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催动手上的符箓,瞄准院子里看起来最宽敞的一间屋子,“那就先炸看起来值钱的。”
“轰隆”一声,无数碎石碎瓦四处飞散,一阵乌烟瘴气之中跑出来几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那是阳长老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侄,原本也是个护卫来着。”韩世青介绍道,“但是这人极爱钻营,每天跟在阳长老屁股后边阿谀奉承,还真让他越混越好了。”
丞影点点头,坏心眼地故意将符箓扔向那个表侄。
又是“轰隆”一声。
这群反应迟钝的人总算是反应过来,胆子大的四处搜寻着可疑之人,还有一些怕死的,正忙不迭地寻找可以躲避的角落。
韩世青笑眯眯地学着丞影的样子,一张又一张的爆炸符被送向阳长老的宅院。
不一会儿,整座府邸都被灰尘和火焰笼罩,慌乱的叫喊声和无措的咒骂响成一片。
“可惜阳长老今天不在,”韩世青叹了口气,“不然还真想看看他心疼得直咧嘴的丑样。”
丞影对阳长老的抠门性格也早有耳闻,不禁跟着惋惜了几句。
镜无尘和陆云起那边倒是不可惜,因为他俩刚好赶上了柳长老在家的时候。
相比较于其他两个府邸的慌张,柳长老这边由于有她本人坐镇,则显得有条不紊了许多。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柳长老还在庵堂虔诚地上香。
外面轰响声不断,柳长老却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不急不缓地走出庵堂,吩咐常年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去召集护卫,而后便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晒起了太阳。
第369章 阎森消息
“什么情况?”镜无尘看着一脸淡定的柳长老,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她似乎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陆云起皱着眉,“我能感觉到虽然她没有看向这边,可她的的确确能够锁定我们两个。”
“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镜无尘一边说着,一边撑起万佛金身,时刻准备起身跑路。
陆云起却一把将他按住,“别动!这人有点邪性,别轻举妄动。”
镜无尘没有陆云起那种剑修的敏锐感知,听了他的话只好眨眨眼睛,一动不动地静止在那里。
陆云起也有些紧张,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挑个柳长老不在的时间过来。
终于,院子里的一众护卫在浓烟滚滚之中,兵荒马乱地抱过来一只黑色的小猫。
在看到那只黑猫安然无恙的瞬间,柳长老周身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才骤然消失。
而陆云起先前感受到的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也突然被解除了。
“还愣着干什么?”他松了口气,拽了镜无尘一把,“快跑啊!”
镜无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要抬头骂他一句,没想到一抬眼,正巧与柳长老怀中的那只黑猫对视了一眼。
他瞬间愣在原地,险些忘了自己现在正要逃命。
陆云起见他还在发呆,也顾不上再骂他两句了,几乎是拖着镜无尘就往外跑。
好在柳长老那边也真的没有什么留人的意思,竟然就这么一声没吭地目送两位“破坏者”安然离场。
“乖,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柳长老摸了摸怀中的黑猫,“他们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家伙,只有姜昭才配当我们的目标。”
黑猫喵呜一声,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爆炸符的影响,懒洋洋地趴在柳长老怀里睡着了。
镜无尘和陆云起逃得有些狼狈,然而跑出去没多远,竟迎面遇上了阎漠山和阎霖父子俩。
“你们——你们这是?”
阎漠山和阎霖的境况似乎也没有多好,他们身后带着几个护卫一路猛追的,不是汪才人又是谁?
“得手了吗?”
陆云起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质疑,“以你们的本事,竟然被人追成这样?”
阎霖知道自己先前有过背叛,所以很难被人在短时间内信任。
可毕竟是年轻人,遭遇这样强烈的怀疑的时候,难免心里升起火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阎霖哼了一声,“我们当然得手了,路长老府邸的后半个宅院几乎都烧没了。被人追赶纯粹是因为汪才人手上有个可以感受到我的气息的工具。”
“哦,追踪符是吧?”陆云起点点头,“那你俩怎么不回头跟他们打?在这儿晃来晃去的溜狗呢?”
“阎先生应该是想用阎霖把他们引到别处。”镜无尘回答道,“我看无论我们怎么走,阎先生始终用手臂遮挡着阎霖的后腰,想必是在制造一个‘胁迫’他的假象。”
“没错,现在又加上你们二人,这出戏就更加逼真了。”
阎漠山回头瞄了一眼穷追不舍的汪才人,“往右边,走小巷。”
四人当即转变方向,朝着狭窄的巷子奔去。
“这路……有点眼熟。”陆云起眯着眼睛,“我好像来过这边。”
“这里是尚府的后门。”阎霖回答道,“这附近能让我们安全说话的,恐怕只剩这里了。”
于是四人引着汪才人他们从后门进了尚府。
与早先的热闹景象不同,此刻的尚府充满了破败萧条之感,甚至空气中还能闻道一丝血腥之气。
“来都来了,进来坐吧。”
阎漠山率先走进会客厅,在右侧主位坐下,顺道给左侧位置摆了一杯茶水。
镜无尘三人依次坐在下首位置,没过多久,汪才人便带着几个护卫走了进来。
“早该想到,你们父子二人共患难那么多年,怎么会真的反目成仇?”
汪才人还以为阎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假意投诚,忍不住冷笑连连。
“你怎么想并不重要,”阎漠山冷声道,“今天将你引来这里,一是想让你把阎霖身上的引踪符摘掉——”
“阎先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汪才人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过是个为路长老办事的小人物,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擅作主张放过阎霖?难不成我嫌自己命太长了?”
“你的命长不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照办,用不着你嫌命长,我现在就能帮你解脱。”
陆云起拔出灵剑,剑尖直指汪才人的脖颈。
汪才人垂眼看了看那柄灵剑,脸上并无半分惧色。
“你们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倒不如抓紧时间去找尚游那老狐狸。”
他挑了挑眉,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阎霖虽然被路长老监视,但至少他还活着。阎漠山,你还有个儿子,难道忘记了?”
“你说什么?”
汪才人此话一出,阎漠山和阎霖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
阎漠山眯着眼睛盯着汪才人,似乎在审视他话中的真假。
“尚家一夜被屠,尚家除了尚游再无一个活口。危难关头,他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家人,却唯独带着阎森从密道逃走——”
汪才人啧了一声,看向阎漠山,“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没想到还真有这样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阎漠山原本已经接受了阎森不在人世的事实,可汪才人的一番话再次让他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他们现在何处?”
阎漠山的语气难掩激动。
汪才人见他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便显得肆无忌惮起来。
他抬抬下巴,示意陆云起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给拿走。
陆云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收起灵剑。
镜无尘看了看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阎漠山和阎霖,径直关上会客厅的大门。
而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汪才人惊愕的眼神中,将他带来的几个护卫全部打晕在地。
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看向汪才人。
“好了,已经清场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第370章 一个阳谋
汪才人之所以在阎家父子面前嚣张,是因为他手里握着阎森的消息。
二人关心则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汪才人牵着鼻子走。
镜无尘可不管什么阎霖阎森的,他看着汪才人那副欠揍的样子,恨不得一拳把他的鼻血给打出来。
“和尚,你最近火气是不是有点大了?”
陆云起小声问道,“不会是被魔气侵蚀了心智吧?”
镜无尘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没搭理他。
陆云起撇撇嘴,以为镜无尘又犯了他高贵冷艳的佛子大人的毛病。
可他不知道的是,镜无尘不说话,是因为真的被他戳中了痛处。
那次在青云剑宗,大家争抢着想要跟姜昭一起来到魔族探查的时候,镜无尘所展现出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便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
小时候他以为自己的母亲是魔族,所以才会给他这样诡异的血脉。
可后来他知道洛一心是名门正派出身,甚至还是太羲门正儿八经的弟子,便完完全全地陷入困惑了。
但师父又说自己与魔族无缘,心性坚定,绝无堕魔的可能,所以他也就没再追究过此事。
可来到魔族一年多的时间,他竟发觉自己的身体可以自主吸收魔气。
起初那魔气还能转化为灵力,可到后来,它竟然装都不装了,直接明晃晃地躺在了丹田之中,与灵气形成了一黑一白、相互对峙却井水不犯河水的一副太极图。
镜无尘的心里隐约有点慌乱,可如今长老会才是重中之重,他又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的小事拿出来打扰别人?
于是他只得每日压制再压制,等着回到万佛殿之后再做打算。
而陆云起调侃了两句没人搭话,便无滋无味地扭过头去看汪才人与阎家父子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