招呼着姜昭撤下阵法,上来就马不停蹄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