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天翻地覆(二)
月明昭的拳头攥的越发的紧,手背上青筋紧绷。
“发了疯的族人们到处制造杀戮,乌云蔽日,就像——”
圣主皱着眉头,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像大水漫过堤坝,势不可挡。”
“他们用秘法引动火山爆发,洪水高涨。岩浆顺着山脊流下,烧毁了众多房屋;河水爬上岸堤,冲毁了大片田地。”
“族地也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被摧毁彻底,剩余的其他族人大多是未长成的少年。他们想要逃跑,却绝望的发现,哪里都跑不了,天地之大,居然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地。”
“族内有一秘法,可穿过世界屏障,抵达异世,他们就先借助这项异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但是随后,他们接到了一道传音,告知了他们小少主的位置。”
圣主放在膝上的双手猛然收紧,“族长待他们极好,他们不想让族长最后的血脉流落在外,或是遭遇不测,于是就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想要去寻找他们未来的族长。”
“找到小少主之后,族长夫人已然逝去,将几个入魔的族人杀了后,他们从山洞中找到了小少主,将她带了出来,怎料小少主道心破碎,情况危急,唯有将她送往异世,重塑道心,方可活命。”
“他们已在刚才的战斗中耗费了巨大的力气,体内为数不多的神力,只能堪堪够送小少主离开的,于是他们合力,将小少主送到了异世,他们也因体力不支,在那些人找上门时,无力抵挡,最终都倒在了地上。”
圣主的眼神微微空洞,似是透过虚无的光阴,回到了那个被漫天血色侵染的下午,几个少年无力的倒在血泊里,略带稚气的脸上沾上了几丝的鲜血,而他却苟且的活了下来。
只因他们说,明叔,你得活着,找到少主,别告诉她这些,让她好好活着。
明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月明昭,才发现不知何时,月明昭的脸上越发肃杀,隐隐含着嗜血的光,“那个种族,是不是叫灵族?”
明叔当即愣在了原地。
“那些人,是什么人?”月明昭看着明叔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明叔下意识的回道:“整个世界。”
当时几乎整个世界的人,都视他们为仇敌。
月明昭握紧手中的青冥剑,起身就要离开。
明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怔愣许久,突然起身追上。
“你,你是怎么知道灵族的?”明叔开口,声音的满含着巨大的不确定。
其实内心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可是不敢想,也不敢去猜,太过惊骇,也太过不可思议。
月明昭对上明叔满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睛,将大殿的门一把封上,隔着厚重的大门,月明昭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出来,“明叔,这些年你辛苦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明叔的眼眶里瞬间盈满泪水,几乎失力的顺着门板滑下,背紧紧依靠在门上。
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等等,”明叔突然明白月明昭话里的含义,急忙将门拍的震天响,“少主,你冷静一点,你想做什么?”
但他无论如何拍响,外面都不再传来月明昭的声音。
*
“宗主不好了,”理事堂内,九阳宗宗主和各大长老都在,就连一直在外的白鹤竹和慕容宁都在。
报信的弟子站在堂下,气喘吁吁,堪堪缓过一道气后说道:“鬼域集结了大量的鬼兵,蠢蠢欲动,大有进犯之势。”
“来的正好,”五长老一把拍向桌案,“这些年一直不停的搞小动作,我正要找上门去呢。”
在三年以来,不停有鬼修作乱,五长老早已忍无可忍,可奈何没有一个好的契机,
宗主眉宇沉沉,“恐怕这次来者不善。”
他豁然站起身,吩咐道:“立刻通知其余宗的其他长老来九阳宗共商抗鬼大计。”
“是,”那弟子行了个道礼,抱拳退下,就直接御剑上空。
境况紧急,也来不及讲这诸多虚礼了。
慕容安开口,面色凝重,“这次恐怕不会是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了。”
虽说之前鬼域多有进犯,但是慕容安感觉的到,那多是鬼域的试探,旨在消耗他们的元气,如今这么大的动作,鬼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在这里猜测也于事无补,且看鬼域有什么大动作吧,”大长老开口。
众长老互相看了几眼,也只能如此了。
*
鹿元接到手下来报,说圣殿被人袭击,着急忙慌的赶了回去。
一踏进圣殿,就是满目的狼藉,圣殿有人一看到鹿元回来,就上前,边走边汇报道:“此次遇袭,是九阳宗弟子月明昭所为。”
鹿元一听到这个名字,顿了顿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可奇快的是,月明昭并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只是将人打晕,来了一圈后就又离开了,”手下拧眉道:“属下猜测,她是要找什么人。”
来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鹿元挥了挥手,手下识趣的退下,他看着门上的封印,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之后,推开大门,抬腿迈入。
明叔坐在蒲团上,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抬眼望去,见不是自己期待的那张脸,又兴致缺缺的耷拉着眼皮。
鹿元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瞬间,明叔眼中的光亮。
“你见过她了?”鹿元一开口,就引得明叔怒目而视。
“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明叔怒吼道:“我真是白眼你了。”
这句话让鹿元意识飘忽,似乎回到了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族地被毁,他亲眼看着父母死在面前,平时一同玩闹的兄弟姐妹也都倒在血泊里。
他走过去,愣愣的摇了摇他们的肩膀,他们却紧闭双目,毫无反应。
“这里还有一个,”下一刻,一柄冰冷的利剑穿破胸膛,剧痛传来,他低头,看着从后背捅来的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若真是这样,倒也是一种解脱。
可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