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也靠着以前积攒的人脉,靠做转口贸易,赚了第一桶金。
这么一来,手头没有现金流的余慧有些捉襟见肘。
余慧没有办法,只能回娘家借钱,暂时周转一下。
这些年,余家上下可没少从老姐夫的公司里收刮钱财。
偏偏宋倾崖这个少爷半路杀回了汇宇,跟个寡面阎王似的,将余家人好一顿整治。
将他们发配边疆,干些苦活累活不算,还隔三差五地找茬罚款。
余家人大部分最后都是主动离开的汇宇,心里憋着怨气。
现在余慧这个昔日摇钱树被扫地出门,又跑来借钱,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
她的两个弟弟更是数落姐姐不懂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心里没数吗?守着有钱的丈夫不好好过日子,非要闹离婚,她找到下家了吗?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怎么能干这么蠢的事情。
在一声声数落里,余慧的心都冷了——这帮蛀虫,在现实里可都还仰仗着她来养。
没想到虚拟系统只是模拟了一下她暂时落魄的情形,一个个都成了靠不住的白眼狼!
余慧那天在娘家大发雷霆,将那些个白眼狼大骂了一顿。然后回头找了中介卖房——车子不能卖,她谈生意,走动人情时还要用来撑面子。
别墅养着也是浪费钱,卖了正好做生意的流水钱。
可万没想到,宋时那个老混蛋竟然在房子上又给她挖坑。
这个别墅当初的用地有问题,属于小产权房。因为占用了村里的耕地,且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压根就没法换房本。
当初宋时哄骗她签离婚协议时说,这房子刚下来,还没办理房证,不过合同写了她的名字,等到时间办理产权,肯定没有问题。
结果这就是个只能自住,压根没法转手卖出去的房子。宋时大约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卖房,没等冷静期结束,就露了底。
余慧托人打听明白,气得都要疯了,直接去拍宋时那个红砖别墅的大门。
结果别墅的新女主人走了出来,挺着大肚说:“余姐,我还得安胎呢,你要是有事,就给老宋打电话,可别来敲门了。你这么闹,也要替自己两个孩子考虑,他们可都在写作业呢!”
说完,就趾高气扬吩咐人将大门关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余慧的转口贸易那边,又出岔子了。
本来应该顺利交接的生意,在她吞下货单,再准备转手的时候,下家却不买账了。
几个集装箱的货物,生生砸在了余慧的手里。
她去跑动关系,却发现,现实里顺风顺水的人情关系,全都走不通了。
余慧稍微想了想,一下子顿悟了。
现实里,她是寡妇。那些老宋的朋友,多少看孤儿寡母可怜,愿意手指缝里漏资源给她,帮衬一把。
人嘛,谁没有马高蹬短的时候?做生意,有时候做的也是人情世故,长线人情投资。
可是现在,她是宋时的下堂妻,帮衬她,岂不是跟老宋作对?
人家自然唯恐避之不及,纷纷避嫌撇清关系了。
余慧当初太自信,投入了全部身家,指望翻倍回本。
结果贸易公司是成立了,天天往外撒钱,还要支付雇员工资,货物一压,赔得两手空空。
曾经无比自信的余会长,突然发现她来时之路走不通了,输得一败涂地!
从别人的公司碰壁出来后,汽车的油箱也频频告急,可余慧现在赔得连加油的钱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活着!
经过京市的商场时,余慧偶然抬头,看到了大屏幕的蓝屏代码,那些是她曾经死记硬背过的内容。
原来是恒仁智创的实验室,发来了防沉迷提醒。
这几日,完全陷入离婚情绪里的余慧骤然清醒:她是怎么了,竟然差点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赵落恒已经告诉了她密匙,她完全可以离开模拟系统了。
在现实里的她,死了丈夫发了财,顺风顺水极了!
余慧破涕而笑,牢记了撤离点后,转手就将车子卖掉了。
她在这个系统里活得太憋屈了,罪魁祸首,就是宋时!
至于那个宋倾崖,跑得倒是远,竟然去了英国。
不过没关系,她跟小宋的账可以留到以后慢慢算。在走之前,她一定给老宋留下一份大礼。
于是一个星期后的雨夜,宋时带着怀孕小四的车在鹿山的佛寺求佛保胎回来,在盘山路上,刹车不及,滑下了盘山路,当场车毁人亡!
余慧满意了,五十万买个失灵的刹车片,实在是太值了!
看到新闻的瞬间,她的四肢百骸都通畅了。
雇凶买命的过程,并没有太多遮遮掩掩,反正她是马上离开系统的人,系统里余慧的死活,与她何干?
可就在她叫了出租车,准时到达撤离点时,她在那个空旷的工地里站了又站,始终没有等到意识抽离的感觉。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慧的心越来越沉。
她隐约觉得时候有哪里不对,当她想要离开,再次前往商场大屏幕确认的时候,等来的是十几辆警车,将她团团包围。
所有的一切,痕迹明显。
被富豪丈夫抛弃的怨妇,买凶杀人,电话记录,转款记录,一个都不少。
甚至连余慧之前骗宋时签下的那张大额保险单,都做实了她买凶骗保的意图。
毕竟她和宋时的离婚协议快要生效了,再不弄死丈夫,她这个受益人的身份也要失效了。
余慧都要疯了,被戴上手铐时,宛如癔症发作,不停嘟囔着:“不对,我怎么没有离开?我应该离开的!放开我,我不属于这里,你们这帮臭代码,放开我!”
可惜没人理会她的疯话,昔日尊贵的会长夫人,狼狈不堪地被按在了警车里……
宋倾崖是在里士满的别墅阳台上,接到了宋时的死亡通知。
梁辰将事情的经过详实告知了宋先生。
宋倾崖没有想到,虽然自己阻止了宋时前往澳洲奔赴死局,可最后,还是没有更改他死亡的命运。
盛女士听到儿子发生意外时,顿时瘫在了沙发上,吓得温菡连忙掐住她的人中,呼唤宋倾崖过来,又让随行医生来看看老太太。
宋倾崖看着陷入悲痛的祖母,表情始终严肃紧绷。
温菡陪了老太太一整天,临近傍晚才回到卧室。
她发现宋倾崖正坐在阳台上,手边是一整只红酒瓶,里面的酒,几乎喝没了。
温菡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埃克斯的腰:“你还好吗?”
宋倾崖抬头看着女孩,她最近对自己似乎又不那么排斥了,由此可见,来英国的决定是对的。
他当初之所以要把祖母也一起带上,主要是不想祖母被那对离婚夫妇瞎搅和,没想到,竟然让祖母留下了不能见儿子最后一面的遗憾。
余慧拿着错误的密匙,肯定急着离开。
宋倾崖虽然预想过她走前会弄一些幺蛾子,却没想到她心思那么歹毒,一下子弄了这么大的。
手段那么粗糙,居然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
这可不太像是余慧的风格。
这逐渐脱轨的虚拟程序,让宋倾崖这个造物者都有种掌控不住事态的感觉。
而现在,温菡绵软地靠在他的脊背上,温热的馨香传来,带着抚慰人心的奇特力量。
脱序的一切,似乎渐渐有些回归正轨。
宋倾崖转头将温菡抱在了怀里:“明天本来打算带你去我就读的公学逛一逛,可是现在恐怕不能成行了。”
宋时死了,他得带着祖母回国奔丧。
集团里虽然大半权力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但也需要他这个继承人回国主理大权。
温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关系的,反正已经去了好多地方。”
对于宋时的死亡,宋倾崖其实是很麻木的。
也许曾经也有些悲伤,但是在现实里很快被宋时留下的各种乌糟烂摊子给磨没了。
至于现在,他心内的疑惑更是大于悲伤。
不过在温菡这个柔软的小东西看来,他应该是沉浸在丧父之痛里,需要细心安慰。
既然这样,宋倾崖愿意摆出孝子模样,获得温菡多一些怜惜。
那天晚上,温菡没有再拒绝他,而是温柔地敞开了绵软的胸怀,包容着他的一切。
化起涟漪的床单,最后因为压抑许久的急不可耐,又湿漉成了一团。
悲伤的埃克斯如没有断奶的孩童,似乎需要母爱般极大的包容。
这让温菡第二天晨起穿衣时,会觉得前面与衣服摩擦,产生丝丝痛感。
虽然晚上做得有些凶,不过温菡还是早早起床,帮埃克斯搭配了几套黑色低调的西装,并且在口袋里别了白色的手帕,只微微露出白边。
标准的奔丧服饰,熨帖得无可挑剔。
为了简化行程,宋倾崖带着祖母和温菡先行去了机场,至于大堆的行李,则留给其他人托运回国。
当宋倾崖回国落地后,梁辰亲自接机,语言详实周密地给宋先生汇报近况。
关于宋时突然意外身亡的混乱,他们俩其实都驾轻就熟了。
宋倾崖没有去公司,而是先将祖母和温菡送到了宋家的红砖别墅。
宋时死了,余慧被抓,家里只剩下带孩子的保姆,那两个双胞胎无人管顾。
盛女士担心那两个孩子,所以要先去看看,温菡到了后,便去了厨房。
家里的阿姨还都在英国等下一次的班机,她临时充当起了厨娘,给大家煮些简单的汤面吃。
宋倾崖作为家里仅剩的顶梁柱,安顿好了老小,就让梁辰跟他一起进了二楼的书房。
现在的情况,比现实里经历过的好太多了,最起码,宋时没有欠下一屁股的债,对于宋倾崖来说,没有什么不能应对的。
梁辰低声道:“宋先生,我们还是尽早回去的吧,这里的变数现在越来越多。赵总监和温菡也告知您了密匙的相关答案,您停留下去,毫无意义,只是重复这些您记忆里让人不快的事情……”
这些老生常谈,是谏臣梁秘书总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