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睁开眼,一双极为瑰丽的琥珀色眼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
唐玉笺错愕地睁大了眼,“不聿,你怎么来了?”
太一不聿表情古怪,抬手轻轻抹去唐玉笺睫毛上的冰霜,声音压抑,“我不来,你怎么办?死在这里吗?”
轰隆一声,云层中爆发出巨大的雷鸣,霎时间将洞穴照亮如同白昼。
唐玉笺隐隐约约在太一不聿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愠怒。
“就算你不来,我也不至于死吧?”
但还是有点感动,“你是来救我的吗?”
她从石头后站起来,摸了下太一不聿的发丝,惊讶,“你淋雨了?你也不会避雨术吗?”
都上仙了,还不会这种术法吗?
霜华洞外雷雨轰鸣。
交错的银光编织成明明灭灭的网。
太一不聿微微俯身,目光凝在唐玉笺脸上。
一只手缓慢解开手指上缠着的白色缎带。
抬手扔到地上。
“谁跟你说我需要这个东西的?”
唐玉笺目光落在缎带上。
“为什么多此一举?”
第192章 五雷
霜华洞内,寒意刺骨。
唐玉笺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尤其是在太一不聿一脸凶狠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时,这种怪异达到了巅峰。
掌心滚烫,唇无血色,唐玉笺想,糟糕,贵女好像生病了。
生病的太一像变了一个人。
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唐玉笺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
可也一直不松手,掌心像粘了胶水,死死地贴着她的手腕。
唐玉笺蹙眉,“轻点,疼。”
太一不聿瞬间更用力。
可用力一下,就松了许多力道。
唐玉笺与太一不聿认识不过几日,可哪怕在这寥寥的记忆中,太一不聿一直是柔软温和的。
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眼中隐隐有愠怒,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一时没办法把自己记忆中大小姐和眼前这个眼神阴冷、目光黏腻又危险的雨夜美人联系在一起。
“太一?”
唐玉笺不理解。
她往后躲了一点。
结果太一不聿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伸手握住唐玉笺的手腕,掌心滚烫,唐玉笺眼皮猛地一跳,后背抵上了洞穴的石块。
绛纱广袖滑落处,狰狞焦痕正渗出墨色血珠。
“你怎么了,不聿?”唐玉笺紧张地问。
看到太一不聿一点点靠近,身上那股如何潮湿的香气散开,她心里一紧。
接着就感受到美人的呼吸落在面上,也是滚烫的,像是发烧了一样。
“你不舒服吗?不如先坐下,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走?”
轰隆一声,洞穴外又传来雷鸣。
惊雷劈开夜幕的刹那,潮湿的血气蔓延。
唐玉笺感觉太一不聿笑了一下。
“不好走了。”
衣袖滑落,唐玉笺突然看到太一不聿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的焦痕。
“这是什么?”
还没有碰到,就被人握住手。
太一不聿弯腰捡起地上的缎带,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表情缓慢地凝固了。
“你是不是又要用这种便宜的小招数妄图来打动我?”
唐玉笺不明所以。
小心翼翼抬手去接太一不聿手中的缎带。
却被她攥紧在手中,扬声问,“你想做什么?”
唐玉笺一脸疑惑,“你不是不要吗?我收起来,洗洗以后还能用。”
“我用过的东西你还想给谁?”
太一不聿忽然之间很不高兴,浑身上下满是低气压与抗拒。
白皙的眼尾浸出一抹情绪激动的淡红。
唐玉笺有些震撼于贵女的情绪变化莫测。
“不给别人,我自己留着,以后用在哪里还没想到。”
太一不聿情绪好了一些,但还是不高兴。
体温变得更高了,握在手腕上的掌心有些烫。
眉心紧蹙,像很是心烦。
她将那条染着药香味的缎带重新塞回唐玉笺手中,冷声说,“给我系上。”
“……”
但是她
唐玉笺还是依言将缎带系在了太一不聿已经痊愈了的手指上。
顺便撩开那截衣袖。
苍白的手腕已映入眼帘。
腕骨上蜿蜒着未愈的伤痕,着诡异青紫。
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
“不聿,你又受伤了?”
唐玉笺声音放的轻柔,带着些好意关心。
“我给你涂点药吧?”
太一不聿抽回手,冷冷地说,“不用。”
力度不大,唐玉笺两根手指就钳住了她的衣袖。
可想而知,还是想让她帮忙涂药的。
怎么会有这么口是心非的人?
“用的,我给你上药。”她像在顺着毛撸炸毛的猫,“不然你不是会疼吗?”
太一不聿仍旧冷着脸,但是没再说话。
手腕抬高了一些,纡尊降贵的模样。
贵女看起来脾气难以捉摸,其实很像傲娇别扭的小孩。
唐玉笺熟练的拿出药膏,忽然一愣,“你的手抖的很厉害。”
“是吗?”
“是啊……”
抖到手指都有些痉挛。
唐玉笺给她找了条新的缎带,眼神示意,行吗?
太一不聿不说话,直到系好了,才缓缓抽回手。
拉下宽大的衣袖。
手腕上现在多了一条缎带,被人精心打上了蝴蝶结。
面上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你用打算送别人的东西糊弄我。”
太一不聿无意识拨了下衣裙上的玉佩,语气高贵,“但我原谅你,前提是送过我的东西不能再送给别人。”
唐玉笺默默点头。
“你刚刚问我会不会避雨术。”太一晃了晃手腕,“我会,但是我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