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会的,她吃了药,暂且没什么行动能力了。快走吧牧大人。”
“哦……”牧净语被文芙推出去了,戚绥今等人紧随其后。
牧净语出去后,问道:“乌世楠,你知道付宜心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乌世楠叫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经常在家,再说了,我要是知道哪个姨娘的脾气秉性才怪吧,这说出去算怎么回事啊。”
牧净语道:“你既然不知道,那你带我们去看看她的宅子吧。”
乌世楠道:“这个可以,跟我来吧。”
*
很快,天色渐晚,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深深庭院。
周围早已没了侍卫家仆,冷冷清清。
主人不过才走了三天,这房子却像十年没人住过一样,到处都是灰尘。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传来。
戚绥今道:“怪味。”
文芙道:“我也闻到了。”
来到房门前,铁锈味减轻了一些,乌世楠推开门,“吱呀”一声,伴随着一团黑东西旋了出来!擦着乌世楠的头顶飞了出去。
“啊!”乌世楠尖叫,看清了那个一闪而过的东西——一只手掌大的黑蝙蝠。
“真是见鬼了……”乌世楠拍着胸脯喘粗气,道:“怎么会有蝙蝠?死人招蝙蝠吗?我还没在家里见过蝙蝠。”
牧净语指向前方,道:“死人不仅招蝙蝠,还招鱼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房间正中央,一条无鳞片的干瘪鱼躺在地面,它的眼珠被剜去了。
“啊——!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我要走!让开!”乌世楠吓得脸色惨白,今天白天见诈尸,晚上见死鱼,他的心脏实在承受不了,推开牧净语就窜了出去,消失在视野里。
牧净语嗤道:“胆小鬼。”
他抬腿迈进去,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变得跟乌世楠一样了。
床上。
有人。
文芙正要进来,牧净语举起手掌,道:“都别动!”
四方床上,帷幔掀开,两边挂有铜镜和铃铛,皆朝向床上的人。
是个女人,头朝下,发丝浓密乌黑,光裸的干枯青色右臂垂在床沿,身上貌似只穿了一个肚兜,下半身盖着薄被,看起来像是要从床上往外爬。
只是死了,没爬成功。
牧净语走过去,用钺挑起来遮盖脸的头发。
“怎么了牧大人?”文芙问。
掀开后,一张素青的脸映入眼帘,眼睛睁着,眉毛细长,鼻头稍尖,唇无血色,两颊饱满,长得十分尖锐。
“这里有死人。”牧净语道。
“死人?”文芙跨步进去,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戚绥今和裴轻惟紧随其后。
戚绥今道:“这是……付宜心?”
牧净语道:“一定是。只不过,怎么没有下葬?……就这么扔在这里?”
文芙走过去把了下脉,没动尸体,到处按压了一下,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并无外伤,只是这具尸体格外清瘦,明显是营养不良。
文芙蹙眉:“她……好奇怪……是饿成这样的。”
牧净语道:“饿的?豆苗也很瘦,难道她们都没饭吃吗?”
文芙叹口气。
裴轻惟走到桌子旁,桌上除了脂粉珠钗外,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以灵之镜与灵之铃,置于四个床角,每日默念‘哄哄呀哄哄咪咕噜咕噜”之法诀,端坐八个时辰,做足九九八十一天,即可成仙。”
裴轻惟把纸条递出去。
戚绥今看完后,道:“真是可笑!此等愚术!还要坐满八个时辰,神仙也要睡觉吧!要是真这么容易,我第一个就这么办了!”
裴轻惟笑道:“你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成。”
戚绥今拉下脸,瞪过去:“……你取笑我?”
“抱歉。”裴轻惟答道,“我错了。”
“我不会原谅你。”
戚绥今真的生气了,心想裴轻惟又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屁话揶揄她。
她瞪着裴轻惟,试图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裴轻惟怎么会不了解她,道:“不要生气了,我不该说那么说。”
“我讨厌你。”
戚绥今握起拳往裴轻惟胸口重重锤了一下。
“……”
拳头的力道不值一提,裴轻惟微微睁大了眼睛——戚绥今从来不会做这种撒娇的动作。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就是再锤几下,或者扇几下都可以。
他很愿意的。
“可以再来一次。”裴轻惟指指自己,眼神热切地缠绕住戚绥今,“脸也可以。”
戚绥今更气了,她最受不了激将法,张开五指往裴轻惟脸上扇去,力道不大不小,胜在清脆。
一时间,周遭更寂静了。
只听见裴轻惟笑了一声。
“很好。”
戚绥今愤怒又困惑地看着他,“好什么?挨打你很开心?”
裴轻惟道:“嗯。”
“赶紧滚!”戚绥今骂道。
文芙道:“怎么又吵起来了,不要动手,会伤了和气的。”
牧净语了然道:“不不不,有人乐在其中。”
文芙:“……”嗯?好吧,是她不懂了。
这时,牧净语看到尸体脖颈上的一个物件,他伸手顺出来,发现是一枚翡翠平安锁。
触手温润,做工极其精巧。
而且,看起来很是熟悉。
突然,他想起来了,看向戚绥今:“金朝,你是不是也有个平安锁?你看,是不是跟你的一样。”
戚绥今先看了看付宜心的,又看看自己的。
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可以说是别无二致。
“怎么回事?从一个地方买的吗?”牧净语发出疑问。
平安锁是钟奚送的,只有裴轻惟知道。
戚绥今的眼神凝了一瞬,略一思考,道:“是一位长辈送的,平安锁嘛,都大差不差。”
“哦,也对。”
牧净语把平安锁放回去,收回钺,文芙打了个哈欠,他看看窗外的天,道:“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明日再来,大家都先休息去吧。”
戚绥今下意识点点头,思绪已经飘远了。
她想起钟奚给她平安锁时说的话。
“你天赋最高,是我最看重的弟子,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要让为师失望。”
“此平安锁是我专门托人打造的,你带上它可以保平安。”
……
几人原路返回到了房间。
戚绥今脑袋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画面争先恐后往她头里涌。
师父、裴轻惟、师父、裴轻惟……
她强制摒除杂念,躺在柔软的大床的准备安睡,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豆苗的伤疤,那些伤疤越来越多,慢慢地,与她记中的一具躯体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第54章 重要回忆杀!
那天是裴轻惟十六岁生辰。
戚绥今独自去了岭弃山。
此山是个冰山,常年落雪,经年不停,满天大雪狂舞,在山体上凝结了无数冰晶,而只有山顶上最锐利的冰晶,才可以锻造出最精良的剑刃。
彼时她刚跟一条邪恶的妖龙搏斗完,拔了它三块鳞片,同时也被妖龙要了半条命。即便这样,她还是要去。
偏要去,必须去,她承诺裴轻惟了的。
不过,精神允许她强大,身体却不允许,岭弃山彻骨的寒,冻得人几乎不能行动。
戚绥今边走边砍断挡在面前的冰晶,她的身体是冷的,手却是热的,浑身血液仿佛逆流,头重脚轻,山顶还遥遥无期……
她爬啊爬,直到手也冻僵,那强大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了,像团火苗被扑灭了,她眨了下眼,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