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绥今道:“行了,就这样抱着我,就能出去对吧?”
裴轻惟点头。
“走呗。”
两个人从城墙窜了出去,没有人发现。
戚绥今没走过多少路,要裴轻惟背着。
裴轻惟稳稳拖着她,来到一处夜市上。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
但是有人谈论。
“你看看人家,都打这么大了还背着,关系这么好,是姐弟还是哥妹啊?”
“是哥哥妹妹吧。”
戚绥今“啧”了一声,“谁这么没眼力劲,明明是我大一点好不好。”她揪住裴轻惟的耳朵,“你说,是不是我比你大?”
“是的,殿下。”
“你叫我声阿姐,我听听?”
“于礼不合,你是我的殿下。”
“你又来了,天天礼礼礼,我也没见你多遵守,今天你做的这些事,都够你死八百回了,我让你叫就叫!”
“……阿姐。”
“哈哈哈哈哈哈,真听话呀裴轻惟!”戚绥今揉搓着他的脸,感慨道:“你幸亏是遇到我了,我对你多好啊!这样吧,我今天很开心,允许你买个东西,我付钱,怎么样?你随便挑,要什么都行!”
“我没什么要的。”
“嘿,我说我给你买了,你居然不要?”
“多谢殿下,我真的不知道要什么。”
“算了算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裴轻惟把人稳稳放下来。
戚绥今颐指气使:“你必须要,不然我就不回宫了。”
裴轻惟看着她,问道:“真的么?”
戚绥今耷拉下脸:“你什么意思啊?听见我说不回去你高兴什么?”
“没有,殿下。”裴轻惟矢口否认。
“哼哼,饶你这次,你快挑一样东西吧!”戚绥今摆摆手。
裴轻惟点点头:“好的,殿下。”
夜市东西琳琅满目,裴轻惟走了很远,才驻足在一个摊位前。
这里是卖女子首饰的。
他指着其中一个,这个上面有一小朵桃花,“殿下,要这个吧。”
戚绥今见状,有些不爽,捏紧了钱袋子,开口揶揄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戴这个了?是给谁买的啊?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跟别人在一起了?嗯?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呀?那个人是谁啊?”
裴轻惟:“………………”
“殿下,我好像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吧。”
“就是说啊,你哪来的空跟别人接触的?你半夜不睡觉吗?”
“………………”
戚绥今愤愤地不说话了。
裴轻惟轻声道:“殿下,所以还买吗?很漂亮呢。”
戚绥今脸气的发黑,道:“买,为什么不买,我都答应你了还能不买。”
她付了钱,拿过簪子,递给裴轻惟:“喏。”
裴轻惟接过,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给戚绥今戴上了,垂眸道:“殿下,送给你的。”
戚绥今:“……”
她后退两步,差点把摊位撞倒,脸又黑变红,“你干嘛啊,这是给我的?你这是奉承我?真没想到啊,小小的影卫四,你想从最尊贵的本殿下这里得到什么?”
裴轻惟:“………………”
他真心道:“殿下,我发现有的时候,我听不懂你说话。”
“哦,那你得好好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习了。”
“我会的,殿下,我会尽我所能去理解你。”
“哼,不管你是不是奉承我,我还是挺高兴的。”
“让殿下高兴,是我的职责。”
就在这时,戚绥今瞧见了街边有个卖糖人的老叟。
热腾腾的糖稀冒着丝丝白气,在清冷的街道中显得格外诱人。
她脚步一顿,心念一动,忽然伸手拽住了裴轻惟的衣袖。
“你看那个。”
裴轻惟被她扯得停下脚步,顺着她目光望去:“怎么了,殿下?”
戚绥今转而看向摊主,指着裴轻惟,笑嘻嘻道:“老伯,能照着他的样子,重新画一个吗?”
摊主闻言仔细打量了裴轻惟几眼,脸上堆起笑容:“哟,这位公子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画起来可不容易呀……这价钱……”
“价钱不是问题,”戚绥今爽快道,“只管画好就是了,画的我满意,再多赏点!”
“得嘞!您瞧好吧!”老叟眉开眼笑,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糖稀。
裴轻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
过了一会儿,一个眉眼清晰,衣袂飘飘的“糖人裴轻惟”便完成了。
戚绥今付了钱,接过糖人,“老伯,你这手艺真行!”
“过奖过奖!
戚绥今转身,把糖人递到裴轻惟面前:“喏,给你。”
裴轻惟垂眸看着那个晶莹剔透的“自己”:“殿下,你自己吃吧,我不能要的。”
戚绥今眨了眨眼。
说罢,她竟真的举起糖人,毫不在意地,轻轻舔了一下“裴轻惟”的脸。
裴轻惟看着,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冲上耳根。
戚绥今“啊呜”一口把头咬掉,疑惑地看着裴轻惟:“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裴轻惟道:“抱歉殿下。”
戚绥今道:“行了,有什么好道歉的。”她空出的胳膊张开:“背着我继续逛吧,我们明天再回宫。”
裴轻惟走到她身前转过身,将人再次稳稳托起来。
戚绥今很快把糖人嚼完了。
她其实有点困了,还是硬撑着,问:“裴轻惟,你还记得三姐怎么说的你吗?她说你很听话,怎么打怎么骂都不会离开,要是换个人早就受不了我了,你为什么……能一直在我身边呢?”
“殿下在,我就在。”
“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我从不敢欺瞒殿下,我说的就是真心话。”
“骗人,你怎么会一直在我身边呢?你是不是想骗取我的信任,然后骗我的钱啊?”
“不会。”
戚绥今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便嚷道:“算了算了,不问你了。”
“好的,殿下。”
戚绥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已经身处一间房间,只有桌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窗外是漆黑一片,唯有远处零星几点渔火,倒映在水面上,随波荡漾。
原来是在一艘船上。
裴轻惟坐在灯旁边,见她坐起身,他抬眼看过来:“殿下。”
“嗯……”戚绥今揉了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裴轻惟道:“我去给您拿点吃的。”
“不用了,”戚绥今摇摇头,睡得太久,并不觉得饿,“现在不想吃。”
裴轻惟闻言,也没再问。
戚绥今下了床,伸了一下胳膊,且揉了揉后腰:“是不是睡得太久了……感觉腰有点疼,我出去透口气了。”说着要往外走。
“殿下,这艘船晃一晚上就会回来,咱们正好回宫。”
“知道了。”戚绥今推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河面比白日冷许多,晚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格外舒爽。
甲板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船工在船头低声闲聊,她在不算宽敞的甲板上溜达了一圈,碰到一个精瘦的船家。
船家一见她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娘子出来玩啦?咱们这船稳当吧!”
戚绥今笑着点头:“挺好的,很稳当。”
“那就好!夜里风凉,小娘子多加件衣裳,别着了风寒!”船家热情地叮嘱。
“好。”戚绥今又寒暄了两句,便慢慢踱步到了船尾。
这里更显清静,她靠在微凉的木质栏杆上,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