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遇到的所有修士,都会跟苏抧说这东西价值不菲。
师烨山还给她带了不少其他小玩意,一看就是金钱所不能衡量的。
“家里是不缺钱,但那都是你带回来的。”苏抧的声音软了点下去,“我去画画卖钱又不是什么坏事,你闹什么别扭。”
他也学苏抧的语气,只是语气有点凉,“又是我闹别扭了。”
不过这样下去又是吵架,师烨山沉默片刻,倒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苏抧,对方立刻伸手来拿,他却不放开手,只就这样觑着她。
“这条鱼。”他说得很古怪,“后来又找过你?”
苏抧画的,是那条半夜来爬她床的鱼。
内容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画了那鱼当时祈欢的模样,神情楚楚可怜,只有一张脸,却显得格外香艳动人。
画得却是栩栩如生。
“没有。”苏抧又用了点力,但是男人还不放开。
她此时也平静了些,老老实实说道:“我又没见过别人,只好画他了。”
他的语气不对劲,很敏锐地问:“没见过别人?”
“……我才不要画你。”
在师烨山面色变沉以前,苏抧轻声补上一句,“你让我一人看就够了。”
……
总算是哄好了。
但师烨山却又改了主意,快到家门口,又硬逼着她回头把画送还给林齐,叫林齐快些拿去书店里卖掉,不许再拿回来。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苏抧背着手走在前,长吁短叹,“二娘她们私底下肯定要笑话我被你管得严了。”
师烨山淡声道:“那拿回来烧掉。”
“…不提它了。”苏抧等了等师烨山跟上来,耷拉着脸把手递过去,“我还想画。”
师烨山倒是牵了她的手,“我不让你画了?”
“……那我就继续画?”
“不行。”
苏抧沉默,男人也跟着顿了片刻,语气有所缓和,“不需要你画这种东西卖钱,你也不许再画那条鱼了。”
“我只是见到什么画什么。”苏抧斜了他一眼,“别吃飞醋了,那条鱼你又不是不知道,楚意逮过来的,我就见过一面。”
刚好拿来当素材。
师烨山依旧不痛快:“只见一面,你对它印象倒很深,还能十成十地画出来。”
苏抧:“……你别给我找茬,那是我画得厉害而已。”
他不出声,苏抧难免有些生气,自顾自甩开了男人的手,一头钻进院子里去。
“…抧娘。”师烨山跟在后头,缓缓把院门关上,说得很慢,“我不想你把别人的模样,记得那么分明。”
记忆力太好也不行。
苏抧翻了个白眼:“其实那条鱼每天都来找我,我让它躺在床上照着画的,这样可以了吗。”
说着,她挑开卧房帘子闷头进去,冷不丁却尖叫了声。
下一刻,师烨山便将她半扯在怀里,只是很快他动作一僵,冷淡看着床上的东西,又把目光缓缓移向了苏抧。
苏抧:……
她的心头涌上了一股寒意。
“大人…”
还是那条鱼精,还是楚楚可怜的语气,看看她,又看看师烨山,“是我们两个,一起伺候您吗?”
有那么一瞬,师烨山是动了点杀意的。
但苏抧搡着他让开位置,没眼看那条不穿衣服的鱼,头疼道:“你自己走吧,不然我马上就把你炖了。”
小鱼比较听得懂人话,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匆忙离去,师烨山依旧沉默着,只抬手捂住苏抧的眼睛。
她闻见了点水腥气,脑子里还在发懵,又听见外面奶茶诧异的声音:“大人!我把鱼给你抓过来了,原来你不要吗?”
“大人,大人?”
奶茶察觉到屋子里的沉默,又原地蹦了两下,“那您要什么?我马上去抓过来给您享用。”
门开了,出来的却是师烨山。
一见到他就觉着不妙,奶茶心里咯噔一声,没等跑远几步,整条影子就被师烨山拎了起来。
师烨山对它淡声一笑,“你很会察言观色啊。”
*
门外没动静了,也不知道师烨山对奶茶做了什么。
但苏抧感觉自己自身难保,就也没吭声,在男人进屋之后,她抬起眼睛望了望,手里还捏着笔,干巴巴问他:“……要不要我给你画,你不是一直想要的。”
师烨山无言地觑着她,她又晃了晃手里的笔:“画什么都行……”
“你过来。”师烨山皱眉,“把纸笔带上。”
他又把苏抧带上了飞船,这回没再带上黑影,苏抧也没问,只是抬头看着琳琅星空,脚尖踢了踢他,“我们能飞多高?”
能飞上银河吗。
“飞不了多高。”师烨山心不在焉,“这小船没什么用。”
真是扫兴。
他又说,“不如我有用。”
苏抧:……
真是自信。
这回两人没有再去溶洞里泡温泉,师烨山带她去了个新鲜的地方。
不知道是哪里的一个宫殿,里头瞧着是有些残破了,然而等两人一进去,殿内便铺开了柔软的萤光,照得殿里场景虚幻着很不真切。
殿里除了中央的一个华丽的长榻铺设,便不再有任何陈设,然而看起来并不空荡。
墙壁光可鉴人,看上去是用镜子砌出来的一间宫殿,地下都铺了水晶砖,光一铺开,四面墙都映着两个人的人影,影影栋栋,虚实交织着,像在做梦。
苏抧靠在师烨山旁很紧,小心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被男人牵着手来到榻上坐下了。
“……看得我有点晕,这是哪里?”
师烨山漫不经心挑起她肩头的发丝,“一个疑心病很重的堂主,总怀疑有人要害死他,便造了这个宫殿。四面墙都用茔石砌成,传闻,茔石可鉴人心,有无包藏祸心,在这里便一览无余。”
苏抧听了以后也不害怕了,马上把师烨山推着起来,拉在墙壁面前看他的影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但镜墙上只有两人的身影,苏抧一个魔,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有点失望,“你骗人的。”
男人也不出声,一到这里他就不再吃醋了,只在后头慵懒地抱着她,淡淡打量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好好看看。”他偏头在苏抧的耳边,近乎呢喃,“你最好看清楚了。”
“当我没照过镜子?”苏抧有点不屑,“这镜子还不怎么清楚,也没……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看。”苏抧恼得慌,两只脚离开地面,被师烨山从后桎梏着牢牢嵌在怀里,一点也动不了,慌慌张张,鬼使神差伸手去遮镜子里那两张脸。
她听见师烨山很有意思地笑了笑,“珍珍,全都变成粉红色的了。”
“看看自己。”师烨山牙齿扯了下她的耳朵,说得含糊,“这儿全是你。”
忘了那条鱼吧。
苏抧喘了口气,“你有点,丧心病狂……”
师烨山和寻常的男子不同。
作为个现代人,刚成亲那会儿,倒是师烨山处处守礼拘谨,她偶尔还会在心里笑话他,觉得这人有点死板,怀疑他根本对这种事一窍不通是个木头。
“你和我,有什么不能看的。”师烨山抵着她,催她睁开眼,“这里又没有旁人。”
苏抧眼睛开了条缝,又向后仰着头,喉管紧绷着,“不行……”
“行的。”
苏抧只是不睁眼,师烨山便缓了缓,让空气滑进去,故意弄出很多水声。
耳朵又不能闭上。
声音在空荡荡的镜殿里回荡着,没有其余杂音,如此纯粹而专注,立体循环……听起来这音响很贵。
“……你别弄了。”
她的颜色更深一层,忍无可忍地睁眼,正对上师烨山镜子里迷蒙的一双眼。
忍不住愣了愣。
这的确比鱼人要魅惑太多。
他像是勾了勾唇,在苏抧睁眼的一瞬,倏地加快动作,在苏抧溢出口的尖叫声里警告她,“你等会儿……最好是能画出来。”
第40章
◎夜话。◎
这个人,好像总是很冷。长久浸在幽寒里,皮肉骨髓都被穿透了。
苏抧被关在盒子里,使劲儿敲了敲内壁,得不到回音。不知过去多久,才见到眼前一线幻光。
轻松扒拉开两条铁栅栏轻松地跳出去,苏抧惊讶地看到眼前有两条须须晃动。
我变成蟑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