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胡大带着沈玉英进了别墅客厅,说起了另一个请求。
胡大性子直爽,不是个会绕弯子的,开门见山地说:“沈仙姑,我听说您这儿的平安符也是分档次的。”
沈玉英点头:“没错,一共分四档。最基础的有三种,九十九元一张,一百九十九元一张,二百九十九元一张。还有一种更高级的,六百九十九元一张。”
胡大好奇地问:“这平安符之间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最便宜的只要九十九一张,最贵的竟然要六百九十九一张?”
“你别看后者卖得贵,其实耗费的心血是完全不一样的。”听了胡大的疑问,沈玉英丝毫不慌,平静地解释。
“在绘制高级平安符前,焚香、沐浴、更衣、虔诚祷告便不用说了,更要耗尽我大半灵力,往往几天才能成功一张。之后,还得过好一段时日才能缓过劲来。”
“因此,这种平安符的存货我也不多,一共也不过十张而已。”
其实这些都是瞎话,沈玉英现场胡编的。
最贵的这种平安符,也就使用的黄纸和朱砂不同,但成本也不过十几块钱一张。
之所以卖得贵,是为了实现客户分级策略,针对不同的消费群体,提供差异化的产品。
这几种平安符,九十九元一张的卖得最好,沈玉英画得也最多。
六百九十九元一张的,价格到底是太贵了些,平时销量惨淡,沈玉英便也只准备了几张,充个数,因此存货不多。
“原来是这样。”胡大憨憨地摸了摸头,“既然如此,那这所有的十张平安符,我全要了。”
“沈仙姑,您算算,一共是六千九百九十块,对不对?再加上这次请您过来看风水,便添了点,凑了个吉利的数字,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胡大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了过去。
这个红包是真的厚实。
这次乔迁酒,胡大一共准备了好几个档次的红包,这种便是其中之一,里面放的是八千八百八十八。
四个八,图发财,有个好兆头。
沈玉英那是什么人?红包一到手,她捏了捏,便大致猜出了里面的钱数。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忍不住地窃喜。
这可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她平时赚的都是些小钱,这样的大利润,一年也遇不上几次。
“成,我也不推辞了,明天便将那十张平安符送来。”沈玉英接过红包。
胡大摆手道:“这哪里劳烦得上沈仙姑?您说个时间,明天我直接上门去拿就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沈白露乖乖巧巧地坐在旁边,吃着桌上精致的小点心。
小女孩灵动地眨了眨眼,卷卷翘翘的小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似的,翩跹颤动。
她没有看正在谈话的沈玉英和胡大,而是抬起头,视线看向了靠墙一侧的窗户。
别墅的客厅设计得很好,客厅的另一侧便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阳光顺着透明的落地窗洒入客厅内,映衬得每一处空间都是亮堂堂的。
沈白露小巧的耳朵轻轻地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晶亮,宛若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落地窗外,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躲在墙壁后面,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客厅内的声音。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因为窗户开了一条缝,因此他们也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大概猜测到具体的谈话内容。
别的没听清,但那句“平安符一张六百九十九,胡大要十张”这句话,他们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我的天呀,别说什么看风水的费用了,光是这个平安符,加起来就有快七千块钱了。”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记压低了声音,但眼神里面却满是难以置信。
这帮年轻人是双寨村附近的小混混,平时偷懒耍滑,没个正经工作,也就偶尔去工地上打打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他们手边存不住钱,吃不了苦,却又爱贪小便宜,周围的长辈们都不是很喜欢。
因为跟胡大也有拐了八道弯的远房亲戚关系,加上住得不远,便也被邀请来参加这次的乔迁宴。
能听到胡大和沈玉英的谈话,也是一场意外。
但知晓了具体的金额,几人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点小心思。
为首的胡二牛道:“那个什么沈仙姑,我是听说过的,就是个能说会道的江湖骗子。胡大人这么好,却被她骗了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得为胡大讨个公道才是。”
他说得义正言辞,但几人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对方心底的盘算。
那可是七千块钱!他们辛辛苦苦打工好几个月才能赚到的数字,怎么甘心就这样从手中溜走了?
再说了,那沈仙姑本身也不太干净,就算钱被抢了,肯定也是不敢报案的。
这事儿就是黑吃黑,没啥风险性。
众人一合计,下定了决心,干了!
看完风水,吃了席面,又谈好了平安符的生意,沈玉英牵着沈白露往家走,心里美滋滋的。
她都计划好了,有了这一笔意外的收入,可以给沈白露买上几身新衣服,再添几双新鞋。
这可是顶顶难得的。
沈白露年纪小,长得快,身上的衣服一天一个样,没一段时间便又小了,变得不再合身。
但真要沈白露一直穿太大或者太小的衣服,沈玉英又舍不得。
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她希望能给沈白露最好的。
第5章 一拳碎大石
正计划着,沈玉英和沈白露转过一道弯,眼见着家门就在不远处,却见几个年轻男人从一个大石头后面跳了出来,眼神里面闪着凶光。
沈玉英停下脚步,下意识将沈白露护在身后,内心浮现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个年轻男人摇头晃脑地开口。
胡二牛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蠢货,说啥呢?到一边去。”
他把胡说八道的同伙拉开,自个儿上前一步。
“沈仙姑是吧?你个江湖骗子,这次可算是被我们抓住了,现在,我们就要为民除害!”
“我告诉你,老老实实地把钱交出来,我们就能放你们一马,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胡二牛说得冠冕堂皇的,眼神里却带着遮掩不住的贪婪之光。
他和那些同伙们都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以示威慑。
沈玉英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沉甸甸的。
终日打雁,这次却被啄了眼。
他们人多势众,又来势汹汹,看来这次还得破财免灾。
沈玉英捏了捏怀里的红包,有些心痛,但很快下定决心。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身后的沈白露挺直腰杆站了出来。
沈白露气鼓鼓的,指着对面喊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动手前都没有调查一下,不知道我婆婆是什么人吗?”
三岁的小女孩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软软糯糯,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只让人忍不住发笑。
“哈哈,你婆婆是什么人物?不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吗?”胡二牛哈哈大笑。
沈玉英心中一沉,想要将沈白露护在身后,却见沈白露做了个扎马步的姿势,右脚用力在地上一跺,生气极了。
“可恶!简直胡说八道,你们才是江湖骗子,大骗子!”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快点让开,再不让开,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婆婆人好,不跟你计较,但我可不一样,我是小孩子,可以任性。”
“虽然和婆婆比,我还没有入门,但是解决你们这些人,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小雪团子字正腔圆,一本正经,看那架势还真有点唬人。
胡二牛忍不住发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是吗?那我倒想好好见识一下,你怎么对我们不客气?”
他语调轻松,完全没将沈白露的威胁放在心上。
是啊,谁会对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产生什么戒心呢?
但沈白露却是真的不高兴了。
沈玉英担心地开口:“白露……”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沈白露回身,朝着眨了眨眼。
似是理解了沈玉英的意思,沈白露安抚说:“婆婆放心,我有分寸的,明白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会随便出手伤人。但他们太过分了,不给他们点教训,实在不合适。”
沈玉英:“???”
沈玉英满脸茫然,脑海里好像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她怎么不知道他们这一行有什么规矩?
教训?沈白露要给他们怎样的教训?
就在沈玉英茫然,胡二牛他们嘲讽大笑的时候,沈白露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小小的身躯仿佛蓄满了力量。
接着,她粉嫩的拳头猛地向前一挥,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吼”,拳风凛冽,气势惊人。
“小孩,你……”胡二牛反射性地想要嘲讽几句,却见意外骤然发生。
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沈白露拳头所指之处,那块一米多高的巨石仿佛被无形之力猛然击中,瞬间轰然碎裂。
碎石四溅,激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如同滚滚浓烟般腾空而起,场面震撼至极。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胡二牛的声音都在颤抖,腿肚子止不住地发颤。
一块碎裂的石块崩溅到了他的旁边,“吧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