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信信!只要你带我一起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
*
是夜。
万里漆黑,星子躲起来,一颗也不见,夜风肃肃,卷起衣摆。
“真是憋屈!居然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乌世楠带着两个小跟班坐在一方露天桌子上,桌上摆着珍馐美食,当然还有酒。
乌世楠端起酒壶一饮而尽,他早已经喝醉了,脸上染着两坨红印:“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走!咱们去找他,让他别只有一张嘴,堂堂正正跟小爷我打一架!”
“少爷……”小跟班们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尖锐的笑声猛然响起。
“谁?!”乌世楠摇晃着身体站起来。
暗处走出来一个人。
此人手拿一把匕首,正甩来甩去在手里把玩,他遮了半张面,只露出下巴和嘴。
他开口:“原来乌小少爷也有不得志的时候啊。”
“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乌少爷受欺负了不是?那律法堂仗着上头没人管为所欲为,他们主管整个沧华宗的监察,可谁知道他们自己背后有没有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你胡说些什么?”
“您可是皇亲国戚、百年氏族啊,就甘心这么被人踩在脚下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爷,那律法堂的牧净语欺人太甚了,必须给他们一点惩罚才行!”
“你说什么,你认识那人?他叫什么......牧净语?”
“正是。我有个好主意,您想不想听?”
乌世楠醉醺醺的,有些听不懂来人说什么,迷糊着应道:“什么主意。”
来人拿出几个火折子递给乌世楠。
乌世楠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立马清醒了不少,见来人像见鬼一样,直接丢了出去,“你想让我去放火?”
来人捡起火折子:“不错。但是您放心,律法堂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不会伤到人的。这对他们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警告而已,您尽可以放心去做……”
乌世楠不动,来人继续道:“您不会是怕了吧?”
“怕?谁说我怕了!”
“哈哈哈哈哈……少爷真是好性情,如此我便先离开了……”
火折子再次回到乌世楠手里。
*
“快点啊……快走!”
“……”
乌世楠带着两个小跟班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律法堂门外。
他们人手拿一个火折子。
有个小跟班畏畏缩缩问道:“少爷,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另一个身体发抖,也道:“是啊少爷,这可是律法堂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咱们恐怕担当不起……”
乌世楠眉毛一横,怒道:“一群怂包!说的什么话!我这等高贵身份,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律法堂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怕什么,出了事情我担着,找不到你们头上来!”
“不行啊少爷,不能这样做……您忘了祖训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已至此,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两人缩了缩头,不再多言。乌世楠在暗中开口:“扔!”
三只火折子飞出去。
乌世楠道:“念诀!快!把火催动起来!”
三人齐齐念。
顿时,火从一点星迅速膨胀扩大开来,顺着律法堂四周的墙壁燃烧。
火势渐盛。
“少、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小跟班马上要哭出来了。
“什么怎么办!赶紧跑啊!”乌世楠喊道。几人转身跑开,如同脚下生风,逃离了这个地方。
“救火救火!快救火!”巡视的弟子率先发现了不对,奔走着大喊大叫。
牧净语听见动静出来看,火势已经顺着走廊烧到他这里来了!
他赶紧催动“生水术”,将眼前大部分火熄灭。
两刻钟后,经过律法堂众人的齐心协力,火势终于减停。
牧净语顶着一脸灰出来,身后跟着出来一位头发半白,头发被火燎了的老人。
牧净语转身作揖:“堂主。”
老人是律法堂堂主段烨,他常年坐在屋里处理事务,大腹便便,体重少说有二百斤,这回跑出来可累的够呛。
自他身后,又走出来两人。
裴轻惟和戚绥今。
段烨迎上去,理了理胡须和头发,他看到裴轻惟身边还带着位女子,心中疑惑,作揖道:“孩子,你怎么在这里?还......救了个人?”
“碰巧。”裴轻惟道。
段烨道:“实在没成想今夜会出这种事,你受惊了。”
“受惊谈不上。”裴轻惟牵过在身后躲着的戚绥今,“不过这次火灾来得蹊跷,虽说律法堂一贯招人嫉恨,但最多是暗中使绊子,这次闹这么大,应该是受人指使。”
“咳咳……咳……”牧净语上前扶住段烨手臂,段烨拍拍牧净语手背,道:“说的有理,好孩子……去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是!”
第12章 审判·阴谋?
牧净语办事效率极高。
翌日一早,天还未完全亮,他已经拽着罪魁祸首到了审判庭。
是瑟瑟发抖的乌世楠,还有他的两个小跟班。
与此同时,廖思凝以及周迹也赶到了。
众人落座,乌世楠跪在庭下。
段烨清清嗓子,翻开昨夜赶出来的卷轴,还热乎着,“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审判庭氛围压抑阴冷,两侧还站着蒙面黑衣人,皆眼神如狼。
乌世楠吓得要哭出来了:“是。”
段烨问:“你是乌世楠吗?”
“是。“
“昨夜子时,你伙同两名弟子在宗门内饮酒,是吗?”
“是。”
“子时三刻,你三人来到了律法堂放了一把火,是吗?”
“是。”
“为何放火?”
“因为......”乌世楠看了一眼身边两人,犹豫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道:“昨天比试大会上,我与......”他伸手指向牧净语:“他,吵了一架,我非常生气,然后他说他是律法堂的,所以我就心生报复。放火这事我逼着他二人做的,跟他们无关。“
段烨转头看向牧净语,牧净语道:“确有此事。”
“原来如此啊。”一旁的廖思凝站出来,她身着紫衣,总斜睨着看人,嘴角一颗黑痣,眉眼桀骜,“如此说来,此事并非我徒儿一人之错。”
段烨也是个护犊子的,“此事还未彻底清晰,廖峰主这话说的为时过早吧。”
不过这倒是给了乌世楠启发,他立刻大喊:“没错!这事还有别人参与!除了我和这个叫牧净语的,还有一个女弟子,还有......还有山主身边的赤诚和蓝虑!”
周迹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弟子有错师父有责,你是说山主也有错吗?”
“我没胡说,你们问问牧净语,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几道视线转向牧净语,牧净语作了个揖,如实叙述了那天发生的事。
廖思凝听完后冷笑一声:“你们律法堂就是这么做事的?居然知法犯法,随意辱骂宗门弟子!”
段烨摸了摸胡须,道:“廖峰主,辱骂一词太过了些吧,依我看,牧净语是及时阻止了一场争端,若当时任凭那名女弟子跟乌世楠争吵,后续会不会发展为宗门内斗,实在不好说啊……”
“强词夺理!这是假设,并未真正发生,我们只讨论事实!而事实就是,乌世楠并未直接与牧净语有矛盾,牧净语为了给人出头主动骂了乌世楠,段峰主,你说是也不是?”
廖思凝牙尖嘴利,又有个泼辣的性格,宗门几乎没人敢惹她。
段烨是这个例外,他虽然说话很慢,长得也很慈祥,但就是护短。
他慢悠悠道:“此言差矣。其一,是乌世楠先允许伙伴肆意顶撞压迫其他弟子,其二,也是乌世楠一行人先骂的。”
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牧净语为同门出头难道不是我宗门弟子该有的良好品格吗?总比那些嚣张跋扈到处欺负人的可强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