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池面漂着层厚重的玫瑰花瓣,闻喜拎着满装花瓣的花篮,边往水里洒边道:“马上就好。”
话落,她干脆将花篮里的花瓣全倒进池子。
簇密的花瓣瞬间掩住水面,什么也看不见,只剩半截肩头露在外面,白得通透晃眼。
席玉锦的目光定在那抹白上,不敢动,更不敢乱瞟。想移开视线怕显得刻意,就这么僵在原地。
“你先出去等我吧。”
闻喜的声音压得低,带着说不上来的哑意。
席玉锦抬手揉了揉发麻的耳廓,喉结滚了滚,慢慢应了声“哦” ,脚却没动。
闻喜的抑制贴早已经湿透了, 刚才的情绪波动又让信息素大量溢出。
这方狭小的空间没有净化器,不适合Omega久待。按席玉锦的性子,该在闻到信息素的瞬间,骂她几句后就走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闻喜疑心自己刚才声音太小,他没听见, 又重复了遍:“你先出去等我吧。”顿了顿, 她又补充, “很快的。”
话落, 席玉锦还没应声,她先察觉水流的波动。
水面上花瓣太多,卸去了大半力道,只看见玫瑰花瓣轻轻晃了晃。这是抬手就能引动的微弱动静,引不起什么注意。
可花瓣遮挡的水下,贴着她大腿软肉的细腻柔软,缓缓动作,一下下摩擦、挤压。
能想象到,有人捧着那那挺立的红色果实刻意在她腿上擦过,又硬又软的触感,难以忽视。
像要无法无天的发骚,又像憋死前的讯号。
闻喜抬眼看向席玉锦,他脸色红得快熟了,眸光水润,视线发飘,是已经出神的状态。
“小少爷。”她微微扬声,多了几分强调的意味,直到和席玉锦对视,才接着说,“你先出去等我。”
“好,那你、那你快点。”
席玉锦声音急促,说着就要转身,闻喜刚松口气,他却突然顿住,视线直勾勾盯向一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闻喜的心咯噔了下。
他看的是浴袍,是孟回霜之前脱下的那件浴袍。而她的浴袍,就放在不远处的矮机上,被侍者叠得整整齐齐。
“怎么多了件浴袍?”
听到这话,闻喜反倒松了口气。他问的是“多了”,不是“这是谁的”。
“过来到时候觉得冷,我穿了两件。”
“是吗?”
席玉锦皱着眉环视一圈,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没有任何遮挡的空间里,显然没有第二个人。
闻喜神色镇定:“是的。”
下一秒,柔软韧性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指尖在腰侧轻轻挠着,还想往上攀,似要浮出水面,给这安静的场景添点“惊喜”。
闻喜身形微僵,随即抬手,缓慢且坚定地把人按了回去。
快憋死了吗?但现在不可以哦,再忍忍吧,孟助教。
隔着晃动的水面,孟回霜看见闻喜的嘴唇无声轻动,他好像听到了她这么对他说。她面无表情的脸在水波里晃荡,冷漠得仿佛他此刻溺毙,也不会让她有半分动容。
心口骤然一紧,可再抬眼,又看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极致的缺氧让孟回霜有些恍惚,竟觉得那只按他的手,带着几分温柔。
他顺从地顺着力道沉下,在水下攀住闻喜,化为藤蔓。肌肤相贴的触感如此真切,胸腔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骄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点失真的味道:“闻喜,这水里不会有人吧?”
被发现了吗?孟回霜紧紧揽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上,感受到她紧绷的呼吸。
他听见闻喜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没有。”
胸口的憋闷不止来自于缺氧,孟回霜想做点什么。手指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捏了捏她的腿,触到她的颤抖,又再次握住没能平息的地方。
水面又晃了晃,席玉锦盯着上面的玫瑰花,笑道:“真的没有?”
闻喜心脏突突跳,很想抓住那不安分的手,很想让席玉锦滚出去。可她只能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小少爷要下来看看吗?”
她声音发紧,可这话太不正经,反倒让席玉锦忽略了异样。
空气里的甜腻气息更浓了,而始作俑者浸在池水里,正抬眼望着他,微微上翘的眼尾,似是意有所指。
席玉锦腿软得发飘,后颈的腺体也烫得惊人。他死死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来句:“谁要和你一起泡!”
说完,他狠狠瞪了闻喜一眼,急切地往外走,逃似的。
席玉锦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孟回霜便从水中浮了上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他长臂一伸扣住闻喜的腰,将她当作支点,下巴抵在她颈侧大口喘息。
身上的水珠顺着肌理滑下,砸在闻喜的皮肤上,像是夏日的雨水,温热又冰凉。
“现在,你是我货真价实的奸夫了,阿喜。”湿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声音里喘息未平。
闻喜眉尖猛地蹙起,抬手狠狠推开他,转身就要往岸上走。
白玉般的脊背上沾着几片玫瑰花瓣,暖黄色的灯光扫过,灼的人眼睛发烫。
孟回霜几乎是立刻追上来,从背后牢牢抱住她。
池面晃起细碎的涟漪,大片花瓣随着水波漂过来,粘在两人身上。
“孟回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闻喜回头瞪他,眉眼间是明显的烦躁。
孟回霜勾了勾唇角,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缓缓向下,抬手握住的动作竟是熟稔得过分。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更低更哑:“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好。”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闻喜又不是泥人。
先前被搞得不上不下,又为席玉锦的到来提心吊胆,这会儿骤然放松,身体里翻涌的躁动也让她觉得难耐。
她转身上岸,在矮机旁坐下,抬眼看向孟回霜:“跪过来。”
语气恶劣,带着羞辱的意味,闻喜不指望也不觉得他会照做。她想着,以孟回霜的性子,多半会换种方式,以一种挑不出错来的理由。
可下一秒,她瞳孔微缩,惊愕地看着他膝盖弯下,偏偏他神色平静的,一如往常。
甚至,孟回霜抬眼朝她看来时,唇角还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浅淡的笑。那双温润的眼睛,在光下竟被晃出些纵容的味道。
这一瞬,闻喜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到孟回霜的身份,想到彼此之间身份的差距,他此刻的顺从应该让她觉得快意,任何方面。可实际上,她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她觉得某种东西脱离了轨道,而这会给她带来绝无仅有的麻烦。
她移开视线,伸手去拿矮机上的浴袍,打算离开。
还没碰到,孟回霜的手按上她的腿,他脸上的笑收了些,线条变得有些紧绷:“要去哪儿?”
与此同时,单薄的布料被他指尖勾着扯开。
“算了……”
闻喜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他那张清俊贵气的脸缓缓前倾,粉色舌尖先探出来,靠近,细细描摹一遍后,随后便用唇含住,动作比先前更急切,也更深。
闻喜:“……”这可真是说话做事两不误。
温热的口腔细腻而柔软,不住地吮吸着,带着让人腿软的热度。
真是疯了,闻喜暗叹。
忽缓忽急的动作,惹得她忍不住轻喘出声,目光里多了几分怀疑。
他是在勾引她吗?她慢半拍地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经过了几秒确认。她压下了最后一丝犹豫,抓住孟回霜的头发,只是轻轻一拽,下一秒,更极致的柔软便缠了上来,裹得更紧更密。
与此同时,孟回霜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搭在她腰上的手开始推她。
“真要推开我吗?”闻喜问。
话落,推拒的动作停了。
温热的雾气里,掺进压抑的闷哼和细碎的呜咽,像有人在承受隐秘的酷刑,只能靠这微弱的声音宣泄。
*
再次见到席玉锦,是半个小时后。
他不满地抱怨着闻喜不守时,闻喜耐着性子听了两句,没接话,扯开话题。
两人并肩往外走,没几步和孟回霜遇到。
装没看见不仅显得太没礼貌,又显得刻意区别对待,可明面上,他们又没到能热络攀谈的地步。
闻喜想了想,轻轻颔首,疏离地叫了声:“孟助教。”
孟回霜心头猛地一沉,有些喘不过气来,像又沉回了没顶的水里。这种窒息感并不陌生,似乎从被她打发去给席玉锦买吃的那天起就有了,甚至可能比那更早。
没等他细想,席玉锦笑着朝他走来:“回霜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孟回霜没说话,只淡淡点了下头。
“没事就好,刚才找你没见着,原来你也来泡温泉了。”席玉锦走到他身边,脸上的笑意忽然凝住,神色也变了。
闻喜的心一下提起来。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这么浓的花香味?”席玉锦皱着眉,吸了吸鼻子,“而且……好像还有闻喜的信息素味道?”说着,他转头看向闻喜,眼里满是困惑。
“有吗?”孟回霜的目光也跟着落过去,稳稳停在闻喜脸上。
闻喜掀起眼皮,眼神冷冷的,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看向他,什么也没说。
孟回霜张了张嘴,开口的声音带着艰涩的哑意:“大概是汤池挨得近,这里没装净化器的缘故。”
Omega的汤池是单独划分的,Alpha和Beta的则在一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错。
“关烨也太小气了,连个净化器都不舍得装。”席玉锦揉了揉鼻子,有些不舒服,却也知道怪不到孟回霜头上。
“ Alpha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传来,几人抬头,只见关烨从拐角走了出来。
看到他,席玉锦的脸瞬间黑了,攥着拳头,又想冲上去把人头发拽秃。他强压着脾气别开眼,视线重新落回孟回霜身上,没看两眼,忽然觉得不对劲。
“哎?回霜哥,你嘴唇怎么这么红?”
其实不只是红,嘴角甚至有些崩裂。
孟回霜顿了顿,喉结轻滚:“泡得太热,吃了冰棒。”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扯着疼,带着酸涩的痛感,可这痛感里,又藏着点隐秘的快意。他勾了勾嘴角,缓缓补充:“大概是吃得太急,冻到了吧。”
“哦。”席玉锦又看向闻喜,惊讶道,“闻喜,你的嘴巴怎么也红红的?”
原本要走的关烨脚步一顿,目光也转了过来,落在闻喜唇上。
闻喜噎了下,含糊解释:“最近有点上火。”
听到这话,关烨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
闻喜的睡姿很差,一晚上下来,关烨数不清自己被踹醒了多少次。最后一次睁眼是早上七点多,天刚蒙蒙亮,他没了睡意,见闻喜睡得正香,故意把她的被子全扯了过来,眼角余光却猝不及防扫到了不该看的——蓬勃,汹涌,不可忽视。
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关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那里现在安安静静,可见过它不平静的样子,再怎么看都觉得扎眼,连呼吸都莫名滞了半拍。
或许是刚泡完温泉的缘故,闻喜的气色好得过分。
整个人好像会发光的珍珠,站那就会散出莹润的光泽。
肤色莹白,唇色红润,跟个Omega似的。
荒谬感又翻涌上来,关烨盯着她的脸,心里堵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明明长着这样一张脸,是Alpha也就算了,怎么那里半点不随这张脸的长相?
“呵,确实是上火,上得够厉害。”他的话里带着阴阳怪气的冷意。
说完这话,关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都透着几分不耐烦。
“有病吧他!”
席玉锦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头又追问闻喜到底怎么上火的。
闻喜随口扯着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和孟回霜撞了个正着。她顿了下,飞快移开视线。
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急切地在甩开什么似的。
孟回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看向不停追问的席玉锦,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闻喜和席玉锦,一点也不相配。
席玉锦太天真了,天真到极致变成了蠢,蠢得被她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所以,他们根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