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狠狠往肉里盯的目光, 仿佛透过衣衫, 抵住肌肤……
以至于温菡有种错觉,时不时会把这个外表成熟稳重,私下异常黏着自己的人, 错当成深埋心底,不愿再挖出的那个。
她突然问道:“你的羁绊效应怎么还没消失?”
宋倾崖下颚线绷紧,反问:“那你呢,你对我的喜欢是羁绊效应吗?因为现在消失了,所以对我爱答不理的?”
温菡微微偏头,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宋倾崖这次不想让她这么蒙混过去,伸手扳正了她的脸,微微靠近:“讨厌我吗?”
温菡张了张嘴,想要速战速决,说讨厌,然后切断跟他的一切纠缠。
可是对着轮廓分明俊脸,尤其那双与埃克斯一模一样的琥珀眼眸,温菡一时陷入眼波酝酿的深情里,想说的话,微微打结。
再然后,就说不出来了,因为男人的唇再次附过来,牢牢锁住。
这次,他的嘴里没有香烟的味道了,只有淡淡的薄荷香。
舌尖被含住包裹时,雷雨声似乎全都消失,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俩,还有彼此震荡的心跳声。
不知雨滂沱了几时,微微分开,温菡低低问:“今天没有抽烟?”
好像自从回到现实以后,她再也没有看过宋倾崖抽烟。
“你不喜欢烟味,所以我戒了。”
温菡微微一怔,愣愣看向宋倾崖,终于艰难开口,唤醒理智。
“我们真正的相处时间,其实只有两个小时。感情不是拍短剧,靠着男主童年丧母时,女孩给的一颗糖果,几句抚慰人心的话,就能支撑多年的爱恋。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有很大很大的差距。若是我们俩都能理性一些,其实能避免浪费彼此不必要的时间和感情成本。”
宋倾崖笑了,他以前没看过什么短剧,不过前几天在温菡家蹭吃蹭喝时,倒陪着她扫了几眼。
怎么说呢,感觉智商连同脑干都被狠狠蹂躏践踏了。
大门和门锁不存在的豪宅,瞬间闪现出场的人物,以及说蠢话像被下达了额度指标的配角。
一帧帧画面,快闪着反复冲刷认知下限。
但温菡看得津津有味,他只能吞咽下所有对逻辑的质疑。
想到这,他笑了一下:“有时候,我倒希望一切都像短剧那样,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我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只需要在意大利湾买一处海岛,邀请你同游,然后哪也不能去,直到你同意嫁给我为止。”
温菡被男人的话吓了一跳,因为宋倾崖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说这些是玩笑话,但是到了他的嘴里,其实能成真的!
尤其他还把地点说得那么清晰,不知心底酝酿几何。
看着男人变得浓稠阴郁的眼神,温菡心里微微发颤,直觉想要往后撤,却被他牢牢钳住了腰。
宋倾崖不容许她闪避,直视他剖开内心阴暗腐朽的那一面。
“这些就是我在离开系统的最后那段日子里,心里反复浮现的念头。我一直在想,如果回到现实后,你不爱我,要离开我,我该如何留住你?这个办法,是最切实有效的。”
他的话语平静,与话里的疯狂并不相称。
温菡瘫在沙发靠背上,怯怯看着他,小声问:“所以……买了吗?”
宋倾崖低头看着她怯生生异常乖巧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伸手捏着她的脸蛋,微微用力摇晃:“要是买了,还能让你无法无天地将我关在门外?大半夜的,你怎么那么狠心?”
他要是付诸行动了,现在温小兔就该在无人岛上,眼泪汪汪地接受孕检了!
看宋倾崖笑得那么开心,温菡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吓得屏住了呼吸。
她气得不行,举起拳头朝着他厚实的胸膛,咚咚咚擂起了大鼓。
“坏蛋!你还敢吓我!”
宋倾崖故意倒下,一把拉着温菡趴在了他的身上。
表情变得认真道:“宝贝,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毁了你的疗愈计划,害得你在系统里痛苦了那么久。你可别学那些受气包,轻易放过了我。你得狠狠惩罚我,就算不爱了,也可以花我的钱,甚至玩弄我的感情,都随你。”
宋桥说得对,温菡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埃克斯。
可是她似乎并不认为,现在面前的宋倾崖是埃克斯。
也许在她的认知里,埃克斯是一个已经消失彻底不见了的爱人。
宋倾崖抑制心里的酸意,用力搂紧了她,在她的耳边轻语:“宝贝,埃克斯一直都在,他很坏,犯了错,还学不会放手,想要继续爱你,保护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温菡想要拒绝,可像是怕听到她的拒绝,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唇。
自从那天开荤了之后,所有系统里被遗忘的甜蜜,全都被一键重启,再次鲜活生动。
这两天,宋倾崖想她想得不行。方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其实很心不在焉,甚至挨近她,闻到她的味道,就隐隐激动,控制不住的手抖。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温菡就是他的瘾,戒不掉,也不会戒的瘾。
男人很会亲吻,忽急忽缓的节奏,完全不由她控制,滚热的气息又将理智熏得有些昏昏沉沉。
温菡被男人恶劣恐吓之后,再望向一身白衫黑裤,领口半露胸肌的男人,就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想。
似乎有什么隐秘,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小癖好,全被他勾起来了。
她一时想起以前与他曾有的片段——男人西裤皮鞋,冷冷勾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跪下,并用皮带勒住了她的手腕……
那种完全被他人掌控,永远不知下一刻是温柔,还是粗暴的战栗忐忑,会逼着人伴着眼泪榨干所有理智,沉沦欲海。
不过温菡在彻底沉溺前,还记得自己是在客厅,挣扎着将缠绕的唇舌分开:“不要在这里……”
宋倾崖低低道:“没关系,他们都出去了。”
大厦的下一层,有独立的员工公寓,他们平时不会上来打扰的。
可温菡还是不愿意。
宋倾崖如今了解她的身体,甚于她自己。
跟她热辣的文风相比,温小兔保守得很,最愿意尝试的地点只有床上。
于是宋倾崖一把将又有点饿了的温小兔抱起,大步入了二楼的主卧。
……
第二天晨起时,温菡依然是有些起不来床,宋倾崖睁开眼,看看自己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忍不住吻了吻,却被温菡很不客气地推开。
晨起求欢无果,宋倾崖光裸着布满指甲抓痕的上身,拎起睡袍给温菡做饭去了。
怕温菡脸皮薄,他甚至连厨师和阿姨都没让上来。
于是收拾满地狼藉和做早餐,都得宋倾崖亲力亲为了。
温菡又闭了一会眼,起身时看着绑在床头柱子上,沾满可疑湿痕的领带,脸腾得红了一下。
她的意志不坚定,宋倾崖又熟谙如何撩拨她,于是昨晚就像止逆不住的台风雨,一时忘形。
要是有一天被人骗上了岛,也只能算咎由自取。
看了看天气预报,一天一宿的雨还没有见停的意思。
打开社交网站,满屏都是城市哪几处地方需要划橡皮艇,哪里可是在楼道里捉鱼的热点新闻。
打开八卦热点,前排的标题耸动:“宋倾崖带动至交,港城太子爷尝试经济下行风,公交站湿身会普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菡打开图片,赫然正是周公子与宋桥在公交站的照片。
昨天的雨是真大,这两个人拿着伞也被浇得透心凉。
宋桥最惨,穿的那个白体恤居然遇水变成了半透明装,紧贴着身体,凸显着宋桥平时深藏不露的火辣曲线。
而周开为脱了外套,披在宋桥的身上。
可能发现了狗仔的缘故,他还特意将宋桥搂在怀里,用手里的那把伞,遮挡着对面的镜头。
嗯……这周公子不愧是玩攀岩的,身材还真不错,跟宋倾崖一样,都是瘦肌型的,胸部和腹部肌肉也在湿漉漉的衣服下若隐若现。
报道里细细深扒了一下周开为的出身,方便大家吃瓜。
这位属于豪门世家三房所出,被流放在英国的浪荡子。
本来是弃子了,奈何这位交际手腕了得,当年与一群在英国结交的公子哥,组成了牛津帮的小圈子。
那圈子里的一个个,如今都是事业斐然。而周开为游迹于各大财团,靠着精准毒辣的眼光,竟然一点点地将当初家族扔给他的一桶金,愣是变成金山。
到现在,因为产业老旧,有点走下坡路的家族反而要找这位帮衬,提携晚辈。
就是此人情史香艳,以往都是国际超模,国内巨星一类。
可现在居然效仿起了宋倾崖,在公交站淋着大雨约会普女。如此接地气,给媒体们都整不会了。
温菡给宋桥打了电话,问她怎么回事。
宋桥也是气着了:“太缺德了,菡菡,我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好歹我也是堂堂燕西高材生,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汇宇,而不是走了堂哥的关系。如今也算是个中层架构工程师,年薪不少。结果到了他们的嘴里,姑奶奶这么聪明的脑子,就是不及男人镶金带钻的那一根值钱?怎么的,跟他周公子上床就是开光啊!你看看这帮孙子的语气,还说我是普女!普他爷爷的祖宗十八代!”
宋桥一开火,顿时活力十足,温菡依稀听到那边有男人的声音:“好了,别再骂了!你脑子那么聪明,跟我这种上下一根的没法比,更容易消耗热量。鬼天气可叫不来外卖,我吃够了这破宾馆的饭菜!哎,你别扯,我都盖不上被子了……”
温菡一愣,问怎么回事。
宋桥满不在乎道:“昨天被困在公交车站,又打不到车,周开为的车,被他那倒霉司机开到附近商场,结果地下车场雨水倒灌,被淹了。没办法,就在附近找了个宾馆,对付了一宿。”
“不是,你俩一间房?”
“对啊,就我带了身份证,只能开一间,收留他都看在我堂哥的面子上。破天气,什么时候雨能停?”
宋桥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男女同住一宿,有什么不妥。
温菡没好意思问,他们开的是标间,还是大床房。
一时放下电话,还是有些愣神。
系统覆盖了她经历过的极度恐惧的事情,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在系统里,宋桥是跟梁辰在一起的,甚至都结婚生子了。
可是现实里,宋桥跟梁辰到底是怎么回事?温菡忍不住,又开始捂起隐痛的额头。
与此同时,在恒仁的办公室,梁辰的眼睛都红了,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宋桥怎么会跟周开为那种名声狼藉的浪荡公子哥搅在一起?
他见过周开为,虽然有钱有家世,却不是好人。
宋桥平时都不出实验室,会跟这种人渣在一起?显然是宋倾崖在牵线搭桥。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那处海港的利益交换?就用他的堂妹去讨好周开为?
那是他的女人,他这辈子暗恋不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