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关好储物间的门,闻喜转过身,就对上孟回霜含着笑的眼。
下一秒,她倒抽了口凉气。
闻喜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了, 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搅得茫然了。
比如孟回霜身上这件露胸装, 露得直白又坦荡。
妥帖的黑色外套敞开着,衬得他肌肤白腻如上好的羊脂玉,仅仅一眼,仿佛就能感觉到那温润细腻的质感。
闻喜:“……”
孟回霜太坦然了,搞得她要是很惊讶的话, 就很土了。
眼皮子跳了跳,她动了动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又想干什么?”
“只是太想阿喜了。”
他嘴角噙着笑,还是平常那副温和清贵的模样,可配上这身装扮,实在太割裂了,让闻喜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从前他还会解扣子,不管是快还是慢, 至少还会解扣子。
现在倒好,直接进化了, 拉开外套拉链就大功告成了,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闻喜觉得, 他可能是前些年压抑得狠了, 现在猛地富有了,就开始格外的爱显摆起来了
穷人乍富,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时不时来这么一出,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摸不准他又要发什么疯,闻喜不敢赌。哪怕风景很好,也没有少欣赏的心思。何况上次差点被人发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她大步上前,想替他拉上拉链,手却被他按住。
孟回霜对她笑了笑,眉眼温润,语气平缓:“今晚天气很不错。”
这话让闻喜愣了愣,下意识朝窗户外看去。
那是扇大窗户,厚重的窗帘鼓鼓囊囊堆在角落阴影里,无遮无挡的窗外是沉沉夜色,抬眼能望见天上的月亮。
可大晚上的,哪有什么天气好不好的说法?
或许是习惯成自然,她按在孟回霜胸口的手,下意识揉捏起来。
触感柔和细腻,没了之前那种黏腻感,看来他是停了那些稀奇古怪的药……闻喜的思绪刚飘远,就被耳边的轻叹拉了回来。
“这里的月色真美。”
目光重新落回孟回霜脸上,他今天没戴眼镜,眉眼间的疏离感淡了许多,清隽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专注缱绻,很轻易让人生出被他喜爱的错觉。
闻喜可不会上当,她随口敷衍:“是啊,挺美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呆了下。
这对话,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很适合做些让你舒服的事。”孟回霜笑着补充,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抬眼,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闻喜瞬间反应过来:“!!!”
她想起来了!上一次他说这话,还是在温泉边,后续的事……简直一塌糊涂。
不能想,一想就头疼。她立刻板起脸,语气强硬:“大晚上乌漆嘛黑的,一点也不美,你赶紧走!”
孟回霜空闲时间不多,席玉锦还在他家。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笑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往下探,指尖划过的地方,时不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闻喜的呼吸渐渐发紧。
孟回霜抬眼看向她,眼神有些愧疚:“今天时间不充裕,只能委屈阿喜了。”
说着,他缓缓蹲下身,泛红的耳尖一闪而过。
……唉!
闻喜默默叹了口气。
人啊,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当初她对这种偷偷摸摸的瞎搞嗤之以鼻,狠狠拒绝,可现在的她……熟能生巧。这可真是件让人绝望的事。
她靠在墙上,半低着眼看着蹲在身前的人。
孟回霜慢吞吞的动作让她有些不耐,再加上心里惦记着外面的情况。万一关烨突然又找她调酒,那可就糟了。
只想赶紧完事脱身,她伸手攥住他的头发,微微用了点力。
孟回霜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按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收紧。
他像是吃不住这力道,眼角泛红,脸颊因缺氧染上一层潮红,仓促抬眼望过来时,眼睛水蒙蒙的。
闻喜下意识松了些力道,仰头靠向墙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窗外的月亮明晃晃的,像盏不该亮的灯泡。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厚重的窗帘轻轻飘动。
她的视线朦胧地游移着,突然间,撞上了一双藏在阴影里、闪着幽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角落堆着的窗帘后探出来,幽绿色,淬了剧毒似的隐隐发亮——像狼,像鬼,唯独不像人。
一瞬间,闻喜脑子里的弦断了,浑身的燥热也都消散了。
被发现了!
她本能地去推孟回霜,可对方的手死死扣着她的腰,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主导者了。
孟回霜看不到那双眼,自然不懂她的推拒是源于真切的恐慌。
他以为是自己节奏不对、做得不够好。不仅没退,反而贴得更近,双膝抵在地上,湿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小腹,越发急切地迎合着。
他确实做得更好了,好到极致。
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发出如诉如泣的哽咽。
闻喜彻底麻了。
她慌得不行了,可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人。
湿热紧致的快意直冲头顶,她想出声。又被那道直勾勾的目光钉在原地,羞耻和刺激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手脚发软,越发没力气了。
骤然间,大脑一片空白,闻喜猛地捂住嘴,把到了喉咙口的喘息死死咽回去。
稍稍抬眼,又对上那双还在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避讳,不羞耻,不要脸,就这么直挺挺地盯着她,半点不移开。
太暗了,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绪,却让人无端发怵。
闻喜又气又恨,偏偏浑身脱力,连呵斥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外面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安静的储物间里,除了风吹窗帘的摩挲声,只剩下短促艰难的呼吸、吞咽声、水渍声,还有压抑的呜咽。
关烨双手环胸,倚在阴影最深的角落,目光冷得像冰。
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孟回霜,随即落在闻喜脸上。
看着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她被咬得发红的唇瓣,看着她脸上又羞又恼的神色,还有那只仍攥着孟回霜头发的手。
怎么能想到?他怎么能想到!
不过是来储物间找样东西,顺便抽根烟躲个清静,就能撞见了这么一出好戏!
好,真是好极了!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关烨胸口闷得发慌。为了解除婚约,他这些天没少为闻喜的贞操担心,生怕她胡搞。
就连前几天她甩了他巴掌,他都还觉得,那好歹是种老实的证明。
可万万没想到,她在这儿等着他呢!
真是天大的惊喜!
怪不得敢对他摆脸色存念想,原来连孟回霜这样的Beta都能勾搭!
关烨眼底戾气翻涌,神色越来越冷。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闻喜哪里是A同?她根本就是荤素不忌!
可他想不通的是孟回霜,不是口口声声说厌A吗?不是对Alpha避之不及吗?怎么转头就埋闻喜腿里去了?
耳边清晰的吞咽声刺得他耳膜发疼,不难想象搞得多起劲儿了!
想起孟回霜之前说的那些鬼话,关烨几乎要冷笑出声。
真是让他给说中了,这可不就是监守自盗?
他之前还真信了孟回霜和席玉锦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友情,连带着对闻喜都要照顾照顾了。合着这照顾,是照顾到床上去了?
友情?呵,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奸情!什么两肋插刀,分明是插朋友两刀!
谁能想到,孟回霜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一副清清白白、正经八百的模样,背地里居然这么不要脸!
混乱的喘息渐渐平息。
闻喜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孟回霜拽起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回头,不等他整理好,就拉开门把人狠狠推了出去。
大概是看她脸色太差,孟回霜没有反抗,顺从地被推到了走廊。他踉跄两步站稳,刚想回头,房门已经合上了。
孟回霜不紧不慢地拉上上衣拉链,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渍,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也该回去了,席玉锦还在他家住着,总不能让客人等太久。
至于明天特意空出来的上午……确实有点可惜了。
储物间内,闻喜反手带上门。
她胸口剧烈起伏,还没从刚才的恐慌和羞耻中缓过神。
不等她缓过神,关烨已从厚重的窗帘后猛地窜了出来。
“闻喜,”他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讥讽,“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眉峰蹙起,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连带着那张英俊的脸都染上了几分狠戾。
闻喜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她艰涩地开口:“也、也不至于……”
“不至于?”关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连点头,冷笑不止,“怎么不至于?”
“你可太有能耐了!”怒火在胸腔里炸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灼人的温度,“我是万万没想到啊,你勾搭完Alpha还不够,连Beta都不放过?”
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关烨看着眼前的人,生出几分掐死她的冲动。
她为什么这么花心?孟回霜那种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Beta ,她居然也下得去手?她到底图什么?
看刚才两人动作间的熟稔,可以肯定,这事儿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突然,温泉厅相遇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眼前。
孟回霜和闻喜当时嘴唇都红得扎眼,当时是怎么说来着?哦,一个说上火,一个说吃冰棒。
那会儿他居然信了!
哈?可不是在“吃”吗!原来那时候就勾搭上了!
不,说不定更早!
再看闻喜这副魂不守舍、眼神发飘的模样,怕不是还在回味孟回霜吧?
关烨咬得牙根发酸,似笑非笑地捏住她的脸。
“闻喜啊闻喜,”他嘴角带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孟回霜那种Beta,你也下得去嘴?你可真是不挑。”
没怎么用力,可闻喜的皮肤太嫩了,瞬间就红了一片,在白皙的脸上很刺眼。她抬眼望过来,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就显得可怜兮兮的,搞得像是他在欺负她似的。
“啧。”关烨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嗤笑,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尾,陌生的悸动突兀地窜上来。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干脆又粗暴地在她脸颊上捏了两把。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的话?”
“别再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这可是你自己撞我手里的。”
“想想吧,该怎么办?嗯?好好想清楚。”
他咧了咧嘴,笑容里满是凶戾,赤裸裸的恐吓。
只是语速又急又快,声音高昂得有些反常,目光灼灼,比起兴师问罪,更像来分一杯羹的。
闻喜缓慢地眨了眨眼,暗自叹气。
完了完了,这下可算是彻底栽了。
这时候追究关烨为什么会在这里,已经没意义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可她又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时间倒流。她又不是想被发现的,如果知道被发现,她肯定就不瞎搞了,就算瞎搞肯定也不在这里啊!
还想想怎么办?能怎么办?
她也一肚子火呢,关烨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这不是有病吗?简直是没事找事!百分百纯贱人!
关烨等了半天,没等到闻喜的回应,却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神了。他气笑了,推了她一把。
闻喜猝不及防,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疼,但足以让她瞬间回神,伸手去推身前的人,可她的力气在关烨面前不值一提。
“怎么不说话?”关烨俯身逼近,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幽绿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跟我说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闻喜看着他近乎狰狞的神色,满头问号。
他有什么好气的?他凭什么生气?话到嘴边,被直觉拦住了。
她顿了顿,问:“你问这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关烨喉间发出一声带着火气的闷笑,抬手抹去她眼睫上未干的水光,语气暧昧又刻薄,“爽吗?”
那当然是爽的,毕竟孟回霜现在真的很会……
闻喜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垂下了眼。
她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只要不吭声,刚才发生的一切就都没发生了。
可她红艳的唇瓣上还留着自己咬出的齿痕,眉眼间未褪的情潮藏都藏不住,甚至腰间的腰带都歪歪扭扭没系好,实在是不可忽视!
看着她眉眼间的那抹情态,关烨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
孟回霜来找她的事!
席玉锦当时敲的那扇门,里面明明有动静,却没人回应。
她当时就在里面吧?里面是不是也有孟回霜? !
他应该直接踹门的!
无名火灼烧着四肢百骸,明明是抓到了闻喜的把柄,可他还是不觉得快意,反而要憋死了。
他死死盯着闻喜,看她低头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可她要是真开口,他估计更气。怎么着都不对,这火就是消不了!
闻喜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都怪孟回霜!她都说不搞了,他非要坚持。这下被抓个现行,狡辩都不好狡辩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硬着头皮,弱弱出声:“那个……我得回去上班了。”
“这会想起上班了?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关烨冷笑,手指依旧扣着她的下巴,没半点松手的意思,“怎么?你不会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闻喜皱起眉,语气干巴巴的:“那不然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惊慌过后,她反倒生出一种出奇的镇定,像是已经忘了刚才的事。
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直视着关烨,冷淡疏离无情无欲,可眼底波光潋滟,勾得人心里发痒。
关烨喉结狠狠滚了动下,咬着颊内的软肉,一字一顿道:“我要你跟孟回霜断了。”
他本来是想着,如果抓到她的把柄,就威胁她和简随星在一起。可现在看到她和孟回霜搞在一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让他们彻底断干净。
不然留着后患,指不定还要他来处理售后。
对,就是这个理。
关烨越想越觉得理所当然,俯身直接将额头抵在闻喜的额头上,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幽绿的眼睛死死锁着她:“听见没有?现在、立刻,跟他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