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露馅了（二）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传来两声犬吠声。
从街角拐进来一行人，脚步轻盈，借着月光微弱的光芒，快速的溜进一处府邸。
大门沉重的关上，街道重新恢复了宁静。
*
安顿好鹿元一行人后，穆林几人就沉沉的睡下了。
除了颜童，他们还未突破到金丹境，自然还需要通过睡眠补充精力。
月明昭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还贴了一个隔绝符在门上。
做完这一切，就安静的坐在窗边的圆凳上，点上一盏灯，素手翻飞，很快就泡好了两杯茶。
茶香很快就充斥整个房间，月明昭端起茶盏，撇去上浮的茶沫，轻啜一口，清冷的眉眼笼罩在一片水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刚踏进房门的人，被此番景象晃了一下眼睛。
随后看到桌子上的两盏茶，笑了一下，大踏步的往前，在月明昭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你知道我要来？”
月明昭放下茶盏，动作间自带一种淡然优雅，“当然，鹿元。”
面对月明昭的直截了当，鹿元轻声一笑，没有再遮掩，而是放下帽子，露出的是一张年老的面孔。
随后，转动手指上的戒指，面容一变，瞬间变回之前月明昭所熟悉的脸。
月明昭懒得管这人有几张面孔，她直白的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鹿元闲适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对南冥先帝进行的搜魂，又拿走了真正的东西，想干什么？”
说完，微微倾身，眼尾上挑：“就不怕我告发你。”
月明昭对他的这一系列动作不为所动。
别说月明昭赌他绝对不会说出去，就是说出去了，她也有能力自保。
“威胁我？”月明昭淡定的给自己续了一杯茶，“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来自于一个世界。”
在鹿元能准确的说出“搜魂”这两个字的时候，月明昭就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他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无他，这两个字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鹿元闻言顿了一下，将自己的茶盏也推了过去，“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刚刚，”月明昭顺手给他满上。
鹿元看着倒的快要溢出来的茶水，没有再伸手去端，“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月明昭将茶盏端在唇边，“谁也不要干扰谁的行动。”
鹿元望着续满的茶水，闻言笑了一下，“好。”
“但是，你也总得把你拿到的东西跟我分享分享吧，”鹿元抱臂，想要靠在椅背上，却发觉自己坐的是圆凳，“我现在好歹是这个世界的大祭司。”
月明昭颔首，“这是自然。”
鹿元主动起身，布下灵阵，防止鬼气外泄，月明昭发觉，此人的灵力虽比不过自己，但也算是佼佼者。
月明昭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那个黑色的不明物体，没有拿出在玄水宗秘境发现的那一具。
黑色的物体一出现，鬼气立刻蔓延到整个屋子，鹿元哼笑一声，“就你打入鬼晶的那点鬼气，连这里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要不是我，你早露陷了。”
月明昭敷衍的说道：“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啊。”
鹿元又哼哼了两声。
月明昭仔细的观察，发觉这个东西更趋向于人形，于是皱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鹿元上前，一把挤开月明昭，上下的打量了一下，面上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堕灵。”
“堕灵？”月明昭敏锐的发问：“跟灵族有什么关系吗？”
月明昭从未接触过灵族，只能在书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起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种族。
鹿元暗暗心惊于月明昭的敏锐，“堕灵堕灵，就是灵族族人堕落的样子。”
“准确来说，当灵族心生怨怼，灵力沾染上怨气时，就会成为堕灵。”
鹿元转头，看向那堕灵，“这堕灵生前应该是被活活烧死的。”
“那我们呢？”月明昭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们又和灵族有什么关系？”
……
满室的茶香散去，桌上的茶水逐渐冷去。
月明昭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这是她独自一人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突然，她对自己的先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若鹿元真的是和她来自于前世，那么他是怎么对堕灵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的？
要知道，她那时已经站在了那个世界的巅峰，若真有其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而九阳宗的藏书可谓是这个世界最全面的了，她翻遍这个藏书阁，也未发现关于堕灵的一言一语。
等等，月明昭眼睛微眯，他刚刚是不是停顿了一下？
恍惚间，月明昭似乎又听到了鹿元低声的回答：“或许，我们曾是其中的一员。”
*
天光大亮，圣殿的人早已人去楼空。
池渝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就看到月明昭已经等在门口。
池渝连忙小跑上去，仰着脸问：“师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月明昭闻言，轻轻刮了一下池渝的鼻尖，“不是我起的早，是只差你一个了。”“啊？”
池渝的头发有两根竖起，再加上刚睡醒的懵懂，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月明昭拨弄了两下池渝翘起的头发，“今天是巫师和那几个宫人上路的日子，我们说好的陪久师兄一起去的，师弟忘了？”
池渝瞬间记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哦哦，那师姐，我们快走吧。”
拉起月明昭的衣袖，就快步往大门跑去。
月明昭落后他一步，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跑，一缕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带来了久违的温暖。
穆林几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月明昭和池渝一到，几人就嘻嘻哈哈，笑着闹着走去皇宫。
在路上还买了早膳吃。
一到宫门口，就有宫人已经早早候着，将几人带去了内廷。
巫师几人被压上来，这几人着实有些惨不忍睹，除了身上的伤外，连脸上也是一片青紫，更有甚者连牙都掉了几颗。
连久卿安都惊了一下。
“你们这是，”久卿安想着措辞，“用刑了？”
“回殿下的话，”宫人躬身，隐晦了看了颜童几人一眼，“没有，许是他们自己摔得吧。”
颜童几人：……
久卿安瞬间就明白了。
“好了，动手吧。”
一阵鬼哭狼嚎下，几杯毒酒下去，伴随这沉重的落地声响传来，久卿安抬头看着窗外的光。
这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