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倾崖漫不经心地点头:“她胆子很小,请你以后不要贸贸然来敲门,不然会吓坏她的!”
赵落恒反应不过来,直觉跟哥哥道歉,等再想说些什么,急着过二人世界的大哥,已经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将他一个人晾在了门外。
赵落恒一瘸一拐地下楼梯捡鞋,心里的不安却不断扩大。
看着紧闭的大门,赵落恒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了古怪的念头。
大哥虽然租下,却并没有给他使用的教师公寓,大哥现实里从来不曾出现的小女友……
一向冷心冷肺的大哥,为何会在温菡的疗愈系统里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下了楼之后,赵落恒并没有走,而是在教师公寓对面的小花园的凉亭里坐下,在冷风里抬头愣愣看着七楼的窗户。
大约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在赵落恒暗暗唾弃自己思想阴暗,外加无聊时,公寓的单元门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有说有笑地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女孩的衣着明显跟男人呼应,也是蓝色的毛衣配了灰色的外套,下身是灰色的百褶短裙配了一双黑色马靴,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贝雷帽,搭配已经垂肩的短发,看上去窈窕俏皮。
因为刮来一阵寒风,男人停下脚步,低头替女孩立起了大衣的衣领。
女孩似乎嫌他麻烦,抬起头来瞪着大眼睛嗔怪地说了些什么。
男人整理好衣领之后,很是自然捏住了她的下巴,亲吻在了女孩的樱唇上。
这显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般配得连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赵落恒却如坠冰窟,骤然开始疼痛的脑子似乎再次被重型货车狠狠碾压,灵魂被撞击得四分五裂。
双眸瞬间充血的同时,他的脖子上蹦起青筋,声嘶力竭地喊道:“宋倾崖!你给我放开她!”
温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往男人的怀里躲。
赵落恒看得眼眶欲裂,伸手就要将温菡拉过来,却被宋倾崖一把钳住了手腕,将他用力推开。
温菡压根没想到赵落恒居然没走,跟这打兔子似的守着呢!
雄竞场面来得如此突然,不禁有些头疼道:“你怎么会在这?”
这一刻,赵落恒的脑子似乎打通了,他先是直着眼问宋倾崖:“这个就是我妈说,跟你……跟你同居的那个女朋友?大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她是我女朋友,是你弟妹啊!”
宋倾崖冷冷道:“她不是你高中同学吗?什么时候跟你交往了?”
赵落恒一哽,发现自己又将现实虚拟混淆,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又冲着温菡问:“你到底要干嘛?知不知道他是我哥?还是……你在报复我?”
温菡看赵落恒好像要咬人,干脆将埃克斯拽到自己的身后,一副小母鸡护老鸡仔的勇敢:“这是我的疗愈空间,我想跟谁好就跟谁好!有你什么事儿啊!你最近应该一直泡在网吧,赶紧学习去吧,别等期末门门挂科!”
赵落恒气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尽全身气力嚷着:“温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我跟你分手,你就和我哥好……”
说到一半时,赵落恒慢慢醒腔:对啊,这里是温菡的疗愈虚拟空间,所以眼前的宋倾崖也不是他真正的,练无情道的大哥!
想到这,他赶紧抹了眼泪,朝着温菡道:“行了,你气也气我了,能不能消消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绝不敢再弄什么花花肠子,你赶紧跟他分手吧!我现实里的大哥是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哪个正常女人能受得了他……”
宋倾崖觉得这话真脏,冷声道:“我怎么了?审美正常,懂得挑食。不像你,那么丑的女人,也吃得下!”
赵落恒被噎得咽了口吐沫,冲着温菡低声道:“你怎么连丛珊的事也跟他说了?”
温菡心里想的是,宋桥的资料输入得真全面,连小三的照片都输入给埃克斯审阅了?
她懒得解释,便道:“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大哥这种类型,以后喜欢什么还不确定,但你这样的我是受够了……哎呦!你掐我干嘛!”
宋倾崖松开捏住她胳膊的手,冷瞪她一眼,无声警告。
什么叫“以后喜欢什么”,信不信他立刻情绪不稳给这渣女看!
赵落恒被气得又哭出声来了,他只能指望这缺德的疗愈系统尊重逻辑,劝服这位虚拟的宋倾崖不要背离人设。
“不是大哥,你干嘛非要跟她好啊!你从来都不喜欢女人的,就算喜欢,你也得挑个能结婚的啊,你跟温菡也不合适啊!”
宋倾崖抬手看了看腕表,他预约的用餐时间要到了,一会还要跟温菡烛光晚餐,赏城市夜景。
所以他伸手揽住了温菡的纤腰,言简意赅道:“等结婚会通知你的,回去给你嫂子准备红包吧!”
说完,他便揽住女孩大步流星地走人了。
赵落恒望着他俩的背影,觉得这双重的背叛堪比人间炼狱,哭得声嘶力竭!
温菡也太心狠了!竟然准备这么覆盖他们所有的恋情回忆!
太坏了!不但要忘了她自己的那一份,居然连他这一份的美好初恋回忆也要破坏殆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赵落恒脑子空空,哽咽接了电话。
沈怡听见哭丧声,吓了一大跳:“落恒,你这是怎么了!”
赵落恒机械哽咽道:“妈!我哥跟温菡好了!”
沈怡压根就不知道温菡是哪一位,等她终于从二儿子的语无伦次里弄明白,原来温菡是赵落恒的高中同学,也是跟宋倾崖目前同居的那一位时,一切便都对上号了!
好啊!原来上次出租屋里的那个小姑娘,竟然就是敢在电话里呛她的泼辣货。
自己那么优秀的大儿子,居然让个毛头小丫头给祸害了。
沈怡气得立刻打电话给宋倾崖,想让他立刻跟那种泼辣货色分手。
可是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有打通,给沈怡气得在家跳脚,立刻定了去京市的高铁,准备当面劝劝大儿子。
顺便再看看二儿子是怎么了,为啥他大哥找个小泼妇,他却哭得如同新丧。
宋倾崖在见过赵落恒后,为了约会的质量,已经先一步将沈怡和赵落恒的电话都拉进了黑名单。
在他和温菡难得周末约会的时光里,他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位于京市最高的餐厅,视野极佳,在大幅通透的玻璃围墙旁进餐,仿佛将这个浮华的城市都踩在了脚下。
晚餐的菜品是温菡点选的,看着她用纯熟的法文和侍者交流,宋倾崖不由得生出了一份成就感。
这种一点点将小花蕾养育得更娇艳优雅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瘾。
上完了沙拉开胃前菜,主菜是浓汁松露意饺配烤鱼,还有一道鹌鹑鹅肝拼盘,搭配着海鲜贻贝。
菜色搭配得有些乱七八糟,但温小姐点餐主打随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温菡吃完自己的,意犹未尽,就去扒拉宋倾崖的盘子。
男人清楚她小吃货的本性,纵容着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送到她的嘴巴里。
宋先生向来严谨的餐桌礼仪,在迟到的,突如其来的爱情里所剩无几。
在用餐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赵落恒的话。
那一句恋爱的目的得是结婚,让他的思路一下子开阔了。
自己早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每次酒会家宴,身边总是缺了个陪着他的人。
再也没有比未婚妻更合适的了。
等到疗愈结束后,他会带温菡见一见祖母,还有宋家的一些长辈。
回到现实里,赵落恒要是能从病床起来,肯定要夹杂不清地纠缠一段时间,如果他和温菡尽快领证,可以叫赵落恒彻底死心,滚回医院养脑子。
想到这,宋倾崖掏出手机翻开日历,查看现实的时间点,往后一个月宜婚嫁的黄道吉日。
温菡不懂集团掌权人的前瞻性,她啜饮了一口白葡萄酒,偏头看见他在翻五年后的日子,就问:“你在干什么?”
宋倾崖坦然道:“选一个适合结婚的日子。”
温菡的头微微一偏,抓起餐布捂嘴,将差点呛到的酒液勉强咽下去。
“咳咳……你说什么?谁跟谁结婚?”
宋倾崖伸手替她拍了拍后背:“自然是我们,不然温小姐还有别的适婚对象?”
温菡有些百感交集,不自然道:“那为什么是五年后?”
宋倾崖很自然道:“你不是还在上学吗?”
毕业后,再进行婚礼筹备,差不多就是五年后呀。
而且她好像不是正计划跟弟弟准备婚房吗?
如今婚礼可以照旧,只是新郎换一个更适合她的罢了。
温菡了然地点了点头,五年后,正好是虚拟与现实交叠的时期。
真到了那个时候,覆盖式疗愈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埃克斯规划着新婚的起点,却不知这也是他们这段神奇疗愈的终点。
温菡突然升起一丝伤感,可她不想在如此欢乐的气氛下诉说分离的哀愁。
“想得那么远干嘛?起码我们现在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温菡这话是对埃克斯讲,其实也是告诉自己,千万别在虚拟系统里陷入得太深,这一切都有结束的一天。
她说得伤感,但是忽略了说得话,跟不负责的海王渣女十分相似。
宋倾崖皱了皱眉,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低沉道:“不用你多想,这些都由我来安排,你安心上学就好。”
温菡还在进行疗愈,而他会陪她走完大半的路程。
然后他先醒来,耐心地守在那个粉红催眠舱旁,等待她结束疗程,再亲自开车将她从实验室送回家。
不知道她现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梁秘书应该知道。
但是他应该更正式点,亲自与她交换号码,互通微信。
还有那个情侣微信头像和宣誓有主的签名档,一切都要重新设置。
如果温菡戒断反应强烈,那么他也不介意将她送到他山上的别墅,陪着她一起适应回到现实的落差感……
埃克斯太爱规划前程了!
温菡觉得自己不能一味享受疗愈的便利,而不付出任何情感。
在她看来,埃克斯跟真正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他会失望,会难过,生闷气,若是他清楚明白,其实他们俩的终点已经标注好了,会不会接受不了?
温菡不忍心戳破埃克斯的美梦,只能委婉道:“宝宝……我其实是不婚主义者,所以我们开心在一起就好,真的不要想那么多。”
宋倾崖的眸光微微一凝,他怎么不知这个差点成为自己弟媳的女人,还是不婚主义者?
是轮到了他这,就突然不婚了?
不过转念一想,怪不得小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