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了什么?”
“她什么都骗了。”
……
林中风景不错,有鸟有鹿,薛玉婵总是伺机而动,她想找个好机会狠狠折磨徐之信一番,奈何天公不做美,每一次她做好完全准备时,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替徐之信挡下。
她召唤来一只虎妖,给它下了咒,让它听命于她。
她让虎妖去跟徐之信亲近。
一人一虎玩的很好。
徐之信很喜欢这只老虎,他怕老虎冷,还给它缝了个威风的坎肩整日披着,还会给它清理虎爪,给它洗澡等等。
老虎虽然是被命令来的,却也发现这个人类是真的对他好。
逐渐地,薛玉婵开始控制虎妖有意无意地攻击自己,每次攻击的力度不大,但会受一点伤,流一点血。
比如吃饭时,薛玉婵要再吃个馒头,虎妖就会大吼一声去跟她抢同一个馒头吃,虎爪挠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徐之信立马教训了虎妖,勒令它不许吃饭,接着去给薛玉婵包扎伤口。
薛玉婵却捂住流血的手背笑着说:“这不怪他,他跟我闹着玩呢。”
徐之信坚决不让虎妖靠近她了。
就这么反反复复多次,只要虎妖跟薛玉婵在一起,她就总会受伤。
徐之信早就对此深信不疑。
薛玉婵心知时机已到,提前在前方徐之信的必经之路设了个大捕兽夹。
虎妖中了招,在徐之信经过时,她故意遮挡了妖兽半个身体,然后开始大声尖叫,不明所以的徐之信下意识以为是薛玉婵遇到了危险,立马跑过去,看到了呲着牙的虎妖和吓倒在地的薛玉婵。
没有思考,徐之信认为是虎妖发了狂,要伤害薛玉婵,虽然他看见了虎妖那一双央求的眼睛,却还是狠心将佩剑飞了出去,剑身刺穿它的臂膀,它本就被捕兽夹困住失血过多,登时挣扎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徐之信过去瞧,却见薛玉婵睁着一双忧郁的眼睛看着自己。
“哥哥,你把它杀了?!”
徐之信道:“我听见你在呼救。”
薛玉婵起身,摇摇头,非常痛心道:“不是,不是这样的,哥哥!不是这样的……”她指着捕兽夹说,“我差点踩到它……是虎妖救了我……”
徐之信看着虎妖,又看看薛玉婵,欲言又止:“可是你刚才明明在……我听的清清楚楚……”
薛玉婵拽住徐之信的衣袖:“不是的,我刚才被吓到了,哥哥,是你把它杀了,它是一只好妖……它跟了你那么长时间……你把它杀了……我说过的……它不会伤害我的……”
徐之信身影晃了一下,他看见自己的剑端端正正扎在虎妖额头,它的脚掌被锋利的捕妖夹割伤,血液凝固在上面。
徐之信把剑拔出来,认真擦去了上面血迹,薛玉婵婵道:“哥哥,没事的,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不小心才……”
徐之信打断道:“是我判断失误,此事错全在我。”
他失魂落魄地把捕兽夹上的虎妖弄出来,在旁边徒手挖了一个大坑,与虎妖相处的每个瞬间都仿佛还在。
埋葬了虎妖。
徐之信坐在坟边很久,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他只是想救人而已,没想到却误杀了妖兽。
期间薛玉婵悄悄走到旁边,背过身去,难掩兴奋,眉眼都挤在一处笑。
都是因为他太善良了,他现在一定很愧疚,他会想是他自己太蠢,太冲动,才误杀了虎妖,都怪他自己,怪不得任何人,如他所言,错全在他一人。
她只是把虎妖困了起来,她没有杀它,是徐之信杀了它,她能有什么错呢?
像这种天之骄子,旁人把他捧得太高了,有朝一日被狠狠摔在地上,会非常痛。
要怪就怪他太耀眼,要怪就怪别人都喜欢他,要怪就怪他是个好人,还是个是非不分的好人。
她能有什么错呢?
薛玉婵觉得畅快极了。
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她好高兴。
不过,可惜的是,徐之信没有哭,他还没有哭。
她还得让他痛苦才行。
第40章 《共犯的沉默》
林中下了一场小雨,虎妖的坟立在那里。
徐之信守了整整一夜,眼下发青,开口道:“我们走吧。”
薛玉婵也一夜没睡,因为太激动了。
什么虎妖,那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也就只有徐之信这个傻子才会信。他叫的这个名,倒是完美地衬了他这个人。
“好。”
徐之信一路上都很沉默,薛玉婵却说个不停。
他们走出了林子,来到了一个小村庄。
石苔村。
两人晚上刚到这里,就赶上了石灯节——大祭司崔待在祭祀。
到了挑选圣者的时候了。
崔待转了一圈,眼神先锁定在薛玉婵身上,再移开看向她旁边的徐之信。
“你,被选中的圣者,跟我来吧。”
徐之信秉持着入乡随俗的想法,跟着走了,他站到火堆前。
崔待道:“请神明上身。”
徐之信距离火堆还有一段距离。
“哄呀呀嘿呀呀呼呀呀霍呀呀……”村民们一齐唱起古老的歌谣。
崔待问:“神明来了吗?”
徐之信提前了解过这里的习俗,便道:“来了。”
崔待问:“您是谷神还是春神?”
徐之信选择了第二个选项,道:“春神。”
崔待问:“伟大的春神,今年石苔村收获颇丰,是您与谷神共同保佑了我等,对吗?恕我斗胆问一下,您与谷神可否仍如往昔?”
徐之信道:“是的。”
崔待晃动权杖,上面的牛角羊角相互碰撞,“谷神春神祝福我们!”
村民喊道:“谷神春神祝福我们!”
众人欢呼了一会,大祭司最后喊道:“恭送春神——”
众人:“恭送春神!”
祭祀完毕后,薛玉婵对崔待很感兴趣,她对徐之信道:“哥哥,我出去一下。”
徐之信察觉异常,问道:“你去哪里?去做什么?”
薛玉婵道:“我曾经一直待在家里没出过门,这里是我来的最远的地方了,我想好好逛逛,可以吗?”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我想自己去。”
“不行,人生地不熟,万一……”
“好啦哥哥,这里民风淳朴,不会有什么坏人啦,你就让我去逛逛吧,我保证不会走太远!”
徐之信叹了口气:“好吧。”
薛玉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跟踪了崔待,找到了他住的地方。
崔待要关门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猛地扒在门上,阻止门合上。
崔待把门打开,随着一声惊雷落下,闪白的光里进来一人,薛玉婵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屋里。
屋里陈设古朴呆板,没有生气。
薛玉婵笑着看了一圈,道:“祭司,你是一个人住啊?夜深人静时是不是很孤单?就比如……今天?”
“滚出去。”
“祭司怎么赶人啊,让我猜猜,你脾气这么差,一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滚出去。”
“你告诉我你想要的,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哦。”
“帮我?你是什么人?”
“一个解决你问题好人。”
“呵,我想杀人,你能帮?”
“当然可以,你要杀谁?”
崔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个女人,她叫欧阳珠。”
薛玉婵道:“她是什么境界?”
“跟我相当。”
“你想要她怎么死?”
“我要她跟我一样,受尽人间苦楚而死,我要她跟我妻子一样,死无全尸,受万人践踏!”
“好。”
薛玉婵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白相间的小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