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能是严俊说的。
那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
虞子熙和父亲说:“魔怎么了?为何与魔交好就是罪了?”
宗主严令:“从现在起,为父禁止你和萧宿有任何的关系与往来!”
虞子熙:“为什么!”
话音刚落,她又傻了,她反应过来说:“父亲怎么知道他是萧宿?”
宗主:“魔族王室就留下这唯一的血脉,除了他还有谁?萧宿不会有好的下场,联姻是你唯一的归宿。”
虞子熙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她追问:“为什么萧宿不会有好的下场?”
宗主觉得不可理喻,斥责道:“你怎么还想着那魔?万法宗知道了你与魔结伴,还没有因此嫌弃你,愿意与你联姻,那是我们两宗的交情还有燕大公子对你的真情实意!好了,莫要再与我提萧宿!”
虞子熙听到“嫌弃”二字,登时冷笑。
宗主:“无论如何这个婚是结定了,你下去,莫再烦我。”
虞子熙:“那好,父亲,我还有一件事情。”
宗主深吸了口气,拿起茶杯,刮了刮浮在表面的茶叶,茶水热气腾腾,他吹了一吹,喝下前,他道:“你说。”
虞子熙:“父亲既然知道我与萧宿同行,那必然也是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宗主抬眸看向虞子熙。
虞子熙看父亲的表情,便知道是他知道。
于是,虞子熙将咸安城摄魂大阵、天干傩面的事情说给了宗主。
宗主品完茶,缓缓将茶杯放到桌上,说道:“不过是一千五百人而已,用以献祭魔晶碎片,死得值。”
虞子熙震愕,“您说什么。咸安城伪造的瘟疫共死一千五百人,就为了被摄入魔晶碎片之中。您却说‘不过是’?”
宗主:“你还质问起为父了是吗。”
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发紧。
虞子熙:“您听听您说的话,像个一宗之主的发言么?”
宗主忍着怒意,捏起茶杯甩向虞子熙。
哗啦一声,瓷杯在虞子熙的跟前碎了一地,茶水与茶叶溅在了虞子熙的裙摆上。
虞子熙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宗主说:“这些人的死,是为之后的宏图伟业做合理的牺牲。”
虞子熙倏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还没有说出天干傩面就是燕大公子的手下,只是说了天干傩面害人的事情,然而宗主却在为天干傩面辩白。
她明白了什么,这话听起来……她看向宗主,所以父亲早就知道了天干傩面是万法宗的人。
她觑目:“您该不会和万法宗合作在收集魔晶碎片吧?”
宗主:“是,所以你莫要打乱我们的计划,联姻之事必须给我按部就班地去做。”
虞子熙心里一阵又一阵难过,所以对于作为父亲的宗主来说,她不过是助他实现目的的工具而已。
她道:“我不会去联姻的。”
啪!
虞子熙被一巴掌扇在地上,她闷哼一声口腔内泛起血腥味。
耳内嗡鸣,脸上火辣辣地烧疼。
她捂住自己的脸,瞪大眼睛,眼泪滴落。
宗主尚坐在自己的位置,但是他是凌空用灵力打的,远比用手扇得疼得多。
“你敢!”
虞子熙没说什么,爬起来的时候又摔了回去,她抹了下眼泪,重新站起来,出去了。
掩着面回到洞府的时候,正好瞧见了严俊。
严俊托着腮坐在桌前等她,听到洞外的动静,看了过去,“一大早去哪儿了……你?”
他顿了一顿,起来看向虞子熙的脸。
虞子熙见状立刻偏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
初杏端来茶点给大师兄,就见小姐回来了,谁知瞧见小姐这副样子,她一愣:“小姐的脸——”虞子熙咽了一咽,嗓音冷漠,“初杏,你去收拾包裹,把你常用的东西、贴身之物都打包。”
初杏:“啊?”
虞子熙:“照做。”
严俊见虞子熙眼睛红的,他立刻上前道:“怎么回事?我看看,天,竟然下手这么重……”
虞子熙垂下眼,严俊仔细看了看她被打肿的脸,去柜子里拿药,在桌前示意道:“过来坐,发生什么了!?”
虞子熙坐下,严俊给她上药,她回道:“父亲与万法宗合作收集魔晶碎片,天干傩面之事,他都清清楚楚,我不过就是联姻的工具而已,这婚我不会去结的,我要逃走。”
严俊傻了,上药的手一抖,撞掉了药瓶,“你说什么……”
虞子熙起身去收拾东西,问:“你走不走?”
严俊在原地反应许久,消化这个令他几乎无法置信的消息。
他嗓音有点颤,讷讷道:“你说师尊他,也……”
虞子熙:“我收拾完就动身。”
话音刚落手一顿,她想到……
严俊打量她凝起的眉心。
虞子熙抬眸看严俊,“燕宁贤的书房密室里,我感应到了魔晶碎片,而且数量不少,如果我逃婚,怕是错过了能娶到魔晶碎片的最佳机会。”
严俊:“你想好了,一旦成亲,就没有回头路了。”
虞子熙陷入深思,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
她穿来一千年前,目的为的是能够阻止萧宿掀起的浩劫,一切顺利渡过后,她便会回到一千年后,飞升成仙。
那么阻止浩劫就是她的唯一需要专注的事情。
根据之前在魔界遇到的前辈所言,她分析魔晶碎片恐怕是浩劫的关键。
所以魔晶碎片不能落入别人的手里,一定要想办法集齐魔晶碎片。
反正都要回到一千年后,成亲不成亲,其实倒也没那么重要。
成亲如何,不成亲又如何。
这么一想,倒是忽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了。
虞子熙停下手,她和严俊说,“是我方才冲动了,一时气昏了头。我决定还是和燕大公子成亲,只有这样,才能有最大的机会取得魔晶碎片。”
接下来的日子里,虞子熙大部份的时间都在洞府里待着,哪儿也不去,她趴在书案上,时而回想起刚捡到萧宿的时候,他浑身是伤来到这里,也趴着,看她查阅书籍、问她叫什么名字。
宗主几次派人来查看过她,显然生怕她真的逃婚了。
后来临近婚期,她又被带去反复试婚服,已经完全麻痹了,不知今夕何夕,也淡忘了自己究竟回到御宵宗待了多久。
联姻那日,声势浩大,两宗齐聚,十里红妆。
虞子熙穿着鲜艳的婚服,红盖头下,闭着眼,坐在华美的花轿里。
她被扶着走下了花轿,燕宁贤一身新郎婚服,玉树临风,郎才女貌,他接过虞子熙,迈入喜堂,进行拜堂仪式。
“入洞房——”随着最后一声响,原本麻木进行这些步骤,虞子熙却倏尔心里一紧。
她突然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婚房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虞子熙头内嗡地一响。
燕宁贤坐到虞子熙的身边,握住虞子熙的手。
虞子熙手攥了起来,很僵硬。
燕宁贤温柔地说,“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唤我一声‘夫君’了?”
外头忽然发出嘈杂的声响,像是有法术碰撞、打斗的声音。
虞子熙抬头隔着红盖头看去,燕宁贤转眸,望向外面的动静。
燕宁贤压下虞子熙正要起身的腿,他走过去,推开门查看,过了会儿,冷笑一声,回到婚房里。
虞子熙在盖头下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燕宁贤温和笑道:“没什么,不用理睬。”
他轻揭虞子熙的红盖头,新娘妆容绝美,绛唇黛眉,婚服红如朝霞,映得她肌肤胜雪,她纤长眼睫眨了眨,看向对面的新郎。
燕宁贤忍不住抬手,抚摸虞子熙瘦削又迷人的脸,他说:“夫人,你好美。”
虞子熙顿了下,她低下头,听到燕宁贤这么称呼她,感觉很别扭。
燕宁贤捏住虞子熙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我。”
虞子熙一愣,她皱了皱眉,下巴被捏得疼。
燕宁贤:“大婚之日,为何不见我的新娘笑?”
虞子熙:“……”
她望着燕宁贤,公子如玉,眉眼里透着温柔的笑意。
但是想到他就是主公,又令她生出了一丝害怕。
虞子熙并不想和燕宁贤产生冲突,既然成婚了,若还与燕宁贤之间生出隔阂,将不便之后去偷取魔晶碎片。
她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不笑,只是……有点紧张。”
她皱了下眉,倏然丹田里一阵疼痛。
连忙捂住腹部,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