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房间里, 空气净化器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闻喜烦躁地摁着后颈发烫的腺体,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不得不承认,从席家带出来的抑制剂,真的用完了。
因为抱着计划成功就搬回去的想法,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也确实是该喝完了。
闻喜叹了口气, 趴在床上,神色有些沮丧。
早知道今晚就和席玉锦一起回席家了。
一想到席玉锦说的那些话, 闻喜就恨得牙尖发痒。情绪起伏, 后颈的腺体更烫了。
要继续吗?这个问题出现的瞬间,答案就浮了上来。如果她有钱的话,至少她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让人送抑制剂上门,而不是苦苦忍着。
闻喜有些冷淡的想, 如果真的打算放弃, 她当时就冲进去了,根本不会再回去。
这软饭啊,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要换目标吗?可再换目标,估计和席玉锦也没差多少,说不定比他还麻烦。可把未来全赌在席玉锦身上?闻喜觉得,悬。
看来以后得骑驴找马才行, 虽然她现在连驴都还没骑上。
烦躁闷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闭上眼, 可净化器的嗡鸣声偏又钻进耳朵,吵得她太阳xue突突直跳。
她跳下床,摸出片抑制贴往腺体上按。动作没轻没重,过度敏感的腺体顿时传来尖利的刺痛, 她疼得倒抽口气,脸色不由白了几分。
等嗡鸣声停下,闻喜才心神俱疲地关了灯躺下。
等明天早上就回席家拿抑制剂!强压着身体里翻涌的躁动,她慢慢闭上了眼。
楼下,黑色轿车里的关烨看到那扇忽然暗下去的窗户,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结出冰来。
他低下眼,再次翻了遍闻喜的资料。
穷地方来的Alpha ,家里穷得叮当响,因为当保镖的哥哥救了席白钧,才得以住进席家。最近在追求席玉锦,为了给对方买生日礼物,偷偷兼职打工。
一页纸都写不满的信息,简单得可笑。
这些日子,关烨排查了所有发过帖子的人,查了所有登上过宴会游轮的宾客,猜过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也想过是想攀附权贵的投机者,但万万没想到她是被带上来,连名字都没资格留的玩物。
就这么个东西,就这么个卑劣的玩意,竟然敢做那样的事?
更可笑的是,自己的人还曾经帮忙找过她!
想到孟回霜就站在门外开口托他找人,而她就在房间内对他上下其手……关烨的眼睛就红得像要吃人似的,连呼吸都带着戾气。
车窗缓缓降下,他的视线毫无阻隔地锁着那块漆黑的窗户,像蛰伏的野兽盯着猎物的巢xue 。
十多分钟后,关烨冷声开口:“去吧,动作轻点。”
“是。”车旁站着两个提着箱子的人,应声离去。
又过了几分钟,关烨推开车门下车。
月光落在他锐利冷戾的眉眼上,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寒意。
等他走到闻喜家门口时,那两人正站在打开的门前,见他过来,恭敬地弯腰退开。这种带报警器的密码锁,对有着丰富经验炸弹都能拆的他们而言,过于简单。
关烨进去后,反手带上了门。他的动作很轻,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常年热衷于极限运动的他,即使在黑暗里也有绝佳的视力,没费多少劲就来到了闻喜的卧室。
床上的人在睡觉。
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
关烨站在床头,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刺穿。
他在心里冷笑:闻喜啊闻喜,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快要坠入梦乡的闻喜打了个寒颤,惊人的冷意像是要往毛孔里钻。她以为是室温太低,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空调遥控器。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看见床头杵着个黑影。
闻喜怕鬼,这一瞬间差点叫出声来。
脑子空白了几秒,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玩意,随即陷入沉默。
黑影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连呼吸都不存在。
一时间,卧室里静得闻喜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说实话,有点无聊。闻喜没忍住,小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逼出了点。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突然在黑暗中响起,附带讥讽的提醒:“你的呼吸乱了。”
闻喜:“……”
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了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幽绿暗沉,像狼又像狗,反正不像个人。
神经病似的,也不知道在这儿盯了多久。
她又打了个哈欠,主动打破僵局:“关烨?”
黑影没应声,就在闻喜快重新睡过去时,那冷硬的声音才屈尊降贵的砸了下来:“你知道是我?”
“这很难猜吗?”闻喜很无语,“就你这样的,看着就像法制咖加神经病。除了你,谁会大半夜撬门进别人家,站在人床头装鬼?”
可能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情此景,她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种“可算来了,早来早完事”的释然。
“半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黑影冷笑,“闻喜,你也知道自己对我亏心。”
闻喜:“……”
闻喜懒得跟他掰扯,干脆把灯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骤然亮起,关烨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线清晰后,他看到闻喜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忍不住冷笑,呵,她怕了。
可这才哪到哪?比起他受的屈辱和痛苦,她这点害怕算得了什么!
冷白的灯光落在关烨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晕出一种浓稠诡谲的色调。
他太高了,哪怕开着灯,站在闻喜床前还是有着极强的压迫感。
闻喜抬眼,直白地问:“你要杀了我吗?”
“你觉得呢?”关烨垂下眸,凝视着她。
这张脸确实漂亮,干净得像上天最满意的画作,可一想到她做过的事,他就生出难以抑制的暴虐来。
但如果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毁了,确实可惜。
闻喜歪了下头:“我觉得你不会。”
关烨的眉心跳了跳。确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她死。
很多时候,死亡是解脱,是恩赐,那太轻而易举了。
犯了错,就得好好赎罪,罪孽没清之前,她怎么能死?
他要让她希望破碎,让她日日煎熬,让她为当初的事悔到骨子里!
“你说对了,我不会杀了你。”关烨呲着牙,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像野兽披上了人的衣服,诡异又可怖,“活着,才能品尝痛苦。”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闻喜脸上。
他想,他是希望从那上面找到愧疚、恐惧或是后悔的情绪。
哪怕只要有一点,或许都稍稍平复下胸腔里快烧起来的怒火。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好,很好,非常好,既然这样,关烨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对她手下留情。
闻喜靠在床头,又打了个哈欠,神情里只有掩不住的倦怠和烦躁。
注意到关烨的目光,她抬眼朝他看来,眸光湿润。
“谢谢?”她语气是不确定的反问,还有敷衍的意味。
这一瞬间,关烨胸腔里的戾气直接凝成了实质。他大步上前,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你以为我不杀你,就没事了?”
好糙的手。
闻喜不适地皱了皱眉,这才认真看向关烨。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瘦了很多。幽绿的眸子里沉着化不开的阴郁,脸色是种病态的苍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衬得关烨的脸都白了不少。
“关烨哥哥,你是生病了吗?”闻喜眨了眨眼,一脸担忧,“你瘦了好多啊,看着好憔悴。”
“有去看医生吗?”
“医生怎么说?”
“给你开药了吗”
“你可要好好吃药呀~”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任由他掐着下巴,没有任何挣扎,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整个人都显得好乖。
关烨的手指神经质般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松开手,近乎暴躁地打断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要的是她的痛苦,是她跪下来痛哭流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闻喜:“……”
她是真的觉得,关烨好像不太正常。
“闻喜,你知道吗?”关烨弯腰靠近,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我是如此想念你,如此渴望再见到你。”他声音低沉狠厉,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真好,终于让我找到了。”
闻喜立刻接话:“真的吗?我也十分想你呢,关烨哥哥。”
关烨扯了扯嘴角,神色讥讽,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你现在,在追席玉锦?”
近距离下,他目光带着轻佻的审视,扫过她的脸,却在触及那点鲜红的唇色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冷笑:“像你这种喜欢Alpha的死A同,是怎么敢去追Omega的?”
好恶毒的话。闻喜承认,她被恶心到了。
压下心头的不适,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我不是A同。”
“不是?”关烨脸上扯出个血腥的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闻喜,我要你为你做的事,后悔一辈子!”
闻喜沉默了两秒,当即诚恳道歉:“我现在就后悔了,真的!关烨,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对你做的一切。”
关烨勾了勾唇,忽略心底的那丝烦躁:“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你做的事吗?”
“噗嗤——”闻喜没忍住笑出声来,刚刚的歉意消失了。她轻飘飘看着关烨骤然变冷的脸色,理直气壮:“当初的事到底是谁的错,你搞清楚了吗?是你拽着我不放的,现在装得人模狗样,来事后算账,贱不贱啊!”
“还有,不是你要我后悔的吗?”她有些无赖的耸耸肩,一脸“你别无理取闹”的样子,“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她像是觉得关烨紧绷的表情很好笑,又忍不住笑了,并故意拖长语调,甜腻地道:“关烨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呀?”
这声哥哥让关烨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冷冽阴鸷。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将闻喜整个人笼在里面。可她还是弯着眼睛冲他笑,半点惧意都没有。
“闻喜,你是真的不怕啊……”关烨的声音很轻,眸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带着蠢蠢欲动的戾气。
怕吗?闻喜眨了眨眼,她当然怕。可事到如今,怕也没用。而且关烨不是说了不会杀她吗?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她可是和孟回霜学了点东西的。
“我好怕的啊。”
“不过嘛……也没那么怕。”
她的笑着,嫣红的唇角勾出恶毒的弧度:“你不会想让别人知道,你被我搞过吧?关少爷?关老板?”
“而且,我走之前,可是拍了你的照片哦~”
“拍了照片?”关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周遭的空气都好似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点头:“在你今晚找过来之前,我还特意设置了定时发送哦~”
她笑得张扬又恶劣,两颗不明显的小虎牙露出来,像在炫耀猎物的小兽。
那模样刺得关烨连带着身上某个隐秘的部位,也开始隐隐发疼。
关烨静静看了她两秒,心里那股自从见到闻喜就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
他单膝跪上床,膝盖压得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身体缓缓朝闻喜逼近,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你敢威胁我?”
话音未落,他精准避开闻喜腺体,并掐住了她的脖子。
纤细柔软的脖颈在掌心下微微颤抖,只要再用力一点,她就会死。
关烨慢慢收紧手指,眼底涌着噬人的暗光:“闻喜,你是怎么敢的?”
细腻腻的肌肤,雪白,像要融化的脂膏,像柔软的棉花,只是触碰指尖就陷了进去。
那滑润的温软和热度,稍不注意就要把他的手指烫化了。
关烨嘴角还挂着残忍的冷笑,可掐着脖颈的手,却不自觉地卸了力道。
只是虚虚拢着,比起他脸上的神色,活像个很虚的假把式。
可闻喜嘴角的笑,却渐渐消失了。
脖子上的手,让她想起小时候那段很苦的日子。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不过她记得,上一个掐她脖子的人,被她用砖头狠狠地照顾了脑袋。
骨子里的狠劲被唤醒,闻喜猛地抬手,用比关烨更狠的力道掐住他的脖子,带着势必要掐死对方的狠劲,狠狠地掐了回去。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Alpha,尤其是一个处于易感期边缘的Alpha。
关烨太自信了,他对闻喜没有防备,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
在这一瞬间,他被闻喜反摁在了床上。
床身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在喝彩。
闻喜一寸寸压下去,指尖清晰地触到他喉结的形状,还有那突突直跳的青筋,以及血管里奔涌的血液……
关烨被迫仰躺着,手却没松开,身体本能地绷紧防御,指尖几乎要嵌进闻喜脖颈上的皮肉里。
以他的力气,只需稍一用力,这纤细精巧的颈骨就会应声碎裂。
他抬眼望她。
她为了用力,她直接跨坐在他的腰腹上。
她借着身体的重量不断加重力道,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情,仿佛要用尽全身的气力,来弄死他。
她的手指连同柔嫩的掌心,都在狠狠掐着他的喉咙。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皮肉里,哪怕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以作为弄死他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关烨不得不承认,闻喜真的是想弄死他!
她这个毒A!
他刚才不过是吓唬她,甚至他都没有用力!可她倒好,她居然是真的想弄死他!
幽深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冷光,关烨气得脸色发青。
他咬着后槽牙,已然决定了下狠手的铁心。
可看着她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眸子里潋滟晃动的水光,他的心脏竟然也开始不听话的狂跳起来。
他艰难地控制着,最终目光落在她那抹鲜红的唇上。
可一股难以忍耐的焦渴和躁动又生了出来,甚至开始在血液里乃至骨髓里蔓延。
关烨将这股异样归结为Alpha被挑衅后的兴奋,再次看向闻喜,他眼中闪过野兽捕食时的光芒。
缺氧感让他的面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非但没挣扎,反而兴奋地盯着闻喜,用急促又沙哑的喘息声挑衅:“不够!这点力道根本不够啊,闻喜!想弄死我?你还差点意思!”
闻喜回过神,虽然还在持续用力,但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迷茫。
而关烨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
血液在血管里剧烈流动,这濒死的对峙里,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感。
那种只有遇到危险时,才能带给他颤栗的快感,在这一瞬间,突然降临。
他像干渴的枯地,撞上一场天降甘霖。
他甚至隐隐生出冲动,想握住闻喜的手,教她怎么正确用力,怎么才能真的杀死自己。
焦躁又狂乱的渴念驱使着他,微微抬头,将脆弱的脖颈更明显地送了出去。
就在关烨松开攥着闻喜的手,转而想去握她手腕的时候,一股甜腻又潮湿的信息素突然在空气中炸开。
闻喜的易感期,彻底到了。
刚才的撕扯中蹭松的抑制贴,也掉了。
几乎是同时,关烨体内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极强的侵略性席卷开来,试图将那抹甜腻的气息彻底压制。
而闻喜的信息素本能地,对自己领地范围内的外来者发起攻击。
下一秒,潮湿甜腻的气息便如浪潮般,朝着那股浓烈刺鼻的朗姆酒香狠狠撞去。
关烨刚要反击,瞳孔却猛地一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所有的力气,在触碰到闻喜信息素的刹那,全都消失了。
他软得像没了骨头,刚刚还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刚抬起一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甚至连指尖都无力蜷起。
好似正在搏杀中的猛兽,就在这一瞬间,突然臣服,乖乖躺在对手身下。
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房间里空气净化器又开始嗡嗡作响。
闻喜奇怪地看了关烨一眼。
还真是巧,他的易感期居然也在这时候到了?
作为经历过几次易感期的过来人,闻喜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不经事儿了。她现在还很清醒,只是看着关烨这副软塌塌的样子,实在不解。
易感期的Alpha ,不该是这样的。好奇怪,怎么关烨的反应,像被信息素影响到的Omega似的?
不过,不解归不解,并不妨碍她抓住机会嘲讽。
确认危险已经消失,闻喜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关烨突然变得苍白的脸,戏谑开口:“所以你是特意赶在易感期来找我的?”
“屁股养好了吗?就敢上门?”她语气恶狠狠的,拍脸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清脆的耳光声一下下落在脸上,不疼,却是极致的羞辱。
关烨目眦尽裂,周身气息暴虐,连着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闷响。
他后悔了。
他刚才就该直接掐死她!
没有犹豫没有手软,直接把她的颈骨捏碎,让她断气!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该让她死!
什么后续的折磨,什么让她后悔,都不如让她死!
人的眼睛会说话,很多时候,它传递的情绪或许模糊不清,但有一种东西,从来都很清晰。
——那就是恨,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
“关烨哥哥,你别这么看我。”闻喜掐着他的下巴,稍稍用力,“我真的好怕啊!”
关烨眸光赤红,眼角绷出细细的血丝,一副杀意凛然的样子。
闻喜挑了下眉,松开手。她知道关烨不喜欢听她这么叫,每次叫他哥哥,他都特别激动。
“关烨哥哥,你怎么不挣扎呀?”她脸上笑意灿烂,声音甜得发腻,像在跟心爱的情人撒娇,“是不想吗?”
关烨喉咙里溢出一声寒意凛然的低笑,听得人脊背发凉。
虽然他还没理清这一切的缘由,但这事和闻喜绝对脱不了关系。
因为被Alpha强制标记后,腺体又被注射了抑制剂,他的信息素直接紊乱了。这几个月里,易感期一次都没来过,医生只说要长期调养,但具体恢复时间却没有准话。
但是刚才,闻喜的信息素一漫过来,他那迟滞许久的易感期,居然就像是被引爆了。
可见,连他的信息素都还记着这份被压制的耻辱!只是让关烨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动不了!
又是密闭的房间,又是不受控的易感期!
照这么下去,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关烨的脸都扭曲了,胸口闷得发疼,几乎要呕出血来!
闻喜扯了扯他的脸颊,嫌弃道:“你这个表情好难看。”
关烨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还瞪她?闻喜扯出一抹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关烨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没等关烨明白她的意思,她又道:“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时候,就盼着我对你做点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易感期要来了。”
“所以才像个变态似的,尾随到我这里。”
“趁我睡着撬门进来,是不是我再晚醒一会儿,你就要做禽兽不如的事了?”
“你就是想让我弄你是不是?”
话音顿住,闻喜的神情忽然变得微妙。她俯身时,身体不小心往下挪了些,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身下的异动。
那膨胀的怒不可遏。
闻喜黑着脸,起身坐到床沿。
可看着关烨那张铁青的脸,她又不是很气了,不给面子的笑了,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关烨啊关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A同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做,你就有反应了。”
“贼喊捉贼的贱人!”
“心口不一的贱人!”
“啪!啪!”
脆响接连响起,闻喜熟练地甩了关烨两个巴掌。
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她用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打量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你才是死A同!”
关烨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都咬出血了,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闻、喜!”
“我在呢,关烨哥哥。”闻喜弯着眼睛,笑吟吟道,“不好意思啊,我可看不上你这种送上门的Alpha 。”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现在能走了吗?还有,你别再来找我麻烦了。我真的有你的照片,不少地方都存了备份,还设了定时发送,没给你的脸打码的那种。”
明明是上门寻仇,最后却好像变成了自甘堕落的下贱行为!
关烨脑子嗡嗡作响,气的头发蒙眼发黑。而那甜腻的信息素此时好像也堵住了他的鼻、他的口、他的喉咙,让他连喘口气都费劲。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条快要溺死的狗,狼狈不堪。
闻喜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天杀的,关烨可别死在她床上了啊!
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好心的帮他抚了抚胸口:“你没事吧?”
“不就是说你几句吗?”
“怎么气性这么大?”
听到这话,关烨的牙都要咬碎了。也就在这时,他身上的力气终于恢复了些。
一鼓作气,他撑着床沿起身,又扶着床头站稳。
赤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幽绿,关烨死死盯着闻喜,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
有那么一瞬间,闻喜觉得,他就要扑上来掐死自己了。
但大概是她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关烨只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又急又快,逃似的。
“咚——”关门声砸响。
闻喜看了眼紧闭的门,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起身换了片抑制贴,重新躺回床上。再忍忍,明天就能回席家拿抑制剂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闻喜快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