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宋倾崖不识好歹,心有不忿,大闹滋事,相信大厦的保安会尽职将他轰出去。
想到这,宋时申斥道:“想要发疯也要看看场合,这不是家里,没人会惯着你!”
宋倾崖冷冷看着他,淡漠的表情像是在听老生的陈词滥调。
宋时自觉占尽了便宜,又缓和了语气:“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余姨帮你把关,我也放心,你还是回集团来帮忙吧!”
类似的话,跟当年如出一辙。
当年的宋倾崖,听到这话,暗自咬碎了牙齿,默默提醒自己卧薪尝胆,才算忍下这口恶气。
余慧露出贤惠的慈母微笑,亲切补刀:“倾崖,你爸爸说得对,集团物流那边,正好缺少管事的,你要是亲自去管你爸的老本行,我们也就放心了。”
汇宇集团里,最苦逼的管理就是物流,每天都是三五点上工,十一二点不见下工。在被窝里都有管不完的鸡毛蒜皮。
现在集团的物流业被同行竞争,利润稀薄,每况愈下,若真被安排管理物流,形同流放。
不知是不是因为木马被清除,还是恋爱甜蜜的原因,宋倾崖最近心境开阔了。
他听到父亲歪心眼,余慧坏心眼,居然还能淡笑:“那倒是不用了,毕竟余姨家里亲戚多,个顶个的能干,集团不缺人才。”
“你……”余智的那个贪污案子还没了结,宋家已经有人出来说宋时有了老婆,忘了本家。
宁可要余家偷粮的肥耗子,也不肯多培养宋家的本分孩子。
现在这事儿又被宋倾崖嘲讽,老宋登时挂不住脸。
梁辰在后面恨恨地瞪着余慧和宋时,小声骂道:“一群偷东西的贼!不要脸!”
宋时说惯了上句,正好借题发挥,瞪眼道:“你这小子,说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保安!将他们给我轰出去!”
就在这时,天使投资亚洲区负责人——美籍高管利维走了过来,看着门口的剑拔弩张,用流利的普通话问:“怎么在大门口开会了?我们进屋谈。”
宋时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他们也是利维先生请来的客人?”
利维先生笑了笑道:“当然是了,小宋先生是我很看重的商业伙伴。”
余慧在宋时的身后,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细眉。
当年她来利维这里拉投资的时候,可并没有宋倾崖在场。
不过想到自己积极推进的注册事宜,余慧的心里又略略安稳了些。
她在专利申请那边有熟人,关系很稳健。
虽然宋倾崖递送材料比她早了许多天,但是只要稍微动些手脚,以他们的递交材料不合格为理由,将申请材料打回去重新递交,正好打出了时间差。
她这边可不是宋倾崖那种毕业生云集的草台班子。
余慧高薪请来专业人士审核整理材料,又托关系简化了程序,终于比宋倾崖快了一天,拿下程序的著作权专利。
现在的她,稳操胜券,简直是复制了以前的胜利。
至于宋倾崖,压根就不知道她已经将意识融合了过来,已经是拥有未来记忆的余慧。
她在暗,而宋倾崖在明。
他拿什么赢!
想到这,余慧的脸上扬起自信地笑,决定一会就是要在宋倾崖的面前,细细演示,如何利用他的心血,换取巨额投资。
待坐到会议室后,宋倾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余慧打开PPT,神采飞扬地开始介绍。
不得不夸余慧蓬勃如太阳花般旺盛的野心,一个外行女子却能下苦功夫,死记硬背,愣是将自己包装成了高精尖的人才。
一旁的梁辰,在女人清朗的介绍声里,气得额头青筋迸起,身体都在微微地抖动。
这样的情形,他经历得太多,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被同组的组长压榨,辛苦写下的论文被人剽窃,首先冠名。
来到盘古工作室后,他自己的项目又被赵兴博挪占,拿去邀功请赏。
这些他都能忍,但他真是忍不了自己一心崇拜的偶像,天之骄子一样的小宋总,也落入这样的境地!
可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站出来控诉余慧剽窃他人成果时,宋倾崖却伸出大掌,抱住了他紧握的拳,用力攥了一下。
温热的温度,传递来的是一种稳如泰山的力量。
梁辰不由得转头看了宋总一眼,却看他从始至终,都是淡定坦然,得体从容。
就在余慧成果展示完成后,利维的眼睛都亮了。
身为职业投资人,他当然清楚这套虚拟程序一旦面世,将获得多么巨大的商业价值。
宋时也满脸自豪看着能干的娇妻,故意抬高姿态:“利维先生,现在对这套系统感兴趣的人很多,华尔大街那边也有人跟我打招呼,您要是有兴趣,我建议您还是要早些做决定……”
利维不动声色地一笑,转头看向宋倾崖:“小宋总,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嘛?”
宋倾崖慢慢站起身,高大的身材在会议室里充满了压迫的存在感。
他踱步走到了PPT幕布前,微笑对继母道:“方便把遥控器给我一下吗?我有些疑问要问贵公司的技术人员。”
宋时脸色微变,当着利维先生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压着声音问:“这个项目与你无关,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提问?”
宋倾崖淡定道:“以被侵占了技术产权的受害者身份。”
余慧听了,开心得眉眼舒展,以垂怜可怜虫的语气道:“倾崖,别闹了,我手里握着的可是完整的技术专利证书,就算官司打到最高法院,也要判我赢!”
宋倾崖笑了,坐过去一把夺走了余慧手里的翻页遥控器,将ppt展示翻到初始的第二页,拿起马克笔,张狂地直接在投影布上,一段程序的前面,又写了一串程序代码。
“余女士这套理论,最重要的基础,就是平衡脑信息和超脑之间的对接误差。而我写下的这段程序是系统建起高楼广厦的关键。余女士,您要是听不懂,也可以花钱请人咨询一下。”
余慧虽然被嘲讽是外行,但是依旧淡定微笑:“倾崖,你是这方面的人才,说的自然有道理。可那又怎么样?”
宋倾崖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从文件夹里甩出了一份文件:“不好意思,关于脑信息和超脑对接误差的技术专利,就在我的手里。既然我手握专利证书,又没有给贵公司授权使用,就是打到最高法院,也要判我赢!”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为之一变。
宋时有些茫然看向余慧,一时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余慧却脸色巨变,连忙拿起那份专利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专利书是真的,编号印章清晰可见。
只是申请专利的名头,压根不是盘古工作室,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署名者……是梁辰!
显然,宋倾崖另有备手,表面大张旗鼓地申请新系统专利,背后偷偷以梁辰的名义,注册了一家新的工作室,又以梁辰的名义,另外申请了这一段关键代码的专利权。
因为小段代码的准备资料和审批流程,都比原来整个系统的流程简化许多。
宋倾崖又打了障眼法,顺利绕开了人为干扰的可能性,愣是不声不响顺利拿下了这项技术的专利权。
一旁的宋时不明所以,茫然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辰却满眼激动,终于明白了宋总前段日子请他喝茶,借口朋友需要帮忙,要以他的名义注册公司的用意了。
一口闷气狠狠呼了出来,梁辰扶着眼镜得意解释:“就是说,你们设计的房子再好,只能在我们宋总的地基上盖,想要盖,还得经过宋总的同意,否则那套系统就算在你们手里,也是一堆不能实现的废纸!”
余慧千防万防,没想到宋倾崖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她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申请了整套系统,却会留下这种致命的错误。
宋倾崖写的那段代码,在现实里并不存在任何使用障碍啊!
利维先生似乎早就知道问题的关键,微笑道:“看来,汇宇想要达成合作,还离不开盘古工作室的配合,不过还好,毕竟是个父子嘛!你们父子好好商量一下,等有了结论,再来告知我。”
说完这话,他首先跟宋倾崖握了握手,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便离开了。
关于这套程序,华尔街那边的确有人虎视眈眈。
但是现在决定权不在汇宇,而在宋倾崖。
宋倾崖已经提前跟他交底,只要他肯配合,以后首先考虑的合作对象,就一定是他。
当走出投资大厦,宋时的脸色都是铁青的,他刚想发作,想要逼迫儿子交出那段关键程序,余慧却冲他使了眼色,示意他先上车去。
等宋时离开,余慧转过头来看向宋倾崖:“我们单独好好谈谈?”
当二人坐在附近的咖啡厅时,余慧勉强笑道:“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留这样的后手。怎么,你知道我会提前注册你的新系统?”
余慧方才复盘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马脚,为什么宋倾崖会早早做这样的准备。
在现实里,这套系统的使用,也完全没有类似宋倾崖手写的那段代码的障碍啊!
“余会长,您倒是清闲,追我追到这里来了!”
“余会长”这个称呼一出,余慧的脸色大变,因为还需要五年,她才会成为行业会长。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露馅。
可这是她第一次跟虚拟系统里的宋倾崖见面,他到底是从哪知道自己已经进来了?
“余会长偷惯了东西,却忘了一个真理——偷来的东西,始终是偷来的!能有它真正的主人,理解透彻吗?你一定纳闷,我写的那段代码在现实里,为什么没有技术壁垒?那我就好好告诉你,因为在现实里,它是一段开源代码。是我为了以后让虚拟系统更好兼容各种开发软件,扩大生态,故意免费开放的。可是现在,它不开放了,收费了!”
余慧鼻翼紧紧一缩,强自平静一笑:“其实我更奇怪,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意识融合进来了?”
宋倾崖优雅靠坐在椅背,微笑打量着余慧精致的妆容。
余会长太爱美了!出门隆重化妆时,自然会用她平时习惯使用的化妆手法。
只是余女士显然忘记了,脸上的妆容,每隔三年就会有细微潮流变化。
像什么粉底暖冷色调和,五年前后眉形变化,还有腮红和唇釉色调画法。
宋倾崖不懂这些。
奈何他有个精通化妆之道的小女友。
那天温菡在画室看见了余慧,立刻就被她满脸超越了五年时光的时髦画法吸引,并且当作了八卦,津津有味地讲给宋倾崖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宋倾崖听到温菡说的话,脑子里登时闪过一个念头——真正的余慧,来了!
果然,美妆大能——女娲娘娘的审美毫无错处。
余慧恐怕打死都想不明白,她是因为满脸精致的妆容而漏了底。
宋倾崖决定保留些悬念,让余慧忐忑不安,没法安心地深层睡眠。
拜余慧的病毒所赐,他可是过了好久夜不能寐的日子。
“余女士一定觉得,虚拟系统还是法律盲区,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巧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接下来,祝我们玩得愉快!”
说这话时,宋倾崖英俊的脸上写满笑意,只是笑不及眼底,更掩饰不住他的腾腾杀意。
余慧被吓到了,她勉强镇定道:“宋倾崖,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杀了你父亲还不够?我可跟你说,我已经保留了证据,若我在你公司的虚拟产品里发生了意外,你们集团的股价全要都完了!”
余慧一如既往,一口污蔑咬定宋时当时发生的意外,是宋倾崖亲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