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蛊王!又是苗疆蛊王!”许俊恨得牙痒痒,“竟然又是苗疆蛊王!他到底在平山村这边停留了多久,又留下了多少可怕的暗桩!”
许瑶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声音沉重地说:“白露,我们恐怕是被苗疆蛊王盯上了,之后一定得万分小心。”
苗疆蛊王不但修为高深,而且有许多神秘莫测的手段,邪恶至极,令人防不胜防。
许瑶她们倒还好,毕竟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不长,身后还有伏虎观,危险性不大。
可是沈白露不同,她家就在这边,亲人朋友也都在这边。
哪怕沈白露修为不凡,师傅的实力也不弱,可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钻了空子。
沈白露体会到她的关心,点头示意她放心:“我明白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空,以及那一点随风飘散的灰烬,小本本上默默地又记了一笔。
如果沈玉英在这里就知道,一旦沈白露露出这个表情,那就意味着有人肯定要吃亏了。
沈白露虽然看起来甜美可人,性子软和,其实内里可是很记仇的。
那些招惹她的人或者鬼,只要她腾出手来,大多没能活过一个月。
三十分钟之后,三水镇的警察到了。
袁少卿他们已经让保镖帮忙重新布置好了现场。
等警察来了,便看见一辆正停在桥上的中巴车以及一具冰冷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警察上前问道。
另外,有几个法医已经去检查尸体的情况。
面对警察,楚阳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正经地说:“我们就是来十万里大山探险的,没想到经过这里时出了点意外,差点撞在栏杆上了,结果就发现水边好像有一具尸体。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楚阳摊了摊手。
警察们检查了周边,大致确认了情况,对着沈白露她们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法医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白色的口罩,蹲在尸体边检查了一会儿。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72小时到90个小时之间,是溺水而死。”
这样的话,沈白露她们身上谋杀的嫌疑便可以洗清了。
那个时间点,沈白露和许俊、许瑶两师兄妹还在参加李老太太的葬礼,人证数不胜数。
至于楚阳和袁少卿这两位大少爷,他们那时候还在江城,没往这边来,没有任何犯罪动机。
法医检查完尸体,站在她身边的一个警察忽然惊呼道:“这不是平山村的二赖子吗?”
“二赖子?”几个警察有些意外,纷纷低头去看。
果不其然,虽然尸体已经被水泡得肿胀了,但是还能勉强看出生前的面容,正是平山村的二赖子。
她们之所以知道这人,还是因为这人正是她们派出所的常客。
二赖子是远近有名的混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干些小偷小摸的事儿,不知道被抓过多少次。
他倒是机灵得很,每次在派出所关上一段时间便又拍拍屁股离开了,屡教不改,令警察们都头疼不已,算是她们三水镇的一大毒瘤。
二赖子四十多岁了,老爹老娘早早就去世了,没结婚,没孩子,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周围的人对他印象都不是很好。
哪怕是邻里邻居的,都恨不得啐上一口,更别提什么关心不关心的了。
因此,尽管二赖子失踪了好几天,也没人想着去派出所报个案,只以为他是到别的地方鬼混了。
没想到,竟然是淹死在了这条河里。
“我记得二赖子水性不错呀。”一个警察搓了搓胳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
现在是六月底,天气热得很,可这大晚上的又在水边,还是有点阴凉之感,阴森森的。
那个领头的警察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呵斥道:“你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这点吗?那些淹死的,大部分都是会水的。”
“这河里的水可不浅,也没人清理河底水草淤泥什么的,堆积在一起,就算水性再好,要是倒霉踩进去,想活也难得很。”
被这么一教训,前面开口的警察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不过他是个嘴碎的性子,还是低声嘟嘟囔囔的。
“也不知道最近咋回事,真是够邪门的,死的人可真不少。”
“三个月前,坪山村先是死了个男的,然后他老婆又失踪了。前几个月丢的人也不少,现在连着二赖子也稀里糊涂地死了,真是流年不利。”
三水镇是个小地方,民风还算淳朴,她们派出所管的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原本,像是这样出了人命的大案子,一年也碰不着几次。
现在倒好,一股脑全赶上了,看来又得加班好几个星期。
那开口的警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尸体被警察运走,沈白露她们跟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就在她们身在派出所的时候,另一边,偏僻阴森之地,一个须发洁白的老者正闭眼端坐在蒲团之上。
老人的眉眼看起来很是慈祥,慈眉善目的,像是一尊端坐在神龛上的菩萨。
奇怪的是,他的周围摆了一圈圈的黑色罐子,罐子口都没有密封,低头便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第18章 棺材里的女人
每一个罐子的里面都装着一只形态狰狞扭曲的虫子,像是被鲜血浸染透,周身环绕着一股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黑气,令人作呕。
虫子们不断地在罐子底部爬动着,发出“嗞嗞嗞”的轻微声响,色泽深邃而诡异,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气味。
几个年纪尚轻的小道童在外圈侍奉,都是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他们的眼底都透着遮掩不住的恐惧,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被师傅直接抓去喂了虫子。
甚至,尽管他们做得周全,但要是师傅哪天心气不顺,遇到了些波折,随手抓几个小道童去喂他的那些宝贝虫子,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比如说前几天,他们的九十三师兄就是因为师傅养的一只内圈的虫子突然毙命,从而被他随手丢进了深坑里,被坑里的蛊虫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甚至连魂魄都被抽出来,塞进了罐子里,成了蛊虫们的口粮,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不能。
想要活命,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然后默默在心中祈祷平安。
面目慈祥的道士不知道感知了什么,忽然眉头一竖,睁开了眼睛。
最外圈的一个罐子发出“咔嚓”的声响,罐子碎裂,里面的蛊虫也随之化为了灰烬。
道士受到了反噬,“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吃惊和骇然。
“没用的东西!”道士低低地斥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斥骂什么,这声音中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纪桃桃身上的续命夺舍之术仪式成功,没多久却又被人暴力摧毁,李老太太身上种的蛊虫被人碾碎……
这一件件事情,苗疆蛊王自然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在平山村埋下不少暗线,播下了许多的种子,只待发芽、开花、结果,最后收获。
其中,李老太太身上的那只算是不错的品相。
毕竟纪桃桃生辰八字特殊,是少见的天选养蛊之人。
但她身上灵气闪烁,身边或许有高人坐镇,因此,苗疆蛊王没敢直接对她下手,便从李老太太身上旁敲侧击。
那李老太太也是个蠢的,利欲熏心,没听几句忽悠便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压根没把自己外孙女的命当回事。
对此,苗疆蛊王乐见其成,不但传授了她续命夺舍之术,还在她的眉心种了一只妖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两人争斗,无论最后是谁赢了,都一定会被那只妖虫吞噬一切,成为苗疆蛊王手中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谁能想到,这般周密的计划,竟然被人全盘毁掉了?
苗疆蛊王岂能甘心?
但他也不清楚,动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修为又如何。
像苗疆蛊王这样的邪修,最是惜命,绝不敢有丝毫的鲁莽。
因此,他借着妖虫留下的些许痕迹,召唤了河里被他控制的水鬼,想要试探一下那人的深浅。
如今看来,那人果然是实力不菲。
那水鬼已有接近筑基期的修为,竟然挡不住她几道攻击。
甚至,她还追根溯源,借着他和水鬼之间极其微弱的联系,用灵力攻击了苗疆蛊王。
真是精妙至极的手段!
哪怕是苗疆蛊王,也忍不住暗暗赞叹。心中的警惕之意愈发浓厚。
可惜,他们之间早已结下了化解不开的仇恨。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苗疆蛊王满脸怨毒,誓要将那人剥皮抽筋,才解心头之恨。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随手将其喂到了离他最近的罐子里。
鲜血没入罐中,罐子里的蛊虫瞬间兴奋起来,无数只触角不断地蠕动着,将那些血迹吸食得干干净净,没有遗留下半丝痕迹。
对于这些蛊虫来说,苗疆蛊王的血可是绝对的大补之物。
因此,苗疆蛊王经常用自己的血来喂养这些蛊虫,以加深双方之间的联系。
至于自身的亏损从哪里补充?
苗疆蛊王手腕一翻,最外侧那只黑色的破碎罐子便到了他的手上。
他从罐子里捡出了那只已经死透的蛊虫,直接扔进了嘴里,大口咀嚼,然后吞咽下去。
随着蛊虫尸体被吸收,苗疆蛊王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许多。
但是,他没发现的是,一点点灵光顺着那只死去的蛊虫进入了他的体内。
而那些喝了他血的蛊虫,黑豆大小的眼睛里也泛上了一点微不可见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