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闻喜,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席玉锦伸手在闻喜眼前不耐烦地晃了晃,神色愠怒。
本就娇艳的面容,因为这点不满, 更是添了几分鲜活的艳色。
闻喜回过神, 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她。
换谁十天半个月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心情都不会好。尤其席玉锦的易感期过去后,情况更甚。他每次来,都不许她碰手机,非要面对面坐着,话题翻来覆去都是些不许乱翻身按时吃药的唠叨,实在没什么意思。
好在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离开这破地方。
闻喜的目光落在席玉锦手里那可怜兮兮的苹果上, 忍不住叹了口气。
席玉锦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下,银质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他盯着闻喜看了一会儿,削苹果的动作重了几分:“你这几天好像都不怎么说话了,你嫌我烦?”
闻喜的视线从他手中的苹果移开,落在他的脸上:“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总让你在这里陪着我,你会不会觉得闷?”
“当然闷, 没意思透了。”
话音刚落, 那本就单薄的苹果又被狠狠削掉一大块, 连皮带肉落在瓷盘里, 发出声脆响。
闻喜:“……”
她诚恳提议:“你不如和朋友一起去玩会儿?我这里没关系的。”
还挺为他着想……席玉锦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不用,其实也不是很闷。”他说着放好水果刀,把那削得只剩小半块果肉裹着果核的苹果,塞进闻喜手里。
闻喜看着漏在外面的苹果核,陷入沉默。
一旁的江以贺实在看不下去了。哪怕知道席玉锦是闻喜喜欢的人,可他哪里有半点照顾人的样子?看那苹果削的,只剩个核了,这让闻喜怎么吃?
他起身递过自己削得光滑完整的苹果,笑道:“阿喜,你吃这个吧。”
江以贺的苹果削的很漂亮,果皮完整,果肉饱满。和席玉锦那坑坑洼洼只剩薄薄一层皮肉的残次品放在一起,对比惨烈不忍直视。
席玉锦盯着江以贺递苹果的手,娇艳的眉眼蒙上一层寒霜。
可事实如此,就让他自己说,也说不出来别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以贺一眼,伸手去拿塞进闻喜手里的苹果,却听见闻喜说:“不用,我吃小少爷削的就好。”
席玉锦猛地抬头看她,就瞧见闻喜正对着自己笑。
那双清亮的眼睛水光流转,亮晶晶的,装的全是他。
想不到闻喜这么喜欢他!
席玉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底的寒霜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特意转头,看了江以贺一眼。
哼,苹果削得再好有什么用?闻喜还不是只吃他削的!
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恐怕要翘到天上去了。
而江以贺心里的滋味就很不好受了。
他看着席玉锦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看闻喜捧着个果核吃得认真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兄弟如手足,恋人如衣服。怎么到闻喜这里,反而反过来了?
席玉锦有什么好的?娇气又蛮横,一来就占着闻喜的所有注意力。他是来照顾人的吗?明明是让闻喜照顾他。之前还硬是把他赶出闻喜的房间,真是让人担心,也不知道闻喜半夜想上厕所会不会不方便……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闻喜不得不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江以贺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闻喜眼皮子跳了跳。
念着刚才江以贺刚刚也算给了她一个助攻,她不吝啬地对他笑了笑。
江以贺愣了一下,立马回了个爽朗的笑容。
真是好像傻狗……闻喜默默移开视线,只觉得奇奇怪怪的。
几天后,闻喜终于能下床走路,除了短期内不宜剧烈运动,已经没什么大碍。于是第二天,她就和席玉锦离开了山庄。
走的时候,来时同行的一群人少了大半,大部分都提前回家了,就连甄瑶也因为家里频频催促,早一步离开。
下了飞机,江以贺笑着走到闻喜面前。假期所剩无几,他提议再找个地方好好玩一玩。可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席玉锦打断了。
“闻喜刚出院,需要休息!”休息两个字特意加重语气。
江以贺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只好收了话头。直到闻喜转身离开时,他才抬手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车子径直开往席家。
闻喜的易感期要到了,她想回去再拿些抑制剂。而且按时间推算,易感期结束时,也就要开学了。
车上,席玉锦忍不住问起她和江以贺的关系,闻喜想了想给出了朋友的解释。
这个答案太过简单笼统,根本不是席玉锦想要的。他还想追问,闻喜已经率先闭上了眼睛。
席玉锦有些气闷,但也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把江以贺骂了千百遍。
本来只是假装睡着,可不知不觉间,闻喜真的沉入了梦乡。
车子停下时,她丝毫没有动静。
席玉锦示意司机先离开,自己则坐在一旁,边摆弄着手机,边等闻喜醒过来。
起先还能勉强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可没过多久又移到身边人的身上。
闻喜睡得很沉,侧脸莹润得像块上好的水玉,长长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乖乖盖在眼睑上……
好安静,看着也好乖。
要是闻喜醒着的时候,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闻喜说喜欢他,现在对他也很好了,可很多时候,席玉锦都能感觉到她的不耐。不可忽视,藏着她的笑里,像根细细的刺,总在不经意间扎得他难受。
回过神来,席玉锦跪坐着,半倾着身子,离闻喜的距离近在咫尺。
车内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睫上,看着毛茸茸的。
他没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单薄的眼皮倏地颤了两下,席玉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脊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坐回原位。
他还特意闭上眼,一副自己也睡着了的模样。
停了几秒,身边的人没动静。
席玉锦悄悄睁开一条缝。
闻喜没醒,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席玉锦又忍不住探过身去。
他用很轻的力道,试着抹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落在她的眉间还没怎么用动作,那点褶皱竟乖乖舒展开来。
成功了!
这让席玉锦感到满足和欣喜,胆子也大了些。他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睫毛,软软的。
他突然又觉得它像蝴蝶的翅膀,一旦她睁眼,这触感也就随之飞走了。
可现在,她还没有醒。
准备移开的指尖,顺着她精致高挺的鼻梁慢慢往下滑……最终停在她的唇边。
可能是天气太干了,闻喜的嘴巴看着也有点干。
那唇瓣生得薄,颜色也很漂亮,是干净的樱粉色,没有那天的艳红。
那天为什么那么红?
想到原因,就想到关烨那个贱人吃过它,席玉锦心里的怒火便蹭地燃起,经久不消。
他甚至忍不住埋怨闻喜,为什么要让关烨碰,甚至还允许他伸舌头?
一股无名火顺着脊椎往上窜,烧得他脸颊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哪怕席玉锦知道根本怪不上闻喜,那只是游戏规则,火气还是降不下来。
闻喜明明是喜欢他的!就算他还没松口同意在一起,她也该乖乖守着他才对!被那种人碰过,多脏啊!
脏死了!
席玉锦愤愤地盯着闻喜的唇,缓缓靠近。
指腹刚要落上前擦拭的那一刻,身体先一步行动。
他轻轻舔了上去。
软得不像话,还带着点淡淡的甜。
粉色的舌尖细细描摹着唇瓣的形状,很快就把那略显干涩的唇瓣舔出了水光。
“唔……”席玉锦猛地回神,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热汗。热气上涌,熏得他脸颊通红,眼睛也晕出点点水光,神色慌乱无措。
他看着闻喜被濡湿的唇,喉咙微微滚动,心里又痒又慌——还想再尝一尝,尝一尝什么?
不对!才不是想尝!
是消毒!对,就是消毒!
他当时离得那么近,看得那么清楚,关烨当时是伸了舌头的……
可过后闻喜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唇,根本没彻底消毒。
席玉锦咬了咬牙,饱含着一种既愤恨又渴望的心情,再次伸出舌头,舔舐着那亮着水光的唇缝。
可那唇瓣紧闭着,始终撬不开。
眼睛开始酸涩起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
为什么不愿意给他开?为什么对他这么防备?
难道他还比不上关烨那个贱人吗?那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席玉锦看着闻喜又皱起的眉,委屈化作了执拗。他用了点力,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闻喜的眼角,带着灼人的温度。
终于,唇缝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得愿以偿了。
席玉锦的舌尖颤巍巍地探了进去,像个趁主人不备偷偷潜入的小贼,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这份小心只维持了几秒,很快便彻底嚣张了起来。
他缠上那截毫无反应的舌尖,用力地吮吸着,像是要把吃掉才安心。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身下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
不过半分钟,席玉锦便浑身酸软地瘫在闻喜怀里,细细喘息着,舌尖露在外面。
他觉得自己好不中用!怎么才只是舔了舔,身体就软成了这个不争气的样子!
泪意越发翻涌,席玉锦缓了缓,撑着发软的胳膊,再次探入。
可还是没有反应。
委屈泛滥,席玉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吸得也更用力了,有点恼火的咬了咬那截舌尖。
他要把闻喜的舌头吃的好痛好痛,让她长长记性!
睡梦中的闻喜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感觉怀里钻进来一只黏人的小猫,漂亮是真漂亮,就是太闹腾,一个劲地舔她、蹭她。
想把它扔出去,小猫就开始哼哼唧唧的哭。
眼泪变成了雨,呼啦啦的下,砸的她满头大包。
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噩梦。
闻喜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嘴巴有点疼,而且空气里有信息素味道。
她看向身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人,又看了眼窗外。已经到席家了,司机显然已经走了,只是席玉锦为什么不叫醒她?
脖子睡得有些僵硬,闻喜揉了两下,喊了席玉锦一声。
对方没动,空气里的信息素却越来越浓,引得她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
好奇怪,他的易感期不是刚过去不久吗?她按了按后颈,推了席玉锦一把:“你没事吧?”
就在她以为席玉锦睡着时,他闷闷应了一声:“没事。”
声音又哑又沉,像是生病了。再加上这不受控的信息素,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闻喜沉默了下,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清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后颈的灼热感稍稍缓解。她自己的易感期也快到了,要是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得失控,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就糟了。
车门打开,凉意涌入密闭的车内。
席玉锦低着头,遮着泛红的脸颊和滚烫的耳朵,慢吞吞地下了车。
两人并肩往里走,闻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明显有些不自然的步伐,有些纳闷,也怕他真的身体不舒服,便直接问道:“你易感期不是过了吗?怎么信息素还这么不受控制?”
话落,席玉锦猛地停在原地。
闻喜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她不知道,信息素不受控制除了易感期,还有情绪剧烈波动、情动时的情况。这种隐秘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常识,书上不写,大家也都默认彼此知晓,尤其对Alpha来说,更是无需多言。
对着Omega问出这话,简直等同于质疑对方欲求不满,失礼至极。
可闻喜是真的不懂,她只当席玉锦是生了病,纯粹出于好意询问。
席玉锦本来就做贼心虚,怀里揣着颗怦怦直跳的心,被她这么直白一问,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染着艳色。
他猛地捂住脸,瞪着闻喜,眼神水润,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媚气。
偏偏闻喜还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席玉锦浑身都烧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恼,对着闻喜大声喊道:“讨厌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