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声音平和又轻柔,金眸在黯淡夜色下如烛火,幽幽照亮她的五官,任由其他部位都被黑暗吞没。
不是问句,是陈述。
北朔刚要说话的嘴缓缓闭上,她早该知道,沈烬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这方面最敏感。
沈烬生轻啄她脸,笑意不散:“比起其他人,少宗主的确最适合,他是初夜吗?”
北朔不敢说话了。
因为这种时候一旦说话,很容易被邻居察觉出还有某个人与她有关系。就算是完全没关系的两句话,他都能瞬间品出北朔的心思。
比如她某天早上说想吃胡萝卜,沈烬生就知道她后悔一周前只买了大白菜。
沈烬生:“少宗主高傲且没有订婚,应是初夜……舒服吗?”
北朔摸摸下巴,视线撤开,依然不说话。
沈烬生:“那应该是第一次不太好,后面能及格了。”
北朔转移话题:“……你不觉得我屋子很漂亮吗?”
沈烬生轻笑,抬眼向后,扫过屋子另一侧的床榻。
绒毯半边掉落,纱幔半边束好半边垂下,枕头一个在中心一个在尾部,枕面都微微凹陷——是后腰的弧度,是手臂的下压或者是膝盖的陷落。
他们就是在那里度过的夜晚。
北朔见他视线,也往后望一眼,明白他想到了什么。
当她转回头的瞬间,唇瓣被贴住,沈烬生再次轻巧地撬开她的牙齿。
温和前/戏只有这两秒,紧接着是掠夺般的深吻。在北朔有些呼吸混乱时,他又会重启如细雨的轻吻,用她最舒适的节奏进行亲吻。
脚步细碎,两人同时向后,倒在床榻之上。
沈烬生迅速拉过中间的枕头,垫在她后腰,然后跪在榻前,将她双腿分开搭在他的肩头。
他敢肯定,对方就算会做这件事,也不如他更熟悉如何调动北朔的兴致。
黑发少年侧首,轻而易举地褪下自身的冗杂衣物,线条明晰的身体被月光照得完美无瑕。
他先亲吻她的脚踝,从小腿肚一直往上。
最后俯身,毫不停顿。
————
“少宗主,联盟成长速度过快,蓬莱六成散修都加入,我们是否保持中立,继续观望联盟?”
影部的声音拉回九昭的注意,他视线从皎月落回指尖。
“嗯,与联盟保持距离,也不要与其他蠢蠢欲动的宗门有联系,让所有弟子专注自身提升准备第三轮,如需飞升珠加快修炼,统一上报。”
九昭见守岛仙时,有被提醒第三轮是分水岭,所以当务之急是保证曌灵所有弟子能力的提升,以防在测验中伤亡。
飞升珠是最好的修炼之物,但就算用掉上千颗,对他来说短时间内也没有作用,所以大部分飞升珠都给予低灵级的曌灵弟子。
只要保证所有人都在四十级以上,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遵命。”影部回答。
“枢机阁有什么动向?”
“焚天前两席死亡,牵一发动全身,对战派系战势加剧,枢机阁的密令是面向……除少宗主外所有弟子。”
“说。”
“众徒死,助飞升,不计代价。”
半晌,背对着他们的九昭点头:“将飞升珠分下去,影部除监视外,也准备好应对测验。”
“遵命。”影部行礼,离开原地,独留九昭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叹一口气,揉揉太阳穴,将月婵换成另一套新衣,起身跃出往北朔的悬崖小院而去。
他刚到小院上空,就看见一个女修从前门离开。
女修是跟她同住者,李氏兄妹中的妹妹,他还有印象,只不过不知姓名。
九昭本想如往常般从她屋子朝南面飞入,但他突然眉头微皱,感知从未出现过的灵力,对方没有遮掩,甚至有意盖满整座小院,连北朔的灵力也被覆盖无法感知。
九昭脸色变冷,转头去往院中另一处。
此处无数花卉盛发,大门敞开,主人坐在斟好茶的桌边,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九昭无声与其对视,先是一瞬的疑惑,然后是了然。
他就是之前与北朔说话的人,现在坦白灵力走向,特殊术式一眼被九昭认出。
九昭先开口:“没想到,殿下竟也愿意至蓬莱参与测验。”
红发青年抬手,将左掌的两根红线在九昭面前晃晃:“不过是一具交身。”
他们不再有一门之隔,互相认出对方。
顾无咎在今夜之前,并不知晓北朔那日与谁共度良夜,只知道是位八十级以上的强者,他如今故意放出灵力引人前来,当九昭站在门前时,他还有些惊讶。
毕竟曌灵的少宗主,可是数一数二的清高。
九昭若无其事地扫视四周,语气渐冷:“殿下在此处落脚,是有了交身人选?”
“不瞒少宗主,此院的李氏兄妹在我的契约范畴,而另一位……或许难以吸引她与我定下契约。”
是不能,不是不想。九昭面无表情,周身灵力变得尖锐。
“殿下今夜将灵力覆盖,是故意让人发现?”
“没错,我想请少宗主见她之前,先等一会。”
九昭下意识握紧刀柄,但她身上系着自己的魂灵玉,若有致命伤玉佩会帮她抵挡,他也会知晓,但玉佩此时没有破损感应。
“少宗主请坐,我若想对她不利,早已出手……当然,她也会早将这具交身扼杀。”顾无咎露出浅笑,伸手请九昭落座。
九昭停顿片刻,在他对面坐下。
“少宗主上一次与我相见是在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北域英灵节,殿下那时已身居皇帝左右,直到现在都没有登基,实在让人惋惜。”九昭神色淡淡,毫无惋惜之色。
顾无咎笑容不变:“当时少宗主风头无两,是全界最炙手可热的新星,我还记得吾帝望向你的渴望眼神。”
“何种眼神?”
“希望你死在此处,将你之肉灵作为下一位皇子的养料。”
九昭勾起嘴角,没有感到被冒犯,轻笑略过。
顾无咎:“少宗主放心,蓬莱上皆为交身,我不会阻碍你的飞升……当然,若需我的助力,少宗主也需付出报酬。”
九昭拿起茶盏,灵茶浓郁的香气往上升:“与殿下契约虽能扭转乾坤,但并非上策,这件事本尊还是知道。”
两人全程没有对视,顾无咎望着前方,停顿片刻突然道:“少宗主是清冷淡漠者吗?”
不着边的问题突兀出现,九昭侧首看他一眼。
顾无咎继续道:“少宗主认为,清冷淡漠者,蓬莱有这般无欲无求的修士存在吗?”
“……自然有性格淡漠之人,但只要是人,便都有欲有求,修士怀凡心,除非有如传闻飞升成仙者。”
顾无咎闻言也点点头,不知在想什么,不断抚摸着手腕墨珠,似有红光闪过。
九昭刚才一直感知院中,想要找到北朔的灵力。
“我请少宗主在此稍等片刻,是因为她屋中还有客人。”顾无咎突然收回灵力,九昭立刻感知到不远处除北朔外,还有一个人存在。
九昭微微皱眉,心底突然涌出异样情绪,他放下茶盏,起身准备离开——
“我劝少宗主,再等待一会,他们已许久未见。”
清高看来还不够,他也有欲望,自然不是符合其理想之人。
顾无咎微笑,左手腕的墨珠重新黯淡,眼神平静,但话意有所指。
下一个瞬间,九昭离开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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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烬生,一款物化所有同性、无时无刻雄竞的阴暗系竹马,认为自己缺少正宫身份,但会找到所有企图上位的男人,并把所有正宫候选暗中掐死
第64章 春雷之前(五)
北朔仰面躺在床榻, 她抓住沈烬生的头发,阻止他的头埋进自己双腿之间。
她没来得及收力,拉扯对方的头皮,沈烬生哼都没有哼一声, 顺从地抬头, 目光幽幽看着她,鼻尖已微微湿润。
“……等下, 现在不行。”北朔看向手腕的锁链, “我绑定了守岛仙, 他能感知到我的情绪。”
幸好她记起这件事,不然等塔里的祯玉察觉这起伏的战栗是什么,可能会冲过来横扫一切。
沈烬生脸不动, 在黑暗中发亮的瞳孔左移,盯着她的手腕。
她昨日从塔里出来,沈烬生知道是九昭的功劳, 但现在想来, 守岛仙能轻易放人,足够奇怪了。
“贝贝, 守岛仙的注视级是多少?”被抓着头发的沈烬生顺势去亲吻她手腕。
沈烬生太知道如何刺激她了,短短时间,北朔额头蒙上薄汗, 脸颊微红, 此刻语气尽力放平:“……不高, 他被迫立下不伤害我的灵誓, 但绑定的共死效果对他无效。”
老天就一次,别让邻居看出来。
沈烬生闻言顿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老天一次都不通融。
沈烬生:“守岛仙大人, 有何特殊之处吸引贝贝了?”
北朔知道这种情况是不能反驳或装傻的,因为他会记下,过几年在她理亏的时候翻旧账,让人不得不接受双重讨要。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知道。”
“……守岛仙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