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为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而变得神清气爽。
“别发愣了!快修复!”
药王典大喊,“剩下两个损毁严重,打起精神来!”
姜昭正了正神色,又一次投入到了修复阵法的工作中。
在她每一次精神力即将耗尽的时候,药王典总是能够迅速地补充一些,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终于修复到了最后一个火属性阵法。
“最后一个了。”
药王典的声音满是疲惫,“这次我只念一次,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姜昭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前辈,我一定用心听。”
或许是为了照顾姜昭的反应速度,药王典的语速比之前缓慢了许多,声音也变得稳重。
姜昭也比之前更加细致严谨地修复阵法。
精神力源源不断地从外涌入,她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饱满高涨。
不对,源源不断?
姜昭突然觉察出了异样。
药王典之前说他连维持药皇鼎都费劲,那他是怎么一边维持药皇鼎,一边给她灌输精神力的呢?
除非——
“你在燃烧自己的魂力?!”
姜昭猛然反应过来,“你疯了?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咳咳,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早就死了。”
药王典的声音比之前虚弱得多,“本就是我诓你进了药皇鼎,把你救出来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就是你诓我了?进入药皇鼎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昭怒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魂体是可以修炼的?你再不停下,就真的死得透透得了!”
药王典并没有停止精神力输入的想法,姜昭又不知该如何将他的精神力阻隔在外。
于是她气得发了狠,祭出灭世之焱,直直地就要往自己识海里送。
“你疯了!这什么玩意儿?!”
灭世之焱还未靠近识海,药王典就吓得尖叫起来,“快拿开!快拿开!!你这个疯子!竟然敢拿火烧自己的识海?!”
姜昭稳稳地托着灭世之焱威胁他,“把你的精神力撤走,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个干净,大家都别活!”
药王典被她的惊世之举吓住了,一溜烟撤走了自己的精神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昭一边忍受着自己精神力到达极限的痛苦继续研究阵法,一边出声安慰他:
“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只靠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修复这个阵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药王典叹着气,“你这又是何苦?我只不过是一具魂体,在这荒芜之地飘荡近千年,早就活够了。用我这缕老人家的残魂,换你一个年轻人的性命,多值得!”
“并非如此。”
姜昭肃声回答,“谁的命不是命?若有可能,哪怕是以魂体的形式,谁不想尽力地活着?以命换命,又何来值得一说?”
“即使我今日陨身于此,那也是我贪心冒进所应得的。”
她沉着地补了一处破损的阵法,“我又哪里来的脸面,让前辈替我承担这个后果呢?”
“唉……”药王典叹了口气,“你可知你拒绝了多大的机缘?”
“我知道。”姜昭笑了笑,“之前说我未入师门见识短浅是骗您的,实际上我热衷于搜罗各种偏门的知识,对魂体也是略知一二。”
“你既然知道——”
“我不能接受吸纳魂体来壮大自己的识海这种事,尤其是一位于我有教导之恩的前辈的魂体。”
姜昭毫不在意地说道,“哦,如果是邪修的魂体,我倒是愿意笑纳。”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可精神力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能看到此刻的姜昭,一定会被她连眼角都在渗血的惨状吓到。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修复阵法的双手,平稳地为阵法补上最后一笔。
“成了……”
她来不及回撤自己的精神力,阵法成型时反噬的力量让她又吐出一大口血。
“成了?成了!”
药王典一直为姜昭捏着一把汗,听到姜昭说“成了”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放声尖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跟姜昭表达自己的喜乐,突然听到药皇鼎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笑。
“终于……成了吗?”
“上千年过去,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第25章 第一宗门
姜昭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嘴角的鲜血,就被药皇鼎内灼热的气浪顶到半空,重重地抛到地上。
她本就不佳的身体状态被这么重重一击,肋骨都不知被摔断了几根,趴在地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情况?
姜昭头晕目眩,双目失焦。
透支精神力之后头脑的刺痛感让她甚至连用力呼吸都不敢。
药皇鼎难道疯了不成?
她千防万防,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那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药王典,却没想到最终竟是憨憨傻傻的药皇鼎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水了。
“药皇鼎?你这是什么意思?”
药王典也傻了眼。
他与药皇鼎在这荒芜之地呆了近千年,虽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可高低也是共患难的同伴。
药皇鼎虽为上古器灵,可神智退化,与顽童无异,因此药王典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迁就。
可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在装疯卖傻罢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药皇鼎一改之前的愚钝,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原以为助你修成魂体,你就能修复我残缺的阵法。没想到你根本就无法靠近我半分!”
药王典被骂得沉默了一瞬,莫名有几分气弱,“话虽如此,但这位小友已经补全了你的阵法,你又为何这般待她?”
“你也有脸说我?宁典,你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你对这小姑娘的身体就一点觊觎之心都无?”
药皇鼎冷哼一声,“都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了,别装什么好人!你敢说自己一开始打的不是将她夺舍的主意?”
药王典,哦不对,是宁典,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姜昭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好好好,全员恶人是吧?
都想夺舍我是吧?
一个装老师,一个装老实,加起来比修真界命都长的两个老东西,为了自己这具活人的身体,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若不是此刻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大殿里回荡的肯定都是她的骂声。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这个想法。”
宁典答道,“但她虚心求教,又愿意尝试继承我的衣钵——若我门派思想后继有人,我本人是否存活于世,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言辞恳切,“所以我是真心想将魂力赠她,一方面是为了送她一份机缘,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实现你补全阵法的心愿。”
药皇鼎却不肯听他辩解,自顾自地尖声发疯,“放屁!都是放屁!阵法补全又能如何?我还是一个破鼎!我还是被封印在这里!”
“他凭什么把我封印在一个破鼎里面!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是这个大陆上最顶级的丹师!”
药皇鼎咆哮道,“那个疯子,活生生将我的三魂七魄塞进丹鼎!每次炼丹,我的神魂都要接受丹火的炙烤!”
姜昭听了都忍不住同情他的遭遇,而宁典却觉得离谱。
“怎么可能?这等邪术,整个大陆都闻所未闻!”
他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言,药皇鼎岂不早就成了邪器?”
姜昭也抬眼看向药皇鼎,只见其紫金之色光华流转,鼎身金龙正气凛然,没有丝毫邪意。
药皇鼎不做正面回答,只是一味叫嚣着,试图说服宁典与自己一起夺舍姜昭。
而宁典凝神思索一阵之后,终于想到丹师界的一则旧闻。
“我想起来了!你是千年前那个号称丹帝的邪修隋丹臣!”
他语气愤慨,“你以无辜孩童入药,还炼制所谓仙丹控制普通人成为傀儡,供你们肆意驱使!”
“若不是太羲门举全宗之力将你们剿灭,如今玄天大陆早就乌烟瘴气,邪修肆虐了!将你封印到丹鼎里,我看都是便宜你了!”
宁典咬牙切齿,想到自己竟与这个邪修头子和平共处了近千年,就气得恨不得重活一遍。
“太羲门!哼!老子当时若不是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又怎能让那老匹夫抓住机会?!”
隋丹臣冷笑道,“不过当年太羲门元气大伤,活下来的那些估计也难撑起第一宗门的名头,老子也算是赚了!”
太羲门?
那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宗门吗?
姜昭隐约想起字幕曾说,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迹中得到了药皇鼎。
难道太羲门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