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霜哥, 你这是……被人打了?”
接到电话,席玉锦就火急火燎赶来了。可眼前的孟回霜,实在吓了他一跳。
那张清隽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巴掌印,红得刺眼,一看就知道动手的人下了很大的力气。偏偏他肤色还白,那几道子红痕像嵌到皮肉里似的,衬得整张脸都有些触目惊心。
席玉锦的目光动了动,又看出点不对劲:“你的嘴怎么也这么红?”
孟回霜顿了下,唇角弯起一点浅弧:“没什么,最近有点上火。”
席玉锦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孟回霜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炫耀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他脸都肿成这样了。席玉锦在心里嘀咕,好奇心却更盛了。究竟谁打的孟回霜?打就打吧,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他眼珠一转,笑着打趣:“哦~我知道了!你这脸,是昨晚那相亲对象打的吧?”
孟回霜看了他一眼, 没点头也没否认,只微微勾了勾唇。
席玉锦以为猜中了, 当即笑出声, 身子都歪倒在沙发上, 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
“看不出来啊,陈家的那个Omega看着胆子挺小的,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厉害。”
好在孟回霜似是也不在意,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依旧温和:“你不是一直为闻喜的告白烦扰吗?我或许能给你提些建议。”
这话让席玉锦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急切又雀跃的追问:“什么主意?”
孟回霜的笑意又深了些:“简随星的事,你知道吧?”
“你是指他被人卷钱跑了的那事?”席玉锦一开口就笑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这事谁不知道?简直笑死人了!”
他和简随星向来不对付,对方的糗事,他记的比当事人还清楚。
“要我说,简随星那人就是有病。都订婚了,还天天嚷嚷着找真爱。找就找吧,还专挑那没背景的穷A 。人听话,他嫌人没意思,人不听话,他又嫌人有脾气。隔三差五就换一个,也不知道找的是什么真爱。”
这次闹出笑话的Alpha更绝,嘴上说着能为简随星去死,转头就卷着简随星别墅里的奢侈品跑了。没几天被人收拾得走投无路,又厚着脸皮回来求复合。
“其实这也不奇怪。”孟回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寡淡的凉意,“像我们这样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真心的喜欢。”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嘴角笑意不明,“你永远分不清,那些凑到你跟前的人,眼里看的是你,还是你身后的东西。”
席玉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抬了抬下巴:“为什么不能是我本人?”他对自己向来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对此,孟回霜毫不惊讶,只微微挑了下眉:“或许?只是没了地位、财富那些光环,你藏在体面底下的所有真实。”他饶有意味笑道,“你觉得,真的会被喜欢吗?”
真实的他……席玉锦脸色忽然暗了下来。他想到之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议论。有人说他仗着家世横行,有人说他没了席家什么都不是。那闻喜呢?她喜欢的是席家少爷,还是他席玉锦?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注意到孟回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和本人极为不符的冷意。
“玉锦,你该知道的,Alpha的喜新厌旧是本能。太容易得到的Omega,从来不会被珍惜。”
这种话,席玉锦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身边也不缺少这样的例子。太过主动、太容易得手的Omega ,最后多半会被Alpha腻烦、丢弃。
“说不定,闻喜在追求你的过程中,会想起些什么呢?”
*
要不要和席玉锦坦白手链的事呢?闻喜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想着。
不坦白,难保孟回霜以后拿这事威胁她。如果她主动说出来,或许还能显得她知错就改且真诚呢?
还有席玉锦提过的礼物和鲜花,这些总是要准备的。最主要的一点,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了,闻喜隐约觉得这是她马到成功的好机会。
只是——闻喜看了眼手机里可怜的余额,又蔫了。别说礼物,她好像连一束玫瑰都买不起。
得先想办法搞点钱……
车子缓缓停下,闻喜无精打采地下了车。
刚进门,她就觉得今天家里的空气好像都格外安静。抬头一看,果然,席白钧又在家。
闻喜更觉得烦了。
席白钧公司不忙吗?怎么最近总在家里碰到他?她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他这样,真的会很影响她发挥啊。
“哥,你回来了。”
不怎么轻快的语调,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满是烦闷。
席白钧微不可查地顿了下。他沉默了两秒,起身上楼。经过闻喜身边时,淡淡开口:“来一趟书房。”
闻喜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冷灰色调为主的书房,无论看多少次,她都喜欢不起来。再配上浑身像冒冷气的席白钧,闻喜觉得多待一会儿她都能冻感冒。
进了门,她只将房门掩上,没关严,还留了道小缝。
席白钧扫了眼,周身本就冷冽的气息瞬间又沉了几分。
闻喜一向没什么耐心,主动问道:“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阿喜最近很缺钱吗?”
“不缺呀。”
“哥你怎么突然问……”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闻喜眼睁睁看着席白钧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朝着她打开。
盒子里躺着的,是枚熟悉的红宝石戒指。多日不见,它仍是那么贵气耀眼,那独有的光泽和质感,是怎么都仿不出来的。
一时间,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闻喜的眼神闪了闪,她扬起笑刻意的赞叹:“好漂亮的戒指啊。”
“是吗?”席白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啊哥哥,它很漂亮。”闻喜诚恳点头。
“这是一个合作伙伴,从一位姓王的先生手里买的。”席白钧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幽暗的眸子里有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他托我辨认,戒指内壁的印记是不是真的。”
独一无二鸢尾花印记,是席家不可仿造的标识,不可能认错。
闻喜心里把那姓王的骂了千百遍,又觉得席白钧真是可恶的很。她尽量表现得镇定:“哦,原来是这样。”
席白钧垂下眼,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好好保管。”他没再多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闻喜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了几秒,她上前拿过那个盒子。
只是席白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实在让她后背发毛。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除了零花钱方面,席白钧从没苛待过她,甚至在很多地方,都算得上包容。
可每次面对他,闻喜都很难觉得放松。那像是一种潜意识的警惕,像脖颈边有拂过猛兽的呼吸,明明没发生什么,可又不得不一直提心吊胆。
按席白钧最近在家的频率,她追求席玉锦,恐怕很难瞒过他…… 说不定刚有动作,就被他棒打AO了。
想到这里,闻喜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席白钧:“哥,我准备搬出去住。”
是准备,不是想,这是已经确定的决定。
几秒后,席白钧冷淡的嗓音响起:“住在家里,不好吗?”
闻喜摇了摇头:“家里很好。”
这话不是违心,席家是一个很好住处。在这里,闻喜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席白钧虽然让她畏惧,可他工作很忙,不经常在家。哪怕最近待在家的时间多了,她白天要上课,两人碰面的机会也不算多。偶尔遇上,也只是停下脚步问好,算不上拘束。
可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也该这样,她总得把目光放远些。
在人眼皮子底下不好动作,而且离毕业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她的计划得抓紧。这么一想,闻喜又多了几分紧迫感:“家里很好,但我还是想搬出去。”
“想好了?”席白钧眸中闪过一丝不虞,可没等她看清,又迅速恢复了冷若冰霜的平静。
闻喜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用力点头:“想好了。”
她站在离书桌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距离,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或许是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起来,大拇指无意识地掐着食指指腹,一点一点地,像在度量什么。
偏偏抬眼看来目光又很执拗,像是新生的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兽。温暖安乐的巢xue成了桎梏,巢xue外的风雪反倒成了值得向往的新奇。
只是在外面生存,光有勇气是不够的。
席白钧理解年轻人的叛逆,更何况闻喜是个精力旺盛的Alpha 。强硬的要求,只会激起更烈的逆反心。总要让她出去尝试一下,才会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搬到哪里?”席白钧静静看着她,黑沉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
“想搬到离学校近点的地方。”闻喜的声音下意识放软,说话时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
席白钧的心莫名软了软,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那边正好有套空着的公寓,你先住着。”
对上闻喜弯起来的眼睛,他又补充道,“住不惯的话,随时回来。”
“谢谢哥哥!”闻喜眨了眨眼,笑得乖巧,“哥哥你真好。”
刚回房间没一会儿,管家就送来了钥匙。
公寓位置在圣斯亚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段,步行到学校连十分钟都用不了。那边一直有人固定打扫,闻喜随便收拾点行李,就能拎包入住。
她正收拾着,席玉锦就来了。
他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脸色也十分难看:“闻喜你说的喜欢我,是不是为了我的钱?”