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条消息显示为彩信。
动作快于脑子,她下意识点开。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眼球就猝不及防受到了冲击。
画面像是蒙着一层潮湿的雾意,背景是蒸腾着水汽的浴室。
高大隽美的男人发丝上还缀着欲落不落的水珠,沿着颈线滑落。紧实清晰的肌肉轮廓覆盖在修长宽阔的骨架之上。
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细腻的光泽,该粉的粉,该白的白。
腰腹间两条清晰的人鱼线向下延伸,隐没在白色的浴巾里。
欲遮还掩,让人浮想联翩。
唐玉笺一愣,耳根蓦地烧了起来。
还没有回过神,就看到屏幕上又跳出来两条消息。
“不好意思,发错了。”
“照片是我本人,随手拍的。”
唐玉笺捂着鼻子将手机屏幕拿远了一点,谁家好人会随手拍这种照片?
轻浮。
不守男德。
这种男人最可怕了。
绿茶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手指悬在删除图标上,停顿片刻,唐玉笺面无表情的按下保存键。
随即平静地退出短信界面。
没什么,只是想留个把柄罢了。
-
宿舍门被推开,室友在背后喊了唐玉笺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走呀,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段时间唐玉笺和周围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渐渐品出学生生活里的美好之处了。
食堂里新发现的美味窗口,相约着去看新上的电影,图书馆门口总在晒太阳的猫学长,放学后的球场上的校园活动。
原来她的身边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曾经没有发现。
她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原来也在这样好好的活着的感觉。
从食堂出来时,远远就看到看到聚拢的一群人正朝这边靠近,看起来不像学生,中央几位身着剪裁利落,通体漆黑西装的身影。
其中一个人身量极高,尤为醒目。
一身昂贵简约的西装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腰线,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在人群之中有种卓然而立的气势。
略显苍白的皮肤与深刻的骨骼轮廓,让人联想到传说中古老优雅的吸血鬼贵族。
天空微微飘落了一些雨丝。
他正与人交谈,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旁有身着西装的助理为他撑伞。
因为过分隽美,而跟身边的学校领导股东不像同一个次元里的生物。
学校领导正热情地向男人介绍着什么,手势亲切,面带笑意。可想而知男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那群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对方无意间瞥来的视线,让唐玉笺看到那人的眼睛,是湛蓝色的。
很稀有,很漂亮的颜色。
是外国人吗?还是少数民族?
明明生着一副东方人的骨相,身量却远比寻常东方人高大挺拔太多。
唐玉笺思绪飘忽,视线不由自主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对方也注意到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撞上。
唐玉笺眼皮一跳,立刻低下头。
几位校领导就这样簇拥着男人和她擦肩而过,可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冷不防侧过头,朝着偶然路过的唐玉笺开口,
“同学。”
唐玉笺一惊,背上像是窜过一阵电流。
被数道目光注视着,她只得硬着头皮停下脚步,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在校方和身后几位学生会代表的面前,显得疏离而礼貌。
“你的东西掉了。”
唐玉笺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在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学生证。
奇怪,她出门的时候带学生证了吗?
“啊,谢谢提醒。”
还没来得及动作,那人先微微俯身,将学生证从地上捡了起来。
过分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动作却带着股驯服与温柔,伸手将在他掌心中显得小巧的证件递还给她。
周围各色目光落在唐玉笺脸上,她连忙道谢,匆匆点头。
对方微微颔首。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走出去一段距离,身旁的室友悄悄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听说前段时间,有位神秘企业家给学校捐了一栋全新的图书楼,今天就是受邀来参观的。”她顿了顿,语气里掩不住惊叹,“没想到真人……竟然能这么帅,真是女娲炫技作品……”
唐玉笺抬眼看向室友,“他就是那位神秘企业家?”
“应该是,没想到他那样的人物那么平易近人,还帮你捡东西。你知道网上帖子里是怎么说他的吗?”
“怎么说的?”
朋友压低声音,“说他背景特别神秘,背后好像是做灰产的,水挺深的……总之,咱们还是离这样的人远一点比较好。”
唐玉笺闻言轻轻点头。
她也觉得那人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尤其是刚才他看向自己的那一瞬,眼神深得让人心慌。
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被掠食者卷住即将吞噬的感觉。
室友说,“听说新图书馆的施工图已经定好了,只要资金到位,动工会很快。”
“说不定我们这届能赶上用呢……”
“你不是总爱泡图书馆吗?这下可正好了。”
唐玉笺想,图书馆终于要扩建了
以前的图书馆设施陈旧,自习室很少,冬天还经常没有供暖,室内冷得像冰窖,夏天又很燥热,对她这种喜欢长时间泡在图书馆的人来说,的确有些折磨。
现在竟然要有新的图书馆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远远地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一愣,又发现那道影子淹没在人群中。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那个男人或许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冰冷可怕。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个带来好消息的人。
-
拿了学生证离开的女同学已经走出去很远,男人仍然没有收回视线。
身旁的校领导有些好奇地问,“先生和我们学校的学生……认识?”
男人有些出神。
认识。
但也只是曾经了。
他们之间所有的相知相识,已经被抹去,记得他们那段过往的只剩下他。
一千年前,她曾祝福过所有人,也曾一一与他们道别。
却唯独没有他。
她在那个世上留下的最后声音,是命天地间再无任何人能伤她所爱之人。
可她所爱的人里,也从没有他。
她对她所爱的人说,让他们忘了她。
可他的爱人不包括他,于是只有他一人,独自装着所有记忆,等待了上千年。
见雪想过,若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想换个方式与她重逢。
他想重新认识她,如果重新开始,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刚刚看到,她还是怕他的。
见雪想起了她曾经流过的那些眼泪。
想起她那时恐惧的对他说,“放开我,让我走,我就会过得更好。”
见雪不是唐玉笺的情劫,也从未被写入她的因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只是她与另一个人因果之间的衍生品,他们的相知相识,从一开始就是他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