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沈白露肯定了她的猜测,“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应该就是苗疆蛊王了。”
高台上,老人体内的气息十分浑厚,身体里面不知道种了多少只虫子,心脏的那只最大,静静地盘踞在血管中央,外表邪恶而狰狞。
养蛊虫,金丹期巅峰境界,老人……
这几个词语结合在一起,除了苗疆蛊王又能是谁?
许瑶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背后汗毛直竖。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如果那人是苗疆蛊王,他办这个杂技表演的目的绝对不单纯,恐怕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
“我们该怎么办?”许瑶紧张地问,“直接动手吗?可是这样会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这里还有这么多普通人!”
三水镇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是人口数量却不少。
如今,因为这场所谓的杂技表演,镇上大半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少说也有几千个。
要是他们直接在这里和苗疆蛊王打起来,苗疆蛊王可不会顾及普通人的安危,周围的人恐怕会死伤惨重。
沈白露眺望远方,却不着急,而是淡淡地观察着高台和周围被蛊惑的人群。
“你们猜,为了今天这一幕,苗疆蛊王准备了多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瑶摸不着头脑,没能跟上沈白露的思路。
沈白露吐出四个字:“请君入瓮。”
恐怕从发现许观主踪迹的时候,苗疆蛊王便开始下这盘棋。
他将沈白露她们视为猎物,步步引诱,只是不知道,这最后的结局究竟是鹿死谁手。
沈白露用灵力控制着身边的那只寻踪蝶,眼底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不过,在这一盘棋局中,陆清川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苗疆蛊王的棋子,还是控制着苗疆蛊王的棋手?
她可真是……拭目以待。
“客人既然远道而来,为什么还不露面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高台之上,无数的黑虫仍然在飞舞着,从“欢迎”两个字重新排列,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箭头。
箭头所指的,正是沈白露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老人笑出了一脸的褶子,看起来无害而慈祥,但声音却是和气质完全不一样的阴冷。
“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坏了我这么多事情,竟然还敢这样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要的东西不多,你们既然毁了我的僵尸和鬼婴,那就用性命来偿还这一切吧。”
苗疆蛊王高喝一声,他身边的所有虫子都同时发出了嗡嗡的声响,那声音极为尖利刺耳,令人头痛欲裂。
许瑶和许俊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沈白露艰难地稳住了身形。
与此同时,地面忽然发生剧烈的震颤,只见地动山摇,那高台忽然凭空炸裂而开。
紧接着,爆炸波及到周围的地面,由内而外产生大片大片的裂纹。
许瑶和许俊都是站立不稳,他们连同着周围三水镇的所有居民都从那地缝中掉了进去。
“啊!”
“怎么回事!”
“地震了!是地震了!”
嘈杂声之后,是死寂般的安静,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橡皮擦,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彻底抹除,擦得干干净净。
许瑶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仿佛处于一片深黑的地底。
周围的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只身旁一只带着荧光的寻踪蝶,勉强照亮了这一片空间。
在她右手边不远处,沈白露正凝神打量着周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陆清珩就站在沈白露旁,安静地陪伴着她,两人时不时地低声讨论。
“许瑶,你醒了。”听到许瑶那边的动静,沈白露回身去看。
她三两步走到许瑶的身边,检查着许瑶的身体状况。
许瑶还有些懵懵的,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
看出她的困惑,沈白露言简意赅地解释:“苗疆蛊王应该是提前在三水镇布置了一个大型的阵法,将我们所有人都吸入了阵法当中。现在,我们就是身处在阵法里面。”
“那怎么办?”许俊也醒了过来。
听到了沈白露的话,他用力地揉着额头,脑海里好像还残存着之前的刺痛。
“不能强行破阵吗?”许瑶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阵法当中,她们在明,苗疆蛊王在暗。
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会被苗疆蛊王看得一清二楚,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苗疆蛊王的手上,她们的生死,全部都在苗疆蛊王的一念之间。
“强行破阵当然可以,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沈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
“这个阵法的设计十分巧妙,将三水镇的一众居民和阵法气息相连。如果强行破阵,这些普通人一定会受到反噬,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许瑶忍不住着急起来。
“当然不。”沈白露摇头。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萤火般的追踪蝶在她指尖飞舞,衬得粉色的指甲盖像是春日里鲜嫩的花苞,引得蝴蝶在旁盘旋。
“既然没有办法直接破阵,那就釜底抽薪,直接撤销阵法便是。”沈白露详细解释着。
“如果说三水镇的百姓和这个阵法的气息相连,那么阵法的阵眼便是苗疆蛊王本人。只要我们能够寻找到苗疆蛊王,将其彻底杀死,这个阵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有一点……”沈白露轻笑了一声,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蕴着莫名的意味,“一直以来,我只听说苗疆蛊王极其擅长蛊虫,那这个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浸淫阵法已久的大宗师级别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布置出如此精妙的阵法来。在这短短时间内,苗疆蛊王是怎么构建出来的?这根本说不通。”
许瑶被她说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思路思考起来,心情愈发凝重:“难道说……苗疆蛊王的背后还藏着一个人?”
“显而易见。”沈白露静静凝视着那个停留在她指尖的追踪蝶,“不仅如此,那个人还是天师联盟正宗出身,而且实力地位不低。”
“这种等级的阵法,普通人员可是很难接触到的。但那个人花了这么大力气,最后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阵法虽然很难摆脱,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困阵,并不具备强大的杀伤力。
且不说她们之中有沈白露这个大杀器,单说元婴期境界的陆清珩,就绝对不可能被这个困阵伤到。
所以,耗费这么多心血,单纯只是为了困住她们,这不是小题大做,杀鸡用牛刀?
哦,不对,她差点忘了,出发去对付苗疆蛊王的可是有两队人。
她们来了三水镇,另一队人去的是十万里大山那边。
所以,那个人是在十万里大山那里有什么谋划?
沈白露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多了几分思索之色:“先去找阵眼。”
“怎么找?”许瑶差点没能跟上她的速度,有些懵懵的。
“面前这不是有现成的寻踪蝶吗?”沈白露似笑非笑地摊开了手心,寻踪蝶乖巧地停在了上面,煽动着荧光色的翅膀,显得无害极了。
如果事实真如沈白露猜测的那样的话,这个寻踪蝶大概率会带着她们找到苗疆蛊王。
只不过,苗疆蛊王是活的还是死的,还是不死不活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许瑶和许俊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陆清珩也没阻拦,只是安静地跟在沈白露的身后,无声地表示着支持。
寻踪蝶在半空中飞舞着,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周围混沌的迷雾仿佛并没能影响它的感应。
一路上,沈白露他们看到了不少昏迷的普通人。
他们都是面色红润,睡容安详,仿佛陷入了什么极其美妙的美梦之中。
沈白露并没有叫醒他们。
很显然,这些普通人不过是苗疆蛊王困住沈白露她们的手段之一,使得她们投鼠忌器,不敢直接打破阵法。
因此,只要沈白露她们不出手,苗疆蛊王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去伤害这些普通人。
且让这些普通人暂时睡着,等一觉睡醒,说不定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就在沈白露她们朝着苗疆蛊王的方向靠近的时候,苗疆蛊王却正处于极其难堪的境地。
他原本的表情是扭曲而兴奋的。
没想到,一切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经过几天的精心布置,苗疆蛊王成功地激活了阵盘,布下了如此庞大的困阵,将沈白露她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作为阵主,苗疆蛊王完全可以将他们分散开,逐个击破,以解心头之恨。
却没想到,就在阵法布置成功的这一瞬间,苗疆蛊王整个人便被吸附到了这个阵盘之上,挣脱不得。
阵盘像是一只贪婪的饕餮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苗疆蛊王的精血和生命力。
终日打雁,谁曾想,有一天竟然反被雁啄了眼睛。
苗疆蛊王精于阴谋诡计,一向都是算计人的那个,却没想到,这一次却是阴沟翻船,被别人给算计了。
此时,苗疆蛊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阵盘好像是那个未知的神秘人曾经赠给他的。
之前,这个阵法被使用过不止一次,帮苗疆蛊王躲过了好几次危险。
但这一次,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之前都只是铺垫,这次才是图穷匕见。
苗疆蛊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哪怕不会彻底死掉,也会脱掉一层皮,损失惨重。
苗疆蛊王拼命地想从阵盘中挣扎出来,却动弹不得。
那阵盘像是胶水一样牢牢地粘在他的身上,不断地吸取着他的精气和灵力,让他清晰地感受着生命力流失的恐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