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芙:”不敢不敢,实在是误会。”
牧净语并未计较,他准备回头询问裴轻惟,可哪里还有人。
牧净语看向文芙,皮笑肉不笑:“……轻惟是故意的,你也是故意的,对吗?”
文芙重复:“不敢不敢。“
牧净语冷笑:“你有什么不敢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三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文芙道:“绝对没有。”
牧净语道:“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文芙拍拍胸脯保证:“真的没有。”
牧净语凑近文芙,以一个近乎贴耳的距离,问道:“你就不想知道轻惟说的那人是谁吗?”
文芙一阵脸红心跳:“山主大人喜欢谁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牧净语看文芙的反应,笃定道:“这个人我认识。”
文芙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认识,我都没见过。”
牧净语笑道:“听你这意思,你认识?”
文芙道:“不认识!”
牧净语道:“所以……究竟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牧净语也是个难缠的,文芙叹口气,道:“罢了,那你要保证,知道之后不要多问一句,尤其是不要牵扯旁人。”
“自然可以。”
文芙低声道:“是……山主大人的师姐。”
牧净语道:“前任山主?”
“正是。你可别到处说啊。”
“你确定轻惟的心上人是这位师姐吗?”
“山主大人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哦,倒是有些意外了,我以为是金朝呢。”
“没有没有,这里面没有金朝姐姐的事。”
“哦……?”
*
翌日,天光大好,蒙蒙亮的一丝红线自天边浮起。
由于大祭司的死,身为村长的陈保田既得安慰受惊的村民,又得准备后事,忙活了一夜才回来。
他拖着疲惫充满血丝的眼睛,敲响了陈保地的门,陈保地早已收拾利索,打开了门。
“儿啊,大祭司没了,走吧,今日准备火葬,爹有些累,你去跟客人们说一声,今天要失陪了。”
“好。”
陈保地挨个敲四个房门:“客人,我们今日要去办大祭司的火葬,要失陪了,抱歉。”
文芙醒的最早,她“腾”一下打开门:“保地哥,我能不能也去?”
陈保地有些担忧:“火葬有些吓人的,你要是不害怕可以去。”
文芙摇头:“我不害怕,我想去看一看。”
这时,旁边房间陆陆续续走出来戚绥今几人。
文芙搂过戚绥今的胳膊,道:“我的伙伴们也都去。”
陈保地劝告道:“可以……要是你们害怕离开就行。”
文芙问:“对了,保地哥,大祭司是怎么死的?”
陈保地道:“仵作仔细查验了,是自戕。”
文芙道:“仵作是怎么说的?有查出祭司为什么自戕吗?”
陈保地道:“仵作说是祭祀结束后,大祭司回到家中自戕的,至于自戕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大祭司自己不想活了,还有人说是大祭司得了绝症……不过人已死,具体原因没有人会知道了。”
牧净语问道:“保地兄,圣者是随机选的吗?为什么祭司会选中金朝?”
陈保地点点头:“没错,是随机的,每年选中的人都不一样,也选中过外乡人,不过问的问题都是大同小异。”
牧净语不置可否。
第24章 火葬·大祭司
火葬地点在大祭司家旁边的枣树下。
树下铺着一块大红布,大祭司躺在上面,伤口被处理好了,衣服也换了崭新的,身上贴满了黄色符篆,笔迹狂放,皆由鲜血画就。
与昨晚一样,他的身边围满了村民。
陈保田和仵作站在尸体前。
一只麻雀飞过来,它先在枣树上停了停,接着滑到大祭司胸口上、脸上,啄了啄他的鼻子。
仵作要驱赶,陈保田拦住了他:“杨哥,莫撵它,这是祭司养的,养了好多年咯。”
仵作这才没动,麻雀啄了几口,把头贴在大祭司脸上蹭了蹭。
大祭司不会再回应它了。
等了许久,麻雀没有离开的意思,仵作说:“要不得,陈老弟,错过吉时就麻烦咯!得把它撵开!”
仵作上手呼扇,麻雀受惊飞回枣树上。
陈保田沉重道:“……开始。”
仵作招呼了两个人过来,两人手里拿着锋利的小刀和木桶。
仵作深吸一口气,跪坐到祭司左侧,另外两人跪在右侧。
大祭司胸口的衣服被小刀仔细割开一小块,大约一拳左右,露出皮肤,仵作下刀划开皮肤,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手伸了进去,摸索两下,取出一方红彤彤的东西。
心脏。
在场许多村民都别过头,只有少数或惊恐或好奇地看着。
“呕……”
有人忍不住跑到一边吐去了。
牧净语见惯了酷刑,并不觉得有什么,低声问陈保地:“火葬为什么要把心脏掏出来?”
陈保地盯着那颗心脏:“习俗罢了。心脏为五脏之首,而大祭司与神明接轨,自然来的干净,去的干净。”
心脏被捧着放进木桶。
伤口缝合好。
仵作擦干净手,站在一旁等着。
“火葬开始——”
陈保田大喊一声。
人群里冲出来大约十几个人,他们往祭司身上扔火纸、纸铜钱、金元宝等等,直到完全淹没他。
陈保田举着火折子,扔了进去。
火势瞬起。
烟灰乱飞,麻雀吓得瑟瑟发抖,叫个不停。
烧了一刻钟,什么都没剩下。
“灵归于天,羽化登仙!”
陈保田喊。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戚绥今脸色变了变,她绕过裴轻惟,来到陈保地面前:“为什么是羽化登仙?登什么仙?”
陈保地解释道:“死不说死。祭司本职是与神明沟通,神之下即为仙,祭司完成了他的使命,去往天上成仙。”
“仙?这是真的吗?”
陈保地笑道:“客人,你们正经修道人士难不成也信这个,怎么可能是真的,世上哪有仙人。”
凉风拂过,枣树下只剩骨灰。戚绥今沉默着,裴轻惟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保田大声宣布道:“祭司是一脉相承,现在,祭司已去,且其无后,我们必须要选出一位新祭司。”
说完,他徒手抓起一把骨灰,走到陈保田面前,用手指沾了一些点在他额头上,并道:“骨灰在谁头上不掉,就是谁。”
陈保田挨个挨个地把骨灰涂到村民额头上。
村民都等待着,等了不知道多久。
树上那只麻雀盘旋在树枝焦急地尖叫,它扑闪着翅膀迟迟不落。
终于,骨灰选中了一个人。
他额头的灰白印记持久不掉。
一位少年。
陈保田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文芙认得他。
是昨天听说祭司死讯匆忙赶去的那位少年。
少年脸色苍白,在风中摇摇欲坠,他自己显然都没想到。
文芙担忧地看着他。
少年眼神空洞茫然,在一个做什么都懵懂的年纪,被迫做了什么都不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